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爲這丫頭隻是沉睡萬載,沒想到年齡可能比我都大,從萬古走塵封今世,定然吃了很多苦,當年因爲仁慈而遭受懲罰也是身不由己。
他又是想到馨兒的單純,心裏湧過絲暖流:“罷了,既然喚我一聲爸爸,就視她爲女兒吧,至少,我在一日,就庇護她一世。”
可是他心裏亦有些奇妙的感覺,他還不曾誕生子嗣,竟然爲人父,說來有趣,她在萬古稱天庭主宰爲父皇,萬古之後稱呼也變了。
也許封印記憶,打下詛咒,對她心性影響極大,每日每刻都在改造她,使她萬年之後,和曾經不同。
“我進入古陵也有五六個月了吧,早錯過去大書武院報道的時間,不過書院的規則是容許在外修行,隻是對于學業有所考核。”
箫楠思緒飛揚,又是擔心洛妃仙諸女:“以她們的性子必然不會坐視我長時間身陷古陵,怕是會掙脫靈武帝國的陣道束縛跟随進來。”
萬古空寂陵,比另外六陵大上很多,起碼是他們三倍規格,也稱得上萬古空寂兩個字,需要盡快找到通往主陵之界的入口。
七大古陵都能進入主陵之界,此界連接七大古陵爲陵心,這處陵心是除了七大古陵深處之外,擁有寶藏最多,造化最全之處。
“十三煉帝境。”天荒晶石的存在實在是修行的源泉之力,使得箫楠無視時間流逝,完全沉浸于修行的意境,感受力在體内節節攀升帶來的變化。
這種變化令得他的眉宇漸漸舒展,洗掉進入萬古空寂陵以來屢遭挫敗的郁氣,變得更清秀好看。
馨兒歸來時,星光剛好散去,一縷陽光照進洞坑,折射過許多峭壁落到他臉上,使得聖顔隐隐出塵,仿佛畫中行出來的俏公子。
馨兒,小嘴巴輕輕抿起,透着絲甜蜜:“她的爹爹就是好看,不愧是萬宇之主,過去是,現在是,未來也會是的。”
山中無歲月,修行不知醒。
身前的顆顆金色天荒晶石不斷破碎,連同此段時日以來的積累全部被填進帝煉之中。
箫楠隐約感受到腳步聲,嗅到不熟悉卻記憶深刻的少年體香,并沒有選擇睜眼脫離破境。
不死不滅劍聖體漸漸疊起突破的神影,牽引來道道十分驚豔的天地異像,龍虎奔騰,麒麟俯首,天馬負月,百鳥朝鳳,形成他萬古爲尊之勢。
馨兒,都漸漸後退,眸色中有驚意,蓮足已退至到山洞之外:“好強啊,爹爹的體質,要晉級帝體了,比我的小成神體都要強悍呢!”
她也是十分神聖的神體,能夠站在天命寶輪前,承受絕世天命!
可是此刻,竟然感覺不能直視箫楠,他俨然就是個新生的天命寶輪。
“吼!”一聲巨嘯,從洞窟之外傳來,接着是大地寸寸拱起,呈現起十分凄厲的血色,有血紅色的龍渦狂風,帶着嗚嗚嗚的哭聲接近他們。
馨兒眉黛輕輕一揚,紫色圓眸,旋即朝動靜源頭回視,爲之一縮:“天荒,傳承于天荒地老的萬古巨物,是詛咒的源頭,萬宇之劫的起源之一!”
“我的頭,好痛,怎麽回事,好像有一段往事在我的記憶裏被剝奪,無法修複,需要破除某種詛咒!”
她雖然失去記憶,不過武道實力仍在,甚至于在萬載封印中增厚積累,處在蛻變,天荒的又一次出現刺激她沖擊詛咒封印,隐隐約約明白了少許之事。
不過她很快恢複原态,腦海渾渾噩噩像鐵丸,看向箫楠時,隻剩下擔憂:“爹爹還在閉關,萬不能被天荒所擾,他叫我莫和此猿對決,是以爲我不敵他。”
“千花黯寂掌。”輕哼一聲,勢如蛟龍的騰空起躍,玉手在空中輕疊,猶如翩翩蝴蝶飛舞,搖曳出朵朵異常動人的花影。
花不醉人,人自醉,神窟倏然籠罩進一片芳香中,此香之意,又有消弭戰争,放下萬千殺戮重回田園的勸歸之勢。
天荒的驚世霸氣也在這股意境下猛然凝滞,拱起的土地也漸漸恢複原狀,一場暴風雨即将退去,實在非常令人驚訝,如此掌法無疑神乎其技。
可是神窟之中,很快響起更瘆人的凄哭,一股股風暴以更淩厲的氣勢反噬回來。
馨兒如遭雷霆擊,從空跌落,俏臉蒼白,嘴角隐隐挂着絲血迹……
僅此數月不見,她已非天荒所敵,從稍弱一線到現在被全面壓制了。
天荒,展現的是大成仙主之境,此刻在大地神鎖束縛下鑽出碩大的頭顱沖神窟咆哮:“還命!”
一股仙王之意,降臨場中,死死鎮壓向箫楠和馨兒。
這股大勢下,連動彈都異常困難,眼睜睜的看着天荒拖着道道枷鎖,卻速度很快的朝神窟欺近。
馨兒,貴爲無上仙庭主宰之女,榮耀萬宇,此刻也被恐懼填斥心房。
“吼!”仙勢禁天,連她的仙府魂界都無法撐出道生路,此刻坐修中的箫楠卻發出道絕世之輝,一處和天地齊高般的紫色獸影撐天而立。
萬光破滅!
仙勢倒逆!
縷縷紫色之輝聚成絕世大月,環聚九天銀河,氣象萬千,背負此力,紫色獸影身兼踏滅萬千險阻之勢的托起箫楠和馨兒沖出神窟。
天荒,不斷拽動神鏈,破地而來,不斷咆哮,卻追之不上,唯有嘯天洩憤。
“這是什麽?”
馨兒迎着朗朗玄風,立于妖獸寬若山巒的肩背,俏臉流露錯愕,無疑是詢問身側盤膝修行中的少年。
一尊絕世大妖,境界不過帝境,血脈潛能竟然達到九品,更是沖潰她都無法破開的天荒仙勢,而此獸和爹爹有莫大的聯系。
“你可以叫它小紫,本命血脈乃是大地之熊和溺水之神,别看他兇惡,其實很可愛,你可以和他好好相處。”
箫楠醒轉,起身抖動了下衣袂,破碎的天荒晶石浮塵般落下來,猶如褪去層舊殼,使得他清秀的肌膚更神俊飄逸,靈氣充溢于血肉之間如藏萬宇。
馨兒這等人物,都覺得眼眸刺痛,隐隐不敢直視:“眼前的箫楠看起來平平常常,甚至于比數月前還要平庸,不過蘊藏的威勢也更令人顫抖。”
潛龍藏于深淵,不起波瀾,就可以輕視他了嗎,仙靈居住神山之地,久不出紅塵,難道就可以遺忘仙道的力量?
世間最強人永遠都是山山水水間,平平無奇之勢,偏偏随時都能醞釀雷霆風暴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的落棋人間。
他的目光深邃又寵溺的轉到小紫,手掌扶着它的長滿鋼針般毛發的臉龐,透着絲緬懷道:“大宇武界歸來,就不見你活躍,常在嗜睡中,沒想到一鳴驚人,今日幫助我脫離險境,謝謝你了,小家夥。”
巨獸如此身軀,說是山嶽都不爲過,稱爲小家夥,實在令人詫異。
可是它卻很高興,親昵的轉過頭,享受着箫楠的撫摸,又是有些讨好的看向馨兒,不過以它的塊頭做這件事,實在是令馨兒添了絲緊張。
她下意識縮了下脖子,不過又是迷糊的搖搖頭,暗暗道:“我真沒用,好歹也是仙主之境,又何必懼怕一個帝級怪物,就算它有很多神奇之處也并不足以欺辱我。”
“何況爹爹在此,也是會保護于我,不會容許它對我如何。”
按照人類年齡估算,小紫應該還在幼兒期,不過實力增長委實變态,不僅是本身血脈逆天,也是因爲跟随宿主身邊得到很多造化才有的蛻變。
安下心來,馨兒又是驚喜的沖着箫楠道:“看來爹爹此次閉關實力大有增進,想必踏入帝境了,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歸萬仙之祖。”
“萬仙之祖嗎?”箫楠,摸了下鼻子,心裏略虛,原來馨兒的父親,上天庭主宰,竟然是萬仙之祖,就是不知道這是個什麽境界,是仙帝還是神王。
仙帝尚好,神王的話就是和他這一世等同的道果,認馨兒爲女必結天大因果啊。
這世間,有些人物,就算斯爾去,所留下來的因果也不是可以随便招惹,而是要承受極大反噬,對于曾經身處大神王之境的他來說知之甚少。
罷了,走一步,看一步。
他又是微微回神沖着一臉期待的少女道:“也就是百煉帝境,還算不上突破,說起來,還要謝謝你,竟然真的給爲父找到如此多的天荒晶石。”
他雖然閉關,對外界發生之事,卻是很敏感,馨兒在他閉關時候送來許多天荒晶石,比馨兒封印的那顆巨石還要多。
這才是他此次閉關能夠完成百煉帝境的根本原因。
“百煉帝境,爹爹,看來你重修之後,境界雖然大不如前,但是根基日漸增長,更勝過去,很快就會無敵萬宇了。”
馨兒吃了驚,她知道百煉帝境有多難,帝境難破,每修行一次,都需要竭盡全力,猶如身軀化熔爐去推動大道,不管功與敗,都會傷損自身。
箫楠走到帝境百煉,承受的痛苦和折磨,根本超越世人想象,至少在她的記憶中,是很強很可怕,也許諸天萬宇都少有人達到這個層次。
“是嗎,我也期待有那麽一天,站在萬宇之巅,一覽衆界跪臣,萬神齊拜。”箫楠毫不掩飾心中氣勢,迎接清風,直面萬雲飛掠,千峰過耳。
第一世,未能功成神帝,是他的遺憾,而他萬載之後歸來就是要修補遺憾。
爹爹真迷人。
馨兒竟有些癡了,小臉滿是崇拜,而不管是她還是箫楠都沒有發覺,少女的靈性在漸漸增長,智慧不斷覺醒,可以從稱呼的改變見到端倪。
此刻,眼前的視界漸漸開闊,竟是從赤色轉而青蔥酡紅,成片綠植混生在參天大數中,隐約能見座座山巒猶如俯龍圍聚成大仙丘之勢。
他們竟然是進入一片原始森林,不過此片森林中,還有天然的古殿。
殿閣依古橋,架設流水間,水源四通八達,又立無數小亭子,青竹處處,十分動人,風聲輕過,就猶如美人面紗半遮半掩世無雙。
一片神天,既古又浩瀚,垂掌此片山陵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