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天邊最後一絲光亮,也被夜色吞沒。
此時,顧少卿正在密室中。
隻見無數七彩光點浮現在空中,似受到某種牽引,紛紛沖進顧少卿體内。
由于太過密集,在這小小的空間中,俨然形成一條條燦爛的星河。與少女身上的光芒交相輝映,璀璨奪目。
不過過了多久,星河一點一點消失。在光芒乍然而隐之時,顧少卿身上猛地迸發出一陣耀眼的紅光。
那光芒不停地閃爍着,逐漸蔓延至全身,最終收歸平靜。
修煉告一段落,修爲又有增進。但她調息過後并未起身,而是屏息凝神,進入識海。
識海中到處灰蒙蒙的,但有一處異常顯眼。那似乎是一座碑,正巍然屹立在整個識海中央。
沒有金光大閃,更沒有傳說中的仙氣缭繞,反而顯得黯淡無光。
周圍還有什麽東西,時不時地一閃而過。好像是某種碎片,但轉瞬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走近一看,碑身右上方缺了一角,似乎是被某種極厲害的武器斬斷的。斷口處還有黑氣,時而蹿出時而隐沒。
這缺口,大約占了整座石碑的五分之一。看來,是受到過嚴重的損壞才會這樣。
正面還有三團間距相當的刻痕,看上去像繁複又華麗的花紋通天碑!
在她看到的瞬間,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這三個字,她知道那就是這座碑的名字。
但她應該不認識才對。抱着這個疑慮她也查過,但毫無所得。她猜測那或許是很久以前的文字,又或許是某種特殊族群的文字。
但不管是哪種可能,這座石碑從上倒下,從裏到外,都刻着兩個字不凡。
顧少卿回想起,初次見到它的場景。
當時隻覺得一股浩大而威嚴的氣息湧來,她差點兒跪倒在地。還是這氣息及時撤走,她才免于受創。
那種層次的威壓,她很确定,強行過去就是自尋死路!
不過,過了幾日她就發現,自己的感官好像變強了。
所以之後她開始嘗試着,借助那股力量修煉。雖然她也不知道,那算不算修煉。
但對一個被判定是廢材的人來說,哪怕隻有一絲變強的希望,也會不顧一切地牢牢抓住。
何況,隻是冒些風險。時常遊走在崩潰邊緣,成效是非常顯著的。
日子久了,她隐隐覺得,這座碑對她沒有什麽惡意。或者可以說,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裏。囧……
但這種方式對她的改變越大,她越發意識到,關于那塊石碑,是個絕不能被人發現的秘密。
此後,她将這件事深深地埋進心底。行事也十分謹慎,每次修煉也隻在入夜,其他人休息後才敢進行。
但這是她的識海,莫名其妙地被外物霸占。
自己這個主人反而小心翼翼,她始終有些不甘心,更多的則是,不安。
直到……
收回紛亂的思緒,顧少卿一步步走到石碑跟前。
伸手觸碰,她瞬間被某種莫名的力量裹挾着入内。微微的眩暈感過後,站定。
她知道這裏是碑内空間,四周能看到的,隻有一座古香古色的竹屋,門對面是一片湖。
屋門輕掩,似乎一推即開。但她知道,那隻是似乎。
竹屋仿佛被某種結界籠罩,她進不去。不過,那結界的力量很溫和。即使她試探失敗,也隻是被推開,沒有傷她。
接着,她的目光凝聚在湖中。碧綠的湖水,湖心處一朵半開半閉的青蓮,亭亭玉立。
整株花隐散發着柔和的金光,伴随着某種韻律微微搖晃着。
根莖、葉梗上複雜的紋路流轉,似乎蘊含着某種天地至理,讓人看了不知不覺陷進去。
透過花骨朵的縫隙,一個熟悉的虛影端坐其中。仔細辨認,赫然是個小嬰兒的形象。
白皙的小臉上,泛着兩片紅暈。長長的睫毛清晰可見,随着呼吸一上一下聳動,煞是可愛。
但此刻卻緊閉着雙眼,像是在熟睡。
見此情形,顧少卿目光一黯八年了,不知何時才能醒……
睜開雙眼,她定了定神,随後起身向外走去。雖然她能夠感覺到識海的動靜,但親眼來看看她才安心。
很快,花钿聽到動靜迎上來,說道
“小姐,上晌就接到流笙的傳信。因他說不十分急,今日交到您手中即可,所以沒有打擾您。”
她以往也時常閉關修煉,爲了不誤事,曾教給花钿一套手決。
隻要在特定的位置打出,即使是修煉狀态,她也能及時察覺到。
不過,這樣會被外界幹擾。若在緊要關頭,很可能功虧一篑。所以除非十萬火急,花钿不會輕易驚醒她。
顧少卿接過,那是一張刻着祥雲紋的紙,隻是上面空無一字。花钿則微微垂下眼簾。
指尖一點元力冒出,按照某種規律輕劃幾下,熟悉的字迹緩緩浮現
“主子,客人昨日傍晚入城,住進了朝陽客棧。另外,昨夜有人在雲間樓留信,說要見您。還有,一大早歸赢坊開了賭盤,是關于天選之戰。具體内容另附書信一封,已交給花钿姑娘。”
看後一點火星順勢燃起,紙張轉眼化爲灰燼。
她心中暗歎,這個流笙果然節省。能一張紙說完的事,絕不浪費兩張。
這種紙比較特别,每張都隻能用雙方約定的方式,才能讀取其中内容。而且每張内容,都隻能掩藏一次。
爲了避免消息洩漏,她和流笙之間的傳信,全是用這種紙張。
但這種紙,一刀就要上百兩銀子。時下在低等王國中,五口之家一年所需不過三五兩,這紙算得上是價格不菲了。
流笙除了消息網,還掌管經營,難免精打細算些。當然,他也是視情況而定。
花钿又取出一封厚厚的信件遞給她,這封則是用普通紙張書寫的。
快速浏覽一遍,除了賭盤所涉之人,還包括相關身份背景等大緻情況。
時間倉促還能及時傳信,看來流笙構建的消息網,已初見成效。
她随手交給花钿,“你也看看。”
片刻功夫,花钿說道“小姐,當今稍有些名氣的天才,這份名單幾乎都囊括在内了。雖然賠率不同,但其實并未透露什麽有價值的信息。”
看似詳盡,實則隻要有些根底的勢力,都能作此分析。
“歸赢坊怎麽會做賠本買賣。不過,至少能從賠率上看出,大家都看好哪些人。”
随即想到什麽,她若有所思“若是有幾匹黑馬闖出來,那就有意思了。”
“黑馬,小姐是在說自己嗎?”花钿調侃一句,她很早就跟在小姐身邊,對她的實力略知一二。
“可惜,這上面沒有你家小姐我。不然,你還能賺點兒脂粉銀子。”
隻要不耽擱正事,她對身邊的人一向寬容,他們也都是知分寸的。
花钿比花舞大三歲。雖然天資實力有所不如,但她性子沉穩,處事謹慎。
說到這裏,顧少卿想起一事,“金榜排位賽的日子,可定了?”
“定在後日。”
略一思索,她獨自走進書房。在同樣的紙上,提筆寫了幾句。随後她熟練地劃了幾下,字迹便消失不見。
出去後将信交給花钿,囑咐道“現在就送出去。”
“奴婢這就去。”小姐和流笙之間的通信,都是她親自處理的,一個時辰之内就能送到。
會通過雲間樓找她的人,屈指可數。算算日子,那人也該到了。
至于那位客人的事,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解決的,她還需要一個人幫忙。
叫住花钿,她說道“去請十二過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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