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将他推開，而他就像知道她要說什麽一樣，飛快的又接口道：“你知道師父死之前對我說過什麽嗎？”

“我爹爹？”她果然有些吃驚，擡頭看向他。

樾凜松開她一點，他擡手輕輕撫摸她的臉，“師父當時将滅世刀交給我，要我去找你，要我好好照顧你，娶你爲妻，師父之命，亦是我心中所想，晚晚，你注定隻能嫁給我。”

棠晚震驚，她從來不知道這種事。

他先前，也從沒提過……

“我知道你現在無心想這些，我給你時間，先替師父、師娘報仇，你隻要記得，那是師父的遺命。”樾凜的聲音越發低沉，如帶蠱惑。

就算是說了謊，就算是用這樣的辦法，他也一定要她的心，向着他。

時間久了，她會慢慢習慣，她會漸漸喜歡他，她也會，忘了那個人。

至于白山河，那隻白虎他還并未放在心上。

……

棠晚不知道她是怎麽離開赤宵殿的，走的時候，她腳步有些沉重，滿腦子都是樾凜的話。

她爹爹，當真要她嫁給樾凜？

她知道，滅世刀确實在樾凜手中，而她也早就回絕過他，爹爹是知道的。

可她爹爹在臨死之際，也有可能會改變主意。

棠晚心不在焉，她順着路往前走，去赤宵殿替樾凜療傷時，她連曼珠都沒帶，她此時也想一個人靜一靜。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等她回過神來時，她才發現自己竟然去了沉劍池。

那兒沒有池洞封印，此時屹立着一座雕像，是她娘的雕像。

她那天随口說了句，樾凜卻已經吩咐人，去建了雕像。

雕像自身因有法力加持，如玉一般，在夜色裏發着光，棠晚将她爹娘生前穿過的衣物合葬在了明月泉邊，這樣，便算是同穴，沒有分開。

棠晚靠近了那座雕像，輕輕撫摸着雕像上的手，石頭是冰冷的，她再也感受不到她娘的體溫。

“凜哥哥一直對我很好，他做任何事都是爲了我，魔界覆滅，魔族四分五裂之際，誰也不會再記得有我的存在，可他一直記得，他尋了我五百年，不論他做過對或錯的事，全都是爲了我，娘，我是不是真的不該辜負他？”

棠晚倚在雕像身上，她低聲自語。

夜色寂靜，圓月當空，隻有風聽到了她的聲音，也隻有風，似乎在回答她。

過了片刻，她又歎息了一聲：“可是我做不到啊娘，兩個人隻有親情，怎麽可能做夫妻呢？”

她實在有些心煩：“我爹爹，當真有過這樣的遺願嗎？”

種神歸于天地，她在世間找不到她的一縷元神，棠晚知道原因，女娲石被她娘封于她體内，全是爲了保住她。

所以她的煩惱，娘親不會再回答她了。

棠晚又歎息了一聲，她起身走至明月泉的墓冢，給爹娘磕了頭，就在要轉身離開時，她突然聽到一陣笑聲，就響在她耳邊，她一下子就警惕起來。

可那笑聲忽遠忽近，令人捉摸不定，棠晚屏住了呼吸，她以神識去探來人，背後忽然一冷，她身子瞬間軟了下去，靈力竟然被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