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父親所言不錯,仙主之下皆爲塵,多一人留下并不會改變結局,反而是鲲妖部很需要你們,這也是箫楠的意思。”邪封主動打破僵局爲詩韻姐弟尋了個台階。
折若等人極爲意外的看着邪封,卻見他眼眸閃爍着深邃光芒,與此同時,也接到邪封的傳音:“箫楠傳音我,許可他們離去,也說過我們可以自行離去,但是我決定留下來。”
“箫楠。”他們身軀一震,下意識看向少年。
他依然是頓悟狀态,像個封閉的雕像隔離外界,隻有淡淡的武道光輝流轉,曆練了萬載歲月般,即将迎來奇妙的蛻變。
古往今來也沒有聽說這種狀态下能夠和外界溝通,不過少年的神奇也不是第一次見了,不論武道才華還是應變能力都不是凡世中人。
折若他們又一次被少年的特殊震撼,竟然打破了常理,真是太逆天了,卻沒有懷疑邪封的話,他并沒有理由說謊。
他們隻是對于箫楠的決議由衷欽佩,鲲妖部恩将仇報,他卻準許孟延青帶走詩韻姐弟,心胸過人,怪不得僅僅用了一兩年時間就站到無數武者不敢想象的高度。
“真的是箫楠大哥的意思?”詩韻他們晃了下,似有觸動,深深的看了眼箫楠,随後吸了口氣,朝邪封等人重重點頭道:”保重。”
他們極快會和孟延青主部,并沒有被大宇強族截斷,奪去妖族寶藏,畢竟妖獸之潮太恐怖,牽制着他們無法聚集全力圍獵,隻能隔着重重妖獸望洋興歎。
“詩韻,詩猛,好極了,你們是鲲妖部天大的功臣,有了妖族寶藏,我們必将帶領鲲妖部重新跻身于大宇最強部落的王座。”孟延青拍着詩猛的肩膀暢快大笑。
他這一刻忘記了弘平背叛部落帶來的恥辱之痛,也無視遠處依偎項千羽的詩雅,隻要鲲妖部強大起來就将該殺的人統統殺了,一雪前恥。
“爹,我們得派人去守護箫楠大哥,他對我們鲲妖部有大恩,女兒的命亦是他所救。”
詩韻摞着龍蓮中取出的妖族寶藏,殷切的望着孟延青,美麗的大眼睛流轉着希翼,很擔心箫楠安危。
然而,手上一輕,連同詩猛等人在内,妖族寶藏都被妖影移走,定晴一看,竟然是孟延青控制妖影出手了。
盡收寶藏後的孟延青快意大笑:“好,收獲驚人,比我們鲲妖部數十年積累都多。”
“可惜啊,箫楠和他的狐朋狗友決心葬身炎荊山,浪費不計其數的妖族寶藏。”孟延青又是一陣唏噓,語氣中掩飾不下扼腕之意。
箫楠的龍蓮空間才驚人,搜刮的寶物比之詩猛他們加起來還要多,不能爲他所得很可惜。
“哼,運氣好有什麽用,空得無盡寶藏,卻無福享用,注定要隕落于炎荊山脈,淪爲天地塵埃。”詩破軍不無諷刺的補充了句。
換來詩韻姐弟怒目相視:“大哥嘴太臭了吧!”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行回部落。”揮手打斷争議,孟延青果斷下令轉移旗幟,濤濤洪流裹挾着不甘心的詩韻姐弟朝鲲妖部回歸。
鲲妖部對待恩人的絕情寡義連大宇強族都看的錯愕,陣陣涼意席卷全身,對待自己人都這麽狠毒的鲲妖部要是強大起來,會有他們這些和鲲妖部爲敵的大宇強族生路嗎?
“鲲妖部必須盡快鏟除,他們從炎荊山得來的妖族寶藏也不少,足夠瓜分,有了出手的理由,鲲妖部就注定是任人宰割的案闆魚肉。”星落痕三大強族統帥交換了個眼神,無形中達成了協議。
鲲妖部還不知道有場滅頂之災等着他們,一心爲得到妖族寶藏欣喜,卻不知道失去了個絕世天才的友誼,那才是他們應該争取的珍惜之物。
一個天府境就能戰勝武宗的十五歲少年,天資有多妖,成長起來會是多麽逆天,若是交好絕對是庇護部落千年不滅的超級威懾,可惜目光短淺的鲲妖部注定要在将來悔恨莫及。
“這名箫楠的小子戰鬥力超然,更有超乎年齡的膽魄氣度悟性,要不是爲敵倒也值得收服爲護道者,可惜不識天數,終歸要死了。”
項千羽等人撤退得越來越遠,肆虐的妖獸之潮也變得分散,帶給他們的壓力大大減緩,反擊的力度越發強大,感知卻始終望着遠山裏的少年。
箫楠,這個驕傲又張揚的少年于炎荊山妖獸之潮前狠狠羞辱了他們,又于大地之主這面前展現比他們天資更妖孽的光芒!
他們沒有興趣記住弱者,尤其是境界比自己低的存在,但少年是個例外,雖爲天府,亦有資格讓他們記住,于九泉之下,他也會爲之榮幸。
弘平,摸着懷裏微微炙熱的三枚統兵令,表面凸紋帶來的粗糙質感很使他享受,尤其是此刻微風吹拂起發梢,便覺得自己是天地間獨一無二的風景,俯視着站在炎荊山脈中的少年。
天資過人又如何,領悟大地之主的無上拳道又如何,得詩韻歡喜又如何,還不是要死得很慘,而自己借助他搜刮到的妖族寶藏爲晉身之姿,得到三大部落的賞識,一飛沖天!
來日于大宇部落成爲第五股強大勢力也并非天方夜譚!
“吼!”然而他們期待中的箫楠隕落畫面并沒有出現,卻是那尊聚集大宇部落億萬生靈目光的大地之主發出極其不甘的咆哮,撼動九天星辰都移動位置了。
一座座懸浮得碎山崩滅,亂流激揚,武意焚焚,巍峨的身軀像山嶽般劇震着,流轉五色武韻的神拳竟然爲無形的仙王規則擋下!
一片仙王之光像是億萬星光彙聚,脆薄得像張攤開的宣紙,卻充斥着鴻蒙之初的偉力難以突破,令人心生敬畏想要跪臣。
大地之主的拳頭轟進許多寸,撐得它像即将撕裂般凸現許多皺縫,爲拳頭聚集的力量點更是燃燒般爆響,似乎隻差輕輕一戮就會咔嚓得碎裂爲塵。
屆時,必将灑進無以計數的仙王之光,洞穿這層阻礙仙主證道的屏障,将沐浴其下的大地之主渡化爲仙王,實現鳳凰涅槃得蛻變。
然而,别看這薄薄的一層仙王之光,卻是多少九天武者終其一生都無法觸及的絕世屏障,聚集得是九天法則,阻礙的是斬仙之力。
武者生靈,萬載修行,信心滿滿,以爲輕易可破,實則天真,多少志在仙王的仙主都要飲恨。
歎長生一夢萬古空,古往今來莫不如是,成功者是億萬中的一,大多數人都淪爲襯托那尊無上的一,可謂孤涼。
大地之主做到這一步極不容易,彰顯出無上妖之仙主的實力,神靈血統的強大,不負萬載沉澱,可惜沒有破仙王堡壘,依然要迎接死亡。
神拳像染上神火,從指尖始點點粉碎,力量如流水般衰退,碩偉的身軀像被極速抽取生命不斷幹癟,血液像火焰滲透出不斷碎裂的肌膚,血色之眸開始暗淡。
大地之主突破失敗,即将坐化,就差那一步,實在可惜。
都道長生久視爲武者魂牽夢繞的追求,但又有幾人能站在哪一步,強如妖之仙主,壽元遠遠強大人類數十倍都要無情隕落。
他們真的有希望嗎?
星落痕等大宇天才都在扪心自問,不曾見過這一幕之前對武道很有信心,見過之後難免忐忑,他們之中有幾人如大地之主血統高貴,它都無法邁出這一步,憑什麽認爲他們就行?
“吼,我意成王,天若欺我,我便滅天,地若擋我,我便踏碎此地,給我破!”
大地之主命勢在衰弱隕落,卻硬生生挺起彎曲的脊梁,托着不斷焚化像岩漿脫落的血肉,艱難卻堅決的舉起裂縫無數的白骨手指狠狠一摞成拳。
拳起便是九天星辰動!
“九天星河盡歸我血,億萬山河盡化我骨,無盡生靈盡爲我力,我無需在乎皮囊,天地間一切就是我之法相。”
“給我破,仙王屏障,擋不住我,大地王拳,給我破!破!破!”他吼動如魔神。
天地之間的星辰像燃燒般渡來無盡星辰元氣,大地像億萬條巨龍在拱動,使地表劇烈起伏如波浪,根本不知道有多少遙遠的大地龍脈此刻爲他汲取!
大地之主極緻殊死一搏,無人移開目光,此刻全部是它揮拳沖擊仙王境界的巍然神影,不論是誰都像雕塑傻傻的看着這一幕。
這群人裏包括邪封等亦沉浸于這種無敵霸氣,感慨大地之主絕世鋒芒,就算是死,也要和天鬥,和地争,和命運搏!
這種精神很讓人動容,不屈不饒,意掌我命,由我不由天,然而也充滿了凄涼,身爲一代妖之仙主,卻要走到這等末路…
他們縱然爲不同種族,它爲妖,他們爲人,亦有些悲涼,有些感觸,有些可惜,而對此心境體會最深者莫過進入頓悟之境的箫楠。
他立身虛幻的頓悟之界,仿佛破碎時間和空間的限制來到真正大地主宰面前,看着他像天地間最鼎盛的火焰,以燃燒之力極緻爆發。
一拳,接着一拳的轟擊仙王堡壘。
一拳,咚!
一拳,轟!
如此往複,血液在揮灑,肌膚在大片大片脫落,無盡的力量像鎖不住的水流溢出去,生命之光跌落,他也像知道自己的命運了。
還是不行,差了一絲一豪一刹那,卻似乎是永生不可及的天塹,亦是他永恒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