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害躁啊。
李長敬拂塵一揮,搭在肩上,聳聳肩,狹長的眼神滿是不屑,順帶着用手扇了扇,鼻子抽搐了下,哼了聲,仿佛趕跑什麽惡臭。
“一個黃花大閨女竟然對姐夫有想法,真是個臭不要臉的小婊子。”蘭花指,塗着鳳仙花紋,輕輕一指,又笑了起來,襯上那張塗滿胭脂的長臉說不出的怪異。
執權者,尊如天神,越是實力強大,越是一言九鼎,主宰山河,又有無數附庸,此中有專門顯擺王權之物,就是閹割後的侍從。
他們的存在就是爲了彰顯王權神聖。
李長敬,貴爲六宮内侍之首,身體上的殘缺,注定武道成就有限,壽命也就有限,心裏之上也較常人扭曲!
可笑,他猶自不知,笑話别人,何曾不是被别人笑話,如他這般人,終此一生都不會明白情愛的滋味。
他此刻眼裏隻有娘娘釋放的音之世界,呈現出來的兩女記憶,能大大滿足他變态的窺視心理,一雙略微陰冷的眼神輕蔑的轉悠着。
慕雪兒的音之世界雖然也有箫楠,不過純粹得多,也提不起他們太大興趣,諸人更多的精神,聚集在如今大元帝國武道聖院第一美人身上。
洛妃仙離開大元後,大元帝國的明珠桂冠就落到她溫傾城身上,聚集十三州無數青年才俊的目光呢。
可是,他們要是知道,心目中的無上神女竟是情愫早開,不清不白,也不知道會何等失望啊。
這種事對溫傾城的打擊,光想想,就令他們解恨,連帶着渾身被箫楠氣勢震轟的酸痛也變得舒緩無數了,取而代之的是縷縷快意,在四肢百骸中湧動着。
“真希望,這樣的事情,早點昭告天下,給溫傾城帶來痛苦,也就是對神武王的天大打擊。”
“贈藥,沒想到,神武王幾年前,真的是個廢物呢,受盡唾棄,遭人輕視,被溫家退婚,一個小小的弱女子才溫暖了他的心。”
他們的眼神被溫傾城回憶中最後一幅畫面吸引,月光下,傾城絕世的女子,捧着丹藥:“箫楠哥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崛起,成爲人中神龍,翺翔九天。”
“你的願望很美好,神武王的确崛起,戰勝昔日對手北武王府,力壓萬千大元天驕,冠絕神武,禦極十三州。”
“可惜,不該妄自染指大元帝權,踏足東宮,就是他隕落之時,認命吧。”柳曼顔,籠罩在光輝中的容顔,似乎有絲嘲弄:“音界歡迎你們。”
目光所及的諸女記憶畫面,盡頭之處,幻聚起道道神門,古老之中有飄渺誘惑的歌聲從門縫中傳遞出來,吸引着慕雪兒和溫傾城朝其下意識行去。
蝴蝶的一生從初始尋常的繭殼,到變爲光彩燦爛的飛螢,又到燈火燃盡般的灰燼,不過一眨眼,一刹那,一輪回,一如少年的命運起起伏伏,依然要凄涼的落幕。
“大元帝國,不過小小廟宇,竟然能迎來閣下這般大成武宗,我沒有記錯的話,五百年歲月,不曾有元帝宮貴妃修爲晉級如此之境。”
兩女身陷音之武界,半隻腳都踏進音之神門,那道門開啓之後,乃是片燦爛的音之世界,蒼穹飄揚的音符,動聽之餘,有蠱惑人心之秘。
可是卻被一道淡淡的喝聲擊滅:“告訴我,你是誰,究竟來自什麽地方,又爲什麽要控制元恒,誰派你來的。”
所有景象,都在粉碎,包括五彩大地之上成片的音之花朵,音符大樹,音符殿閣,乃至于行走的生靈破滅後都呈現着音符本相。
萬物化真,無數天龍沖破世界禁锢,卷動狂雲,令李長敬等人眼眸破碎,啊的一聲聲發出慘嚎,緊接着隻能看到所有的音之泡影消失成空。
釋放此界的柳曼顔也被強大的反噬力擊得猛然後退,口吐鮮血,難以置信中,看着那少年眼神恢複清明,猶如神靈,藐視着她:“你太弱了。”
“我太弱了!”柳曼顔,身軀微微流血,倚靠在一株銀色的桂樹上,華貴的妃袍被割裂,露出大片晶瑩玉肌,卻和先前的從容大相徑庭。
她此刻,臉上挂着深深的意外,乃至于,驚懼,捂住胸口被音道反噬之地,有團雷霆化作的神龍熠熠生輝,在指下跳躍着,力量貫徹全身吞噬着她要調動的神元。
“你對我做了什麽,我的力量,爲什麽釋放不出來了,啊,我的修爲,怎麽可能衰退的這麽力量,難道,你也擅長音之武道,才能以音律破我萬音控心大法!”
柳曼顔,尖銳的聲音中,竟顯得容顔扭曲,十指将胸口的玉肌扣得通紅,褪去神光的俏臉竟在忍耐痛苦:“箫楠,這家夥,竟然沒有被她控制,她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會這麽強大!”
“你也是大成武宗!”她接二連三的反問顯得打擊很大,來自少年那句太弱了,此時化爲雷霆般的轟鳴,不斷響徹在她腦海裏。
“我二十歲不到就成就大成武宗,精通音律,乃是音界最強天才之一,才會被派遣出來執行任務,竟然僅僅是被稱爲太弱了,還是個比她還年輕的小家夥!”
她并不比箫楠大太多,但是飽滿的酥胸随着憤怒的喘息,顯得異常成熟飽滿,乃至于長期修煉舞蹈鍛煉出的完美曲線,都襯托得她比眼前清秀的少年要曆經更多世事。
可就這般反差才顯得突兀,本以爲牢牢掌控在手的年輕人,竟然出其不意的反擊她,還一舉将她壓制得無還手之力!
連地面翻滾的李長敬諸人都知道瞎了眼,撞到鐵闆,此人就連神通廣大的貴妃娘娘都對付不了啊,可笑他們先前竟然不知死活得攔截他之去路。
“箫楠大哥,你沒事吧,我們剛才好像進入了個世界,到處都是奇怪的聲音,昏昏欲睡根本無法醒來,唯一知道的是叫音之世界,究竟發生了什麽!”
慕雪兒,踏出破碎的世界,搖了搖迷茫的臉龐,陡然想明白在音之世界發生之事,看向李長敬諸人滿是惱恨。
“該死的太監,全殺了幹脆,教他們長着男兒身,卻做了不人不鬼,不陰不陽的物事,連人之常情都不曉得,還評頭論足得多嘴。”
女孩子家,最珍惜的不過是少許心事兒,藏得海底針,最惱恨莫過于被人揭破,猶如李長敬這般道破,還羞辱她們心事之人極是該死。
“殺了。”一聲冷喝比九幽魔泉還要冷,李長敬諸人都來不及反應,就被可怕的光束貫穿,大張着口子,流露出恐懼之色的身軀在陽光下痛苦弓起,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竟然是被根根利劍般的冰刺從後至上釘死了。
他們死狀凄涼,痛苦極緻,到死都仿佛沉浸在夢魇中:“爲什麽要得罪這麽可怕的溫傾城,原來她得實力也不弱,要殺他們,并不難啊!”
冰鳳凰神魂,輕輕飄舞在她身後,她像輕盈的仙子踏足地面,粉臉含殺,無情掃視過地面上已經死了的李長敬諸人:“該殺!”
她,素來溫和,傾城絕世的容顔下,藏着顆純粹的真心,但心有多真,就有多較真,所謂摯愛吾命豈容李長敬他們亵渎,此刻的溫傾城乃是箫楠和慕雪兒從未見的憤怒。
“真狠毒!”柳曼顔,也吃了驚,仿佛沒有想到有人敢在大元帝宮大開殺戒,好像元帝國創立以來,帝宮神聖,有三百年不曾出現如此血腥的場面!
她竟然不自覺縮了下玉頸,第一次正視起這個外界人眼中的聖院第一美人,性格溫柔善良,深居簡出,不涉及大元帝都任何勢力,卻被她視爲軟弱無能的女子。
她的實力,藏得好深,竟然不僅是大成天府境,隐隐有蛻變爲武宗之勢,那縷縷冰冷又可怕的冰之武源,飄渺又具備着很強烈的侵蝕之力的壓制在她心頭。
貴爲大成武宗,修行出武源之境,善于以音道克制千般武道,本身精神世界異常強大的她都覺得很有壓力感。
尤其是,那尊若隐若現,在冰雪世界飛舞的冰之鳳凰,帶給她的感覺,乃是:“真正的帝王之妃,一帝一後的格局,而不是她這般的紅塵妃!”
君臨武道,母儀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