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黎本能地躲開,鞭子重重地落在牆面上。妖異的紅光閃過,留下一道輕微的痕迹。
這一刻,聽着渾濁的聲響,鞭子仿佛也打在衆人心上。
顧黎憤怒地盯着她,少女卻輕蔑地冷哼一聲。她眼神兇狠,不依不饒再次揚鞭。
顧黎正要還手,卻見一道白光閃過,少女當即痛呼一聲,鞭子也随之掉在地上。
她下意識地朝光芒來源方向望去不知何時,小門外一群人正望着自己神色各異。
她眼神閃爍,竟沒注意到,這些人幾時到來。
看到那張清俊的臉,顧少卿眼中浮起一絲笑意。四目相對,兩人微不可察地向對方點點頭。
沒想到五哥他們,會剛好和二堂兄一行撞上。
這兩位,才是今日大賽真正的風雲人物。他們的到場,立時引起周圍很多人側目議論。
而這方小小的空間,卻陷入一陣詭異的沉默。
在衆人的矚目中,五哥示意二堂兄先行,自己略慢半步随後進入。其他人在兩人之後,紛紛跟着入内。
片刻後再看第一排中間面向戰台的位置,五哥和二堂兄各擇一座。雖是并排,中間卻隔了足有七座。
兩人身後各坐數人,但中間堪堪空出兩列,隐隐形成一條泾渭分明的界限,兩方各據一邊。
五哥身後,顧白易和顧穹一左一右端坐在位。花舞則在顧白易旁邊,兩人相視一眼,又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
顧郁和顧則然,則坐在二堂兄身後。看來,月城支脈已經選定了二堂兄。
到了這時,此前先到的人,才開始自尋後方角落入座。也有人仍然站在一旁觀望。
顧少卿卻注意到最後方角落裏,一個不起眼的身影。
這一打岔,少女已經将鞭子收起。短短片刻,她的神情由最初的驚訝,略顯緊張,已經轉變爲理直氣壯。
隻見她看着顧少堂,不滿地質問“你幹什麽?”方才打落她鞭子的,就是他。
顧少堂冷冷地道“是我要問,你在幹什麽!”
所作所爲突然暴露在這麽多人眼前,少女卻不以爲意,臉上猶自不服“我可是爲了你才教訓他的……”
話未說完,在顧少堂的逼視中,她不由自主地消聲。
見她閉上嘴,顧少堂這才說道“無故挑事兒,輕者鞭笞二十。”
族規明确有此規定,就是防止族人肆意妄爲。
少女一聽,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一臉的不可置信。
顧少堂态度強硬,毫不退讓。顧郁也皺着眉,表情明顯的不贊同。
少女此刻才注意到,其他人看着自己異樣的目光。
她有些不自在,沉默一瞬,才不甘地道“是他先對我不敬。”
顧少堂眉間一凝,似是嘲諷道“我倒是不知,你有什麽值得一個内城子弟敬着?”
話音剛落,少女臉色霎時通紅,氣急敗壞道“好賴不分,我懶得管你!”
說完她猛地一跺腳,氣沖沖地坐到一邊。那位置離他幾丈遠,頗有幾分劃清界限的意思。
顧少堂見狀,微微搖頭,轉而看了顧黎一眼,似含警告。
顧黎見了,心中暗暗冷笑。
他知道,二公子制止,也隻是不想惹人非議罷了。畢竟衆目睽睽之下,他太過偏頗,其他人心裏難免打鼓。
不過,他本就沒有要追究的意思。所以退回原處,默不作聲。
兩方人見此情形,都沒出聲。
看了這麽一出,衆人面面相觑,不知說些什麽。反倒是周圍觀戰之人,小聲地議論起來。
大多集中在少女的來曆,爲何她敢如此頂撞二公子,二公子卻像是護着?
默默将一切收在眼中,顧少卿微微垂下眼簾,不知在想什麽。
就在這時,一道鍾聲突然響起,那聲音悠遠、渾厚,震徹全場。
衆人精神一振,排位賽終于要開始了。
在戰台正對面,五道身影已然入座,他們就是這次比賽的評委。主位上赫然是四房目前的主事人顧立泰。
在他左邊兩人,分别是崇雲殿副殿主顧顯意,執法堂副堂主顧骁。
右邊兩人依次是演武殿副殿主顧秋痕,以及青羽衛第三衛副統領張維。幾人具是中年人模樣,正當盛年。
“呵呵,這一次的排位賽,比起以往更爲熱鬧啊。”
顧顯意面容和善,正笑眯眯地打量東面的小家夥們,今日正是他們大展身手的時候。
“正是,這次或許會有什麽意外驚喜,等着咱們呢。”
說話的人,正是顧秋痕。這次在演武殿舉辦的盛事,就是他全權負責的。
似是想到什麽,他眼神中透着股隐秘的歡喜。
聽到這話,張維忍不住問道“秋痕兄若是知道了什麽,不妨與我等明言?”
他這話似乎意有所指,他們都知道今日之賽意義重大。影響雖然暫時顯不出來,但不妨礙族中高度關注。
顧秋痕聞言,一臉神秘地笑道“不可說,不可說,到時你就知道了。”
有些事,提前說出來就沒意思了,恰到好處才有趣不是嗎?他似乎能想到屆時某人的臉色,該有多麽精彩。
想到這兒,他不經意地瞥了眼身邊端坐的人。
似是捕捉到這個眼神,顧立泰掃了一眼。見他不爲所動,心中暗哼一聲,故弄玄虛,不予理睬。
聽了這話,張維暗暗搖頭。共事多年,深知他的性子,不想說的事很難翹出來。遂按下心來,不再多言。
顧骁端坐一旁,看似不在意,實則支着耳朵聽。
不知爲何,他想到了近期與執法堂有關的一事,眼中變幻莫測。
這時,顧秋痕眼見手下一執事,投來問詢的目光,他當即揮了揮手。
此人正是邱執事,被委派主持這等賽事,可見演武殿對他的器重。
邱執事點點頭,走到戰台中央掃視全場。一陣低沉雄渾的聲音,在場内每個年輕族人耳邊回蕩
“時辰已到,金榜排位賽開始!”
接着他一一說明此次比賽的規則,與之前顧少卿幾人說的并無出入。
除此之外,同族比試,不允許下殺手。若是對手認輸,也不可再窮追猛打。
“規矩你們都已知曉,不過機會隻有一次,最好量力而行,挑選合适的對手。”
接着邱執事話鋒一轉,宣布了另一件事
“此外,經族中慎重考慮,這次破格允許兩個人,可以直接參與金榜排位争奪。”
“什麽,破格?”
“是誰這麽大本事,說通族中高層同意?”
“之前也沒說啊,金榜排位賽還從沒有過空降的呢……”
此言一出,場中頓時炸了窩。
衆人的質疑聲越來越響,目光不善地盯着台上之人。
不給個說法可不行,要是有破格一說,那他們也想參賽呢!
東側候場的金榜衆人,也有些騷動。有人将懷疑的目光,指向場中唯三不熟悉的人身上
顧令恺身邊陌生的少女,以及後方角落裏一直低調的玄衣男子。
至于先前惹了一場小風波,仍然忿忿的少女,知曉她身份的人,反而有些猶疑不定了。
執事口中的兩人,到底會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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