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滲入土一下,白骨散落在野地,鬼在人間作祟,食着二月花,世人拿着符咒念念叨叨,卻用腳踩碎了花叢……
玉華山邊區的山村有幾莊,千言幾人初偶西面之地已過三莊。玉華山西面山腳下周家村是個邪村,周圍的人都知道,村裏有座“上仙祠”,自從周家村跟玉華山異人惡業相關聯,周家村便成爲了一個邪門的村子。
周家村有百來戶人,卻各自不相往來,人們都說周家村裏有鬼,晚上出來鬧事,大白天也變成人行兇。所以周家村一到天黑的時候,家家都關起了門。
周家村是上玉華山的必經之路,千言幾人來到村上正好是申時未......
村上空無一人,路上沒有一點人的氣息,一陣奇異的大風刮來,倍讓幾人驚悚。
千言道:“這什麽鬼地方,大白天連個人影也沒有,還真不得這裏有鬼是的……”
獨步長老沒回應,幾人繼續往往前走,看到家家緊閉的門中皆已關上了燈,周圍的詭異之景實在令他吃驚。
“此地乃是玉華山最有名的村子,在上仙祠未建立之前,這裏的人并沒有任何異狀。自從數十年前玉華山發大水,神秘劍客惡業作天法術,村子裏人替他建立了上仙祠後,整個村子就此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雲虛長老道:“這世上何來什麽鬼怪,無非是人們自己心裏作祟罷了。不過看這村子的怪狀,其間必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幾人知是這個理,但若不清楚了解這裏的情況,是無法找出原因的。
白謹方發現一點,此地雖然荒涼陰森,可路上卻被人清掃得很幹淨,每家每戶門上雖然張貼了一些辟邪驅兇的黃符,可周圍擺放的工具都非常整齊。
前面是一家豬肉鋪,就連台上還殘留着肉餡的殘渣。
“看這情形,跟人聽說的一樣,村裏的人白天都是正常息作的,一旦到了夜晚,他們便立馬關起了門。”
顧惜朝疑惑道:“或許這正跟雲虛長老說的那樣,并不是什麽鬼怪出來作祟,而是這村裏的人魔障……若要弄清楚情況,我們還得找一個村民了解一下。”
……
幾人猶豫不決,獨步長老卻覺不妥。
“這裏的确詭異,卻是上玉華山的必經之路,徹查一下,或許跟谛歸他們消失的事有所聯系……隻是未在将阿蘭三人救回來之前,我們還得先去萬花谷一趟。現在應該是酉時兩刻,差中悲來約定的時間不到一個時辰,我們得抓緊時間過去……”
千言認同,心裏卻沒有一點頭緒。
“嗯。”
雲虛長老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寒霧劍不見蹤影。
“言兒,你的寒霧在沒有帶在身上?”
千言爲此歉疚,其實連他也不知寒霧究竟是如何弄丢的,或許是遺落在客棧裏了,或許被人拿走了……
雲虛長老趕緊回答。
“寒霧在羽望舒手裏。”
幾人這才明白。
雖說是自己親手送給千言的一把好劍,可這也怪不得千言。
“還好,被拿走的不是淩遲,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見雲虛長沒有責備,千言還倒放心了幾許。
“舅舅……”
“诶,言兒我知道你想說什麽,隻不過一把劍而已,要是有機會,舅舅再送你一把。現在最主要的是你師姐她們的事,我們趕快動身,要是誤了時間,恐她們三人遭遇不測。”
千言理重,也倒不去執意此事,幾人随趕緊出周家村西面,欲往一裏外的萬花谷而去,剛到村頭,又一股邪風吹起,獨步長老的心裏一寒,微感身後有什麽奇怪的東西跟着他們,他下意識地猛回頭,卻什麽也沒看到,或許大家沒注意到,獨步長老也隻得跟着大家繼續往前走,但是他又覺得,黑暗處一角總有一雙眼睛盯着他們……
獨步長老自打心裏不安甯,還好一路上并沒有什麽事發生,加之道路好走,他們提前一刻便來到萬花谷前……
一處幽水從兩山夾谷處流出,千言至此止步,望着谷口的黑暗裏生畏。
這萬花谷果然是個鬼地方,大凡自然的綠植都是向陽生,唯獨萬花谷口的卻長彎了身往下垂陰,看着就讓人不安。
卻看着雲虛長老想也沒用就向着沒有光線的谷底走去了,幾人稍有遲疑,可還是硬着頭皮跟上了他。
如說顧惜朝此時心也畏懼,那多遍是因爲遭受食人花的事情,心裏有陰影,所以看周圍的一切都感到在朝着自己張牙舞爪。
“怎麽,你這冰塊臉居然也怕了?”
本以爲他天不怕地不怕,可卻将手搭在了自己的肩上,時不時還往近距離靠,顧惜朝反問道:“究竟是誰怕了?你手抖什麽……話說,你能不能先将手從我肩膀上拿開?”
趁着黑,反正他看不到,千言隻切了一聲。
“我怕?我隻是爲了保護你,你看你,沒頭沒腦的,白長一張俊俏臉,等下要是有什麽七嘴八舌的蜘蛛精纏上你,何等的麻煩。”
“我還需要你保護?”
千言說的誇贊自己的話,還是讓顧惜朝紅了臉,說話反駁,卻也不予正視。
千言可顧不得那麽多,隻是一個勁往他身邊擠……
谷中稍有一絲響動,吓得他立了跳上了顧惜朝的懷中。
獨步長老他們因此受驚,隻聽是一隻小動物竊動,還倒是讓幾人放下心來。
千言的行爲可讓他自己也說不清。
“我累了,你抱我一下吧。”
顧惜朝再次被他整的全身發熱,千言這死皮賴臉的樣子,還真讓他無解。
“你給我下來!”
“下來就下來,幹嘛那麽認真。”
有些尴尬,顧惜朝也倒對他無話可講,随着獨步長老繼續往前走……
因有一時,天光重現,幾人這才進入了萬花谷中。眼前的場景,恰似魇障了幾人的眼……
正如所料,萬花谷雖是萬花齊放,草植繁茂,可卻完全隻有一種黑色!有一絲死寂,有一些恐懼……
獨步長老小心翼翼往前走,壓感空氣帶來的沉重。如同毒氣的濃霧籠罩山谷,十裏不見光,十米不見影,周圍有零散的白骨,卻無法分辨是人的還是動物的……
在百米外的山坳處,幾人終見一座竹屋,還倒有一些幹淨,未及多想,幾人便同去了。
外邊是整潔,可裏面是雜亂不堪,桌椅闆凳倒了一屋,千言晃悠在另一間屋子裏,裏面布滿着蛛絲,楞一回神,竟在看見一架被插了劍的骷髅坐在搖椅上,可是将千言吓得半死。
“削他老滾的!可是吓死老子了!”
幾人進來,同看這骷髅頗有年剩。
白謹方猜測。
“看着骷髅的着裝跟姿态,應該是很久前隐居于此的世外高人,你們看他胸前的這柄劍,……可以想,他是被人殺害。且一劍緻死,沒有絲毫的掙紮餘地。”
獨步長老認真的檢查了那柄劍,材質特殊,天工奪巧,亦非是普通人才能使用的上等利劍!
“想必此人來曆不凡,否則也不會在此遭人殺害……你們看,他的雙手平放在椅子的把手上,表情上在死之前也并未流露出任何的恐懼,可以斷定,在劍穿刺入他心口時,他沒有一點反抗,所以他應該是自願被用劍人殺害的……”
幾人不知道此人生前究竟跟何人有着怎樣的恩怨情仇,雖也無法理解透這具骷髅坐在這裏的意義。還倒是人在面對一樽沒有靈魂的白骨時略生的生命虛妄輕紗觸動了凡人的心……
“你們或許想不到,這骷髅竟是我的親生父親,而他也正是我當年親手一劍刺穿了他的身體。”
衆人所驚,回頭,竟不想正是中輩來無聲無息出現于此。
千言襟子一寒,被他的那股可怕的殺氣驚到。
“中悲來!”
幾人趕緊拔出來劍以對,他卻不聞聲色。
“看來你們是知道我的身份了。”
顧惜朝痛斥道:“親手殺死了自己的親生父親,這種人神共憤的事也隻要你這種滅絕人性的人做得到!”
中悲來陰冷道:“我隻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還倒是你們,沒有經過我的同意,便私自闖入不該來的地方,這事可不是說算就能算的!”
千言怒道:“我原來以爲,暮阙門的八堂主都是像針堂主那樣心存一絲善念的,卻沒想還有你這樣陰狠毒辣的天殺之人!廢話少說,趕緊将師姐她們交出來,否則休怪我手上的劍不留情!”
中悲來忍了,反倒笑了起來。
“你當暮阙門是什麽組織?其他人是其他人,而我是我,暮阙門不會留一個相同面目的人!你的這種‘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的想法簡直可笑至極!而且,你别忘了,現在掌控大局的是我,不是你們。”
獨步長老無法摸清中悲來,隻得随了他的意。
“中堂主,我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将淩遲劍帶來了,現在是否能讓我們見到人?”
中悲來平了眼神。
“很對,此處該是他老人家長眠的甯靜之所,我們亦莫要驚擾了他的清幽,你們跟我來。”
幾人無法理解他說得令人發指的奇怪之言,遲疑一時還是跟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