“大元帝室,享八百年國運,資源無數,底蘊超然,小觑不得。”
箫楠回到武道聖院,和陽尊等清點過傷亡,帶着沉重的心情回到武府,仰望窗外寂靜下來的星空默然道:“東洲學府,藥神宗,加在一起的隕落武者足足百位,我心何安?”
一将功成萬骨枯?
帝王之道?
他深深吸了口氣,唇角浮現諷刺,十指輕而有力的摞緊:“我若遵循帝王之道立世,和我最讨厭的人又什麽區别,到此爲止了,要用最小傷亡結速元家武運!”
“臭小子,真是多愁善感啊,本尊真懷疑你不是這世界的生靈,天下熙熙皆爲利往,世人哪管洪水滔天,帝王大多禦使萬靈走狗,你倒好,心疼走狗啊?”
獄尊從十九重帝獄飄了出來,搖曳着神輝的雙臂環抱着,略顯戲谑的看着他道:“我越來越欣賞你了,與衆不同也沒什麽不好,不過想減少損失滅掉元家可不容易,你至少要突破神輪境。”
“呵。獄尊大人的欣賞很難得啊。”箫楠略顯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竟然被這女人猜到些真相了,還好她的語氣不像當真。
“仙音樓一戰,第五重帝獄神門開啓更多了,一個半月,開啓第五重帝獄大有希望!”十九重帝獄,在丹田明亮起來,重重帝塔上的武符圖騰,爆發出更燦爛光輝,第五重的神門隐約像開啓。
箫楠心裏生起豪情:“還是元偉這樣的帝脈血更精純,如果将大元帝室半數皇子屠宰一空,甚至不需要一個月,足夠直接開啓第五重帝獄!”
少年浮現冷酷的念頭,元偉的帝血,比開啓前四重帝獄聚集的帝血都要精純,而大元帝室一而再,再而三欺辱他,雖爲帝,也可屠!
大元帝國有一個元恒,也就夠了!
“至少要屠殺五位帝脈!”獄尊妩媚輕笑道:“這可不是一件輕易可成之事,大元帝國雖然是低等國家,仍然極有實力,今日出場的大神輪還不是他們全部力量。”
“倒是你今日五碎神輪,聖院脫困時一碎一生神輪,六涅神輪,隻要再涅槃三碎,九碎神輪決可成,就能正式踏足大日神輪,還是天級神輪!”
“武者元靈境後,每個境界的築基武果都極爲重要,影響後期的境界突破,神輪境是連接天府的鴻溝,更是重中之重!”
“神輪九碎,一碎比一碎困難,能夠六碎成功,殊爲不易,小子,本尊還是輕看了你,你沒讓本尊失望,倒是值得獎勵一番,讓人喜歡了。”獄尊的語氣充滿迫切和期待。
九碎神輪決有多難修行,身爲傳授者很清楚,少年在仙音樓說短短幾個呼吸裏五碎五涅,承受力驚人,一定要說,就是分爲一級痛苦到十級的五次十級!
十級痛苦是什麽,将武者的一身骨頭全部一次性敲碎到頭發絲細的微塵級别,還是接連五次!
箫楠的神魂意志太驚人,這等功法也就是他能如魚得水,換做任何一位大元天才都是不可能達到這等效果,元意不行,元偉不行,大皇子元玄武也不行。
“更喜歡我?”少年心裏浮現絲蕩漾,仿佛想到很美妙的事,一個成熟絕代的女子,輕輕的靠近他,對他做喜歡的事。
他竟沒有察覺到獄尊微微異樣的眼神。
短距離内,身爲十九重帝獄器靈的她,有時候也能随着他的念頭強大弱小,而有所感知到嗎,這是類似于洛妃仙天狐神魂的能力!
“實力,才是一切前提!”少年帶着一抹美麗的夢境進入苦修,神聖若磐石,忘卻歲月流逝,卻可以察覺武府外,有人通過寄送靈陣傳遞修行之物。
這些東西,一罐緊接一罐,散發着血腥氣,數量在不斷遞增,品質有所差距,可正是很需要的妖獸王者血,用來血祭第五重帝獄的關鍵之物。
“洛妖精,這麽快就開始聚集力量,爲他弄來妖獸王血,雖然不知道這種東西如何增長他的修爲,可是不妨礙執行他的意志!”
少年心裏流過暖流,第一次體會到人多力量大的妙處。
武道世界,一旦有實力者,達到天府,武宗,武王境就要開宗立派,一來是擴大勢力,二來,借助于億萬門徒武統聚集資源修行。
一罐罐妖獸王者血,猩紅色的血液沖開瓶子,彙聚成千百道小血龍湧向他,沖擊着十九重帝獄,第五重帝獄門像被無數張力量之拳轟擊着朝裏面漸漸開啓。
外界,元帝宮。
“莫聖,你食君之祿,不解君王之憂,你該死,啊,藥佛生,力聖,你們背叛大元,也該死,還有那天南匹夫,該我夷平九族!”禦書房那位蒼老的老帝爆發出焚天之怒。
他在今夜倒了下去,嫣紅色的血液沾濕繡着金龍的手帕,仿佛一朵血梅綻放,驚動了整個大元帝宮。
“殿下病危!”禦醫們像狂風閃電般聚集禦書房,神色焦似,進進出出,三宮六院的嫔妃王子都來了,元偉的母親雲妃挽着高高的發髻,神色陰郁的立于殿外。
大皇子,元玄武帶着淨痕走過她身邊,和侍候元帝的侍衛官交換眼神後,進入禦書房,飄舞的帝袍像團綻放的花朵。
一股深藏的得意在悲寂的宮殿上悄然蔓延!
“元帝病危,大皇子元玄武,成爲最大的赢家,然而她雲妃,連同孩兒三皇子元偉卻輸的極爲可悲!”雲妃塗抹鳳仙花汁的玉指輕微的卷曲起來,鋒銳的刺痛養尊處優的玉掌。
心裏充斥着焚寂萬物般的怨恨:“這一切全拜箫楠孽種所賜,他死定了,待我天絕古國精銳到來,絕饒不了他!”
“元玄武也休想安然登臨帝位。”
雲妃美眸冷冷上揚,将烏雲籠罩的禦書房一磚一瓦盡收眼底,仿佛可以看見房子裏病榻上縮成一團将死的元帝,聆聽着腳邊跪首成片的妃嫔百官的悲哭,卻隻有快意。
“早就該死了,不能傳位偉兒,要你何用。”
她十三歲入宮,在大元帝國,一呆就是二十五年,青春都付給禦書房裏衰敗的老頭兒,多少次吹枕頭風,期望偉兒位登九五,一等就是三十五年!
最後得到的竟然是元偉死訊,終于,連同她對大元的最後一絲牽挂斬滅了,化作無盡的恨意,這個帝國就該毀滅。
禦書房裏,太醫們跪立一旁,看到元玄武行進來,紛紛行禮。
“父皇。”元玄武掃了眼病榻上臉色青紫的老頭兒時,眼神微微凝滞。
“殿下大概隻有半個月壽命,請大皇子節哀。”太醫們如實道來,令元玄武頓時一怔,而自身踏前一步,握起他的手擠出來兩滴淚:“大元需要你啊?”
“傳,元玄武,爲一字并肩王,兼攝政王,不計一切代價醫治本帝。”元帝似乎連挪動下眼珠子都異常的吃力,嘴唇抖動着擠出絲聲音來。
讓所有人吃了驚,連太醫都從地上擡起眼來:“這!”
元帝,明顯神魂已殘,精氣渙散,當年鎮守邊關被敵國神将吞噬一半,能支撐至今都是奇迹了,竟然還想着元玄武爲他續命?
“遵旨。”元玄武臉皮抽了抽,也自然将太醫們的神色看在眼裏,但想到自己身份更上一層,也就忍耐了下來,和身邊的淨痕交換了個眼神後,便領旨轉身。
“元偉之死,是本帝的不幸,然而是你的大幸,大元終歸是你的。”元帝像竭盡全力般在身後吼道:“你,還必須做一件事,夷平箫楠!”
“夷平箫楠!”元玄武一顫,自然明白這句話的分量,那便是不計一切代價平亂,不僅僅包括箫楠一個人,然而正和他心意!
“父皇英明!”元玄偉和一群人全部跪下,很快,大元帝宮以禦書房爲中心,不斷傳遞出滾滾山呼海嘯,最後驚動大元聖都。
洛家在内,四大金剛家族無不動容,星夜聖都,注定成無眠之夜。
“元帝,竟然被氣到吐血卧床,神魂将寂,武命将隕?”
他們頗爲震撼無言:“一代帝國主宰竟然就這樣的心理素質,不過今日仙音樓一戰,元家的确損失慘重啊,被一介洗竅境武者踐踏到這一步,尊嚴盡失!”
“天南箫楠,實在是一個狠人,像星辰般崛起耀眼,一路從最卑微的邊陲之地打進帝都,六踏神輪境,極盡狂暴,将元家賜予的羞辱都奉還回去。”
“如今,大元還有比他更傳奇,和名聲顯赫的人嗎,他将自己吹過的牛逼都變成了現實,瞧不起的天劍宗,溫家,劍霸樓,乃至于帝國的天北武王府都付出了代價。”
人們感歎于少年的強勢,卻也留意到大元帝室的風起雲湧。
元帝病重,傳位大皇子元玄武,雖爲一字并肩王,不是真正的帝,可一旦元帝駕崩,他直接就是大元主宰!
元玄武,今年四十九歲,元帝的嫡長子,生母,大元皇後,烏拉娜山族人,于三年前去世,此子性格穩重隐忍,善于籌謀。
他和三皇子元偉不同之處,就在于三皇子性急霸道,修行資質奇絕,如火洶湧,而他能忍,如水流無聲卻可洞穿萬物,不知不覺掌控一切。
他的忍,深到九街奪嫡越演越烈,三皇子元偉公開羞辱他,他都能于人前贊三皇子一聲好弟弟!
忍,到終于耗死元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