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鲲鵬,古老的圖騰,盤踞大宇之巅,俯視着人間,吞噬白晝和雨天,籠罩之下的疆土早化爲血色世界,人們也被無盡血色圍繞。
他們極力運轉神元到武眸才能眺望血鲲鵬之外的世界,看到朦胧的白晝和瀑雨,好像觸手可及,實則跨越萬水千山都抵達不了。
他們是空之王視線下沒有資格掙紮的獵物,而這僅僅是天空之王的武王法相,血鲲鵬,他真正的實力足夠秒殺掌控九轉霸體神決的大宇第一公子,絕世武宗項千羽。
“項千羽,我的千羽,你就這樣離我而去,不,你還要帶我君臨天下,看盡世間萬般風景,直到滄海桑田,一起青絲生白發。”
詩雅,像隻大雁,飛進血焰,抓向隕落得項千羽。
破碎的血肉,隻有灰燼,和殘碎的神魂,形成九彩的光華,像無數螢火在她掌心飛舞出指縫。
“千羽!”她追到地面,半跪着,膝蓋觸碰到堅硬的岩石,磕出血痕,也依然未能留住情郎的生命痕迹。
一滴滴晶瑩的淚水,澆落在血色岩石,綻放着凄迷的花朵,使很多人微微心酸:“此女對項千羽發自真情。”
詩雅,背叛了鲲妖部,對不起鲲妖部落和族人,更對不起爲她代罪的三妹詩韻,也對不起本有婚約的東皇太子東皇燃,唯獨沒有對不起項千羽,她也顯然是明白,項千羽一死,她的武命也走到盡頭了。
“活下去!”有這麽道聲音,在微微回響着,極爲飄渺,是道九轉神魂影,在她淚水打濕的岩石中,化爲項千羽的影子。
猶如昙花一現,不待詩雅歡喜,就徹底破滅:“要……活着!”
人們也隻來得及看到這位大宇世界霸氣絕輪的第一公子朝着箫楠所在看了最後一眼就消失了。
威名凜凜得他,九轉武道震古爍今,本有異常輝煌的前途,今日是來獵殺箫楠,結果走在他之前,還不是死在他手中,是死在盟友鲲妖部手中,何其悲哀。
希望我爲他複仇?
箫楠身處武書魂界,每寸血肉都繃緊得像利劍,大放逐神決一觸即發,對抗着滔天的血海,能夠保持冷靜的他,是場中少有之人。
他微微皺眉,卻又搖頭:“不對,項千羽,是希望我保護詩雅活下去!”
“他如何認爲我做得到?”英雄惜英雄,項千羽,心計不如鬼公子,霸氣陽剛有餘,沉穩不足,略有絲野性,但也算得上鐵骨铮铮好男兒。
九轉霸體,九轉不死,要不是遇到血鲲鵬這樣的變态,足以縱橫禹鼎界,最後竟然将詩雅的命運寄托給他的敵人,令人感歎世事無常。
他算條好漢,到死都記着詩雅,也不算辜負少女一番深情,爲他背叛鲲妖部,也說不好他們得相遇是對是錯。
世間,有那麽一句話,所有的結局都寫在開頭,如果從頭來過是否會選擇莫相遇。
你依然是九轉黎族未來的王,我依然是鲲妖部未來的大祭司,要嫁給東皇古族太子,爲太子妃,人生沒有交集,也就沒有今日一死一悲的命運。
九轉黎族之人在遠處悲涼默立,大長老項奇,拄着龍骨拐杖,面容憔悴,白發飛揚,卻有霸氣絕世之姿,身後千軍萬馬随時可以兵發鲲妖部爲兒子項千羽複仇。
可是他克制住了,舉起的龍骨拐杖,壓下憤怒的哀兵:“此恨不共戴天,但不能拿九轉黎族的武道命脈卻填,如今的鲲妖部惹不起了,君不見九轉黎族最強悍的年輕戰神都被秒殺了。”
“戰!戰!戰!”九轉黎族籠罩在黑色的铠甲面具下,釋放的九轉神魂猙獰傲立身後,仿佛化身爲地獄的閻羅鬼卒,他們将帶給人間毀滅。
他們是戰士,遵從部落王者的聖命,也是九轉黎族的族人,會爲每個族人的死,榮耀或者憤怒,現在就是後者,還有着被鲲妖部背叛的恥辱。
九轉黎族才是大宇部落的王!
哪怕,前方的敵人是天空之王,絕世武王,似乎也敢撩鋒,這是大宇部落,除卻九轉黎族外,任何一個部族都沒有的勇氣。
“鬼公子是對的,撤退的早,帶回鬼方族的生機,不至于像星辰部落和九轉黎族那般,損失慘重啊。”
鬼方部就在顫抖,千萬隻鬼傀站滿鬼窟,還有部落駐留的唯一鬼王,無限接近武王境的存在,和鬼面王曹雨同級别。
他在問責鬼公子,此時所有咄咄逼人的态度都消弭了,化爲慶幸,看向站在中央從容的像道影子,始終沒有反駁的鬼公子是天大的欽佩:“差點錯怪他了。”
“超乎意料。”孰料,鬼公子苦澀的歎了聲,沒有絲毫慶幸。
血鲲鵬的複活,一念就擊斃比他強大的項千羽,将來要主掌大宇部落的時代很快了。
這對鬼方來說根本不算躲避過危機,也好在,不論是箫楠,還是項千羽,都比他強大,卻都要死,唯獨他鬼公子活下來了。
鲲妖部就算主宰大宇,待他們的武王級巨頭歸來,也是有資格和鲲妖部周旋,再不濟,拱手讓出大宇第一部落的王座,他們奉鲲妖爲王。
活下來,有機會東山再起,而箫楠他們沒有機會了,以此尊血鲲鵬的兇戾,不會放過降臨鲲妖部的敵對者,隻是他的原型究竟是什麽?
他光展現的血爪就有山嶽那麽大,很是令人心顫啊,原形畢現該有多驚人。
“情難滅,愛難消,個中癡兒女,勾人笑,有趣,本老祖就喜歡看這等癡男怨女,不過,看過後,就得毀滅,因爲更煩。”
血爪一揮,捏住詩雅的脖頸,直接提起,任她掙紮都無無濟于事,蒼穹此時才回蕩起那陰冷血腥的聲音,可見出手速度有多快。
鲲鵬老祖,竟然是個…女子
得所有人又是呼吸一涼,像冰封般呆立在場中,望着無盡血色像千萬道血浪回流,聚集起尊如玉的人影,穿着大紅的戰袍悄立在石棺前,轉身刹那牽引起無數驚歎。
膚若凝脂,柳眉星眸,纖腰盈盈,極爲高挑動人,一米七九的個頭,是女子中少見,襯上邪魅得紅袍反而有了絲驚豔的霸氣。
“不,這不對勁,他的本源依然是男子陽剛,卻呈現着女子陰柔,像是兩種形态合體,才有這般詭異的形象,不論如何,一開始都是個男人!”箫楠在武書魂界微微驚豔後,便被獄尊的聲音驚醒。
這也就是說,天空之王,擅長蠱惑人心,才修了副極好的皮囊來行走世間?
這可真是極大反差,霸氣絕世的血鲲鵬,展開羽翼遮天蔽日,殺戮無情,血腥殘暴,化爲人形在世人想象中也是面容猙獰,不曾想竟是如此嬌滴滴可人的美人。
“殺了她,項千羽,這個該死的賤種,死了,輪到你了。”孟延青猙獰的聲音揚起,像是冷水,澆醒震撼中的人們。
齊齊目光一震,看到天空之王雪白的玉指中奮力掙紮的詩雅,大張得櫻口,像指竭水的魚兒,尋找着生命的源泉。
“好。”咯咯笑着,她另外一隻手搽過紅唇,像是回味什麽滋味,晃着腰肢像柳條綽約,卻有令人不寒而栗的聲音回蕩在人們心海:“難得我的徒孫大義滅親,多年來供奉我,今日你的心願,我全部滿足。”
“不要,老祖宗,二姐,她是鲲妖部的人,擁有最純正的鲲妖血脈!”詩韻,竟是率先站出,爲詩雅求情,朝向孟延青:“爹,你快住手啊,就算你有千般怨氣,也還消了吧,不要再造殺孽了。”
人們無不意外,詩雅背叛鲲妖部,才有鲲妖部以她代替詩雅遠嫁東皇部落的決策,在她不從之下加以刑锢,頗多受苦,心裏沒有怨恨就不錯了,竟然還能這般大度爲她姐姐求情?
“這倒是個心底善良的好女子。”人們對詩韻又高看了眼:“别看孟延青做人不如何,生下來的老三和老四,都是本性純厚良善之輩。”
雖說在武道爲尊的世界不是好事,略顯柔弱,是遭人魚肉的命,但在遭到鲲妖部背叛後的他們,正默默舔着傷口,卻是好生稀罕善良的人。
“她不是鲲妖部的人,是鲲妖部的叛徒,當她背叛鲲妖部選擇九轉黎族時就注定了她的命,該死。”孟延青無情的拒絕了詩韻,聲音揚起,充滿殘酷。
纖長的玉指倏得一聲穿過詩雅的脖頸,嫣紅的鮮血在那道修長的手腕蔓延,竟是點滴不剩的汲取一空。
詩雅,瞪大的眼眸,蒙人呢暗淡,艱難的朝着詩韻所在望來,那是一抹愧疚:“對…不…起!”
“姐姐!”詩韻和詩猛,悲從心來,不敢想象,今日怎麽會如此殘酷,不由齊齊怒視神魂在破碎的孟延青:“你還有人性嗎,二姐千錯萬錯,也是你的血脈,大哥已死,她是你在世間不多的血脈啊。”
“哈哈哈,狗屁血脈,唯王圖霸業是真,對我鲲妖部有用的才是我之血脈,無用的隻能是累贅,爲了鲲妖部,我連你們的娘親和姨母都血祭了,難道還會在乎一個小小的賤婢。”
“哼,哈哈。”孟延青,道出的話,徹底使人心亂,又是震撼,又是不可置信,人們眼裏的詩韻姐弟劇烈晃着身軀,就連詩雅也是眼神浮現起絲光芒。
“不相信嗎,也是,世間有幾個人能夠如我這般無情狠辣。”
孟延青的聲音仿佛透着絲追憶:“我告訴你們,我娶你們娘親,就是爲了血祭老祖宗,她們是蛟人明珠,絕色雙珠,最精純的還是她們的本源精血,此精血,一滴勝過千萬人的精血,是老祖宗最愛的佳品。”
“她們的付出是偉大的,鲲妖部,也必須偉大,不偉大的鲲妖部,對不起我這般犧牲。”大笑的孟延青,雖然不曾流露猙獰,卻比世間最邪惡的惡魔都要猙獰萬倍。
他狠到,連結發妻子都犧牲了,隻爲了,讓鲲妖部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