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點是關鍵,可對武者來說最難。
人之所以爲人,就在于七情六欲難控,就算是短暫放下也談何容易,何況不知道得維持多久這種狀态才能進入天地道!
“再來。”箫楠,再次入靜,放開本我,忘記武道,嘗試着按照獄尊的辦法化爲虛無,一種空的感覺,不求自來,無盡的空白充斥全身。
身空,心空,耳空,目空,鼻空,意空,六欲之空,使無形之感反而通明到極緻,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迅速襲上心頭,和天地合一。
一舉持續六息!
“再來。”這種進步令人驚喜,至少比起先前毫無方向來說進步極大,也能明顯感覺到有無限的擴展可爲,是以,繼續空無。
這一次持續九息。
再來!
……
鬥天星宗,武府之地,少年猶如造化磐石,不斷釋放奇特玄妙的天地氣息,接連破入天地道,又接連被打出來,如此往複,撼動星宇。
立足天地道的時間不斷延長,從九息,到十二息,十五息,半刻鍾,一刻鍾,三刻鍾,一個時辰。
晨曦,降臨…
兩個時辰!
箫楠,踏穩天地道足足兩個時辰,武道劍體不顯法道,卻有天地聖光自生,猶如波瀾擴散,襯托身後無敵強者虛影巍峨神聖。
第一重天地道!
鬥天星宗内宗之地,所有人都從寂靜中醒來,流露出無匹震撼:“一夜時間,竟然踏足天地道第一重,看樣子,仍然不是極限,還能繼續領悟!”
“逆天了,還是人嗎!”宮和微都出現了,臉上挂着濃濃震撼。
“小師弟!”食院裏,角亦從酣睡中醒來,待看到這一幕,肥碩的身軀僵在原地,嘴巴張大的能塞進個雞蛋:“好強!”
“二師弟,羽領悟天地道第一重,都用了七日時間,除此之外,鬥天星宗,有史可尋的也用了半個月,本以爲羽師弟足夠超然,沒想到小師弟更可怕!”
大師兄商亦瞪目結舌,微有顫抖的望着身邊同樣流露出驚容的單雄:“鬥天星宗必将于小師弟手上發揚光大啊。”
“隻怕,鲲鵬扶搖九萬裏,鬥天星宗,乃困龍之地啊。”單雄亦爲之震撼:“箫楠的天分超越他的預期,知道他很強,然而如此強大确實令人震撼。”
老桂樹上的紫紋龍貓搖搖晃晃的跳下,素來視天地萬物如無物的不屑眼神,終于有了動搖,側着貓眼打量遠處的箫楠,像是見到稀世珍寶般的吃了驚。
“天亮了。”箫楠起身脫離天地道狀态,一夜時間,境界破入神輪三重中階境,而戰級十品神魂亦有觸摸宇級之勢,最令人震撼的還是觀微武境破入第二重天!
“算你不是個笨蛋。”獄尊,充滿磁性的聲音宛若春風般拂過箫楠心頭,令他如飲甘露,舒服之餘,又有些苦澀:“一夜之間有此成就,說是天才都不爲過吧,竟然僅僅換來個不是笨蛋的評價!”
武境,四境,人劍合一,觀微,心照,神禦,觀微屬于第二境,于整個大元帝國也沒有多少武者踏足,而他僅僅用了一夜時間就破入第二重。
觀微第二重,最顯著的變化就是施展武技的威力變的更爲強大,這就是入天地道的效果,九重天地道,現在才僅僅進入第一重,就領悟頗多!
“楠兒,幹的不錯,不過萬萬不可驕傲,據爲師所知,百國之地有天生王者,生來就掌握天地道。”單雄像星光般出現,朝箫楠點頭贊賞道。
“見過師尊!”箫楠行禮,心頭爲之一震:“百國之地有強者生來掌控天地道,這得多逆天啊!”
獄尊,曾經說過,東荒武界,有強者生來爲武宗,武王,武帝,乃不世血脈,那麽天生掌控天地道也不足爲奇了!
箫楠立即收起驕傲之心:“弟子,記住師尊之教誨!”
“呵…,你也無需太緊張,以你天資,加上勤快,必有成就,現在,先将修行之事放在一邊,我們去鬥天星宗祖地,拜祭先賢,正式完成入門。”
大聖地,最重規矩,鬥天星宗這樣傳承了三千年的聖地更是不會例外。
“全聽師尊安排。”箫楠對此,自然不會有意見。
單雄緊接着召集宮,商,角,微,四大弟子,随後來到星宗東方的一處被九道星橋拱衛着的聖祠。
“到了,楠兒,踏入此門,你便是我宗親傳弟子,不過,此地亦有機緣。”
單雄笑着在前引路,而箫楠帶着困惑跟随上去,餘光裏,微師兄四人都變得肅穆:“此地,于他們心中很神聖!”
聖祠,煥發着紫色武輝,九道星橋,橋橋可通,踏足上去,直接就行到盡頭,推開紫玉雕成的大門,迎面是九道玉階,銜接着正中央擺放牌位的聖堂。
石質牌位,數之不盡,各有真名,但猶以中央的一處紫色牌位最爲耀眼,刻繪着鬥天星宗第一代祖師,宇容真的神名,隐約有神聖人影在牌位若隐若現…
“宛若億億真靈葬其中,不爲歲月所滅,一經醒來,便是乾坤宇宙逆轉時!”
箫楠,竟然感受到了一股股強悍的靈壓,仿佛這些牌位都是有靈之物,從死到生,突然睜開神眸打量着他。
置身于這些可怕的威壓下,他竟然連動彈的資格都沒有,一道道無形的枷鎖,極緻迅速的蔓延全身,束縛他的神魂,神元,九大神輪!
“楠兒,這便是鬥天星宗祖地,曆代内宗之人都留名于此,代代相傳,有萬萬碑,每塊碑都象征着我宗強者一生傳奇。”單雄的聲音飄揚起來:“他們有強有弱,有名耀百國,也有低調一生!
“這些人成就了鬥天星宗,立起鬥天戰地的不朽戰念。”他轉過身來朝箫楠道:“你要做的便是得到碑靈的認可,認可越多,越強,好處越大。”
“碑靈!”箫楠倏然一震,浮現微微的困惑,隻聽身邊的大師兄商道:“紫虛界,萬千聖地,都有聖祠,親傳者生前就立靈碑,此碑蘊含武者烙印,随武者強大,烙印強大,不論武者生死都将永存聖祠!”
“這就是碑靈,得到他們認可,可以強化體質,境界,神魂,最爲重要的是你将擁有聖靈護佑,此爲每個大聖地獨特标志,于你遇到生死之厄時,将顯聖爲你擋劫,能擋多少視你得到的碑靈強度來定奪。”
“九道玉階,一道玉階,兩千七百步,過三百步,撼動一次石碑靈,能走多少步,汲取多少碑靈,全憑你自己,珍惜機會!”
單雄在箫楠的震撼中道:“曆代鬥天星宗入門弟子隻有這一次接受聖祠賜福的資格!”
“這樣嗎!”箫楠,望着一座座煥發着神輝的石碑,本就有些緊張的心更爲繃緊,除此之外,還隐約興奮,鬥志燃燒:“這亦是鬥天星宗的一種考核,兩千七百步玉階,過的越多象征潛力越大!”
“大師兄,你們都過了多少步?”箫楠強忍着壓力嘗試着踏出一步,落下時猶如山嶽壓身,令身軀不由得一晃,有金星亂蹿,不由下意識問道。
“我們嗎?”大師兄商,微愣後,有些難爲情的咳道:“好像也才六百步。”
“大師兄有六百步,是僅僅次于羽師兄的九百八十步,反而是我和角最差,一個是三百步,另外一個是五百步,便連三師姐也有五百九十步。”
微師兄,忍不住張嘴笑道:“所以小師弟大可放心,以你之天資,絕不會墊底的。”
“額。”箫楠臉色微紅,然而卻無半分對微的嘲諷之意,諸位師兄的成績看起來都不如和,可是,他們的天資絕對和差不沾邊,隻能說聖祠的考核極難!
這也就是他們,若是換做大元帝國的尋常天才,隻怕連踏足此地的資格都不會有!
“你還好意思說,身爲師兄,隻怕都要内宗墊底,連你小師弟都不如了,還是别廢話了,好好看你小師弟如何攀登玉階,激活多少聖賢真靈。”
單雄掃了眼微,頗爲恨鐵不成鋼,無視他的尴意,轉而對箫楠道:“鬥天星宗聖祠考核,不問境界實力,隻問武心毅力。”
“這兩千七百階,問的是問武之心,堅定之意,不動之神,不屈之身,所謂鬥天兩字盡在其中。”單雄話語淡然,然而隔着一階之石傳來,竟然猶如隔着一片世界,變得異常飄渺。
“一山一界,一步一天,入此玉階,便是闖心關,隔閡外界,隻待考核完畢!”
箫楠,若不是實力不俗,都會發覺到聽不見單雄之言,而渾身實力竟然在此刻迅速被打回肉身深處,變回凡體,以至于來自聖祠的壓力更大。
聖祠的壓力,在沒有實力的情況下,呈現一山一山的重壓,連帶着還有對心境的拷問。
冥冥中,有無上天神問心。
猶如一個凡人面對不斷漲起的星潮,死亡的感覺越來越重,不能抵抗和消弭,還要步步站前,這種壓力無疑是可怕又令人崩潰的。
然而這就是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