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題告一段落，接下來的題目倒是尋常。開始列舉周邊王國所面臨的問題，直接向衆人問策。

從先前的驚心中脫離，衆人很快恢複如常。

其中來謹書院不負偌大的名聲，院中學子表現不俗。而江嚴依舊亮眼，倒沒有辜負他一番費心鋪墊。

對一衆王國來說，需要的是文可治理一方，武可定國安邦的能臣。

當然這些人之中，若有修煉天賦亦出衆者，那就賺到了。必将成爲王室着重培養的股肱之臣，撐起一國的安甯。

而來謹書院的集會，之所以有如此大的影響力，就是因爲能入書院的學子，已經經過嚴格的篩選，都有培養價值。

首先，年齡不會超過四十，正處在年富力強的時候。其次，入學之初，就已經多多少少有些修煉的底子。

這樣的人，一旦得到正确的指導，再加上資源的堆砌，大有可爲。

當世不允許任何人開宗立派，最好的修煉資源，都掌握在大勢力手中。普通人若無先輩傳承，若無機緣，隻能泯然衆人。

就是書院，也是有入學門檻的。雖然不教授學子修煉之道，卻能鋪就晉身之階。

衆學子努力表現，樓上衆勢力悉心挑選，集會進行得很順利。

環顧四周，顧少卿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南宮梧秋已悄然離開。

不多時，顧少卿返回住處。一直待在紫木镯裏的大白鵝，迫不及待地現身。

“可憋屈死大爺了！”

它抱怨一句，飛到床上，自顧自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卧下。

顧少卿見狀莞爾一笑，調侃道：“以前不也待在裏面，這就受不了？”

據它自己所說曾受過重傷，在紫木镯裏修養，再次蘇醒不過幾年而已。但也隻是偶爾出來放風，多數時間還是悶在裏面。

大白鵝蹭了蹭柔軟的床鋪，一副惬意的模樣：“見識過外面廣闊的天地，誰耐煩再回小黑屋？”

顧少卿會意輕笑，它一向嫌棄紫木镯，稱之爲小黑屋。也不知之前聽誰提起過這個用詞，倒是活學活用。

紫木镯對她而言，就是大白鵝的臨時住所，許它來去自如。

嚴格來說，大白鵝是自由之身，隻是栖身紫木镯中罷了，随時可以離開。

想到這裏，她不由問道：“既然嫌棄憋屈，爲何還要回來？”

祖父顯然也認爲它來曆不凡，所以特意讓它陪在自己身邊。但比起外界的自由自在，爲何要繼續待在她身邊。

大白鵝聰明靈透，一眼看穿她的疑惑，斜睨一眼懶洋洋道：

“一來這破镯子，跟我十分相合。二來嘛，怎麽說也是你家老爺子把我喚醒的，算是對我有恩。”

“你放心，一時半會兒，大爺是不會抛棄你的！”

至少在恢複之前，它心裏暗暗道。何況小丫頭家勢力不弱，背靠大樹好乘涼啊！

顧少卿聽了啞然失笑。算了，有它陪着，至少不會太無聊。

出來沒多久，蓮爺就說要閉關。通天碑損壞嚴重，蓮爺爲了讓她修煉又損耗不少，她更不願打擾，隻是會時常看一眼才放心。

和大白鵝鬥幾句嘴，整個人沉靜下來。顧少卿坐在桌邊，不禁陷入沉思。

茶然居裏發生的一幕，到底還是在她心中留下痕迹。

屋裏一陣沉默，大白鵝忍不住開口：“怎麽，還在想那破題目？”

待在镯子裏，并不影響它的觀感。小丫頭所見所聞，它也一樣清楚，自然猜得到她在顧慮什麽。

顧少卿笑笑，沒有多言。

大白鵝見狀，嗤笑一聲。要它說，這丫頭完全就是自尋煩惱。

“你們家和其他幾家，把持了這個世界最好的東西，有人不滿很正常，但那又怎麽樣？”

“難道别人叨叨幾句，就把自己的東西拱手讓出去？”

“笑話，有本事自個兒來搶！”它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鄭重：“小丫頭你記着，不管到哪兒，拳頭大才是硬道理！”

斬釘截鐵的兩句，透着無限霸氣與從容，讓顧少卿刮目相看。

大白鵝都明白的規則，自己怎麽反而遲疑了。說一千道一萬，實力才是話語權。更何況，她出身世家。

生來就是既得利益者，難道還要幫着旁人動搖自家的地位？

想到這裏，她腦海中浮現出清明祭祖時的場景：那滿殿裏望不到頭的牌位。

家族代代以命奠定的榮耀，絕不容有失！

心思一定，她立刻着手修書一封。回想起當時衆人的态度，不由得生出一絲隐憂。

對來謹書院，她也要重新評估了。

第二日，顧少卿刻意在人最多的時候，到酒樓裏打探。

不過一夜，關于昨日的茶然居集會，消息傳得滿天飛。但坐了半晌，無人提及開場後的第一道題目。

果然如此，她暗暗松了口氣。

看來當時在場之人，不約而同地遺忘此節。畢竟那是來謹書院出的題，傳出去恐惹人非議。

既然此時沒有大肆宣揚，之後應該也不會再做什麽了。

此事便如同一顆小石子投入水中，雖激起一絲漣漪，但轉瞬就會消失不見。即便日後流出隻字片語，也不足爲慮。

此時鎮子上的人關注的重點，仍是是書院哪些人得到賞識。因爲那就意味着，提前取得入仕的資格，此後便是人上人了。

其中江嚴格外顯眼，竟連遭三家中等王國争搶，一時風頭無兩。

聽到這些，顧少卿最先想到的卻是魏燕蕊。若江嚴打算離開，她又将何去何從？

接下來的幾日，顧少卿有心注意魏家莊的消息。

自集會過後，魏燕蕊沒有再出現在衆人視線當中。而她從南宮那裏得知，江嚴頗爲心動。

集會雖然結束，但那些遠道而來的各方勢力高層還未離開。其中一部分住進書院，便于招攬學子。

而江嚴很是積極，數次拜訪暫留的王國高層，似打定主意。

當下要走仕途，正常途徑就是參加各王國的科舉。除此之外，就是攀附權貴，走舉薦的路子。

二者各有優劣，前者按部就班卻走得穩。後者升遷速度更快，但風險也不小。

書院遞了梯子，但究竟如何選擇，還得學生自己考慮。

随着江嚴動作頻頻，魏家莊卻格外平靜，這讓不少等着看熱鬧的人有些意外。

終于這日，有人再次看到魏大小姐，卻是獨自在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