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黑衣女子
在月光的照耀下三柄長劍泛着銀白色冰冷的光芒落在任甯的臉上,三個巨大的身影将任甯團團圍住。
任甯喝的不算太多,在刀光劍影中瞬間清醒過來,三人兇狠的眼神吓了他一跳。
這種情況任甯在現代也遇到過,隻是那時對方手中沒有兇器,他的内心還能稍稍平和,頂多一頓拳打腳踢,而現在對方手中拿了長劍,分分鍾取了他的性命,任甯臉色煞白,一身冷汗濕了衣衫。
任甯盡量保持冷靜,快速的分析事情的來龍去脈,他不自覺的将目光轉向這名文質彬彬的中年男子,摟着對方的胳膊急忙收了回來。
稍有點頭腦也能判斷出來三名壯漢之所以怒目相對是因爲任甯的胳膊摟着文質彬彬的男子,恐怕他們的任務就是保護男子的安全,哪怕是一點受到傷害的可能也不行。
任甯本是錯把對方當成經常喝酒的兄弟,如今也能大概判斷出對方身份尊貴不是富甲一方的商人就是身居高位的官員,自然不敢再有過分的舉動。
相比三名壯漢這名男子對于任甯的舉動反倒是沒那麽緊張,臉上始終帶有善意的微笑,也示意三人不要輕舉妄動,否則任甯早就有了性命危險。
不論是現代還是古代的任甯都不願跟這些身份尊貴之人有任何交集,他可不想被人說成攀附權貴更不想惹得一身麻煩。
見了這類人任甯最常用的方法就是避而遠之,惹不起總能躲得起,隻是眼下氣憤緊張若是直接離去反倒令人生疑,處境也會更加被動。
在這片刻的時間内任甯的大腦飛速運轉,仿佛曆經了幾個春秋一樣漫長,最後雙手托着酒碗很自然的高高舉起,裝出一副失落的表情感慨道:
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
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憑任甯肚子那點墨水自然寫不出這等曠世絕句,他不過是想借用李白的名篇解除自身的危機罷了。
“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男子在口中莫念,細細品嘗其中意味,臉上神情先是悲傷進而興奮,最後拍手叫絕“好詩!好詩!公子真乃曠世奇才!”
中年男子有這種反應任甯一點也不奇怪,稍懂些學問的就能品讀出李白這兩句詩的精妙之處,不贊歎反倒不正常。
男子立刻給三名壯漢使了個眼色,三人這才放松警惕回了座位。
看得出這三名保镖也懂些學問,對任甯這種“大家”有種天生的敬畏,自然不會将他當成敵人。
“天色已晚,在下告辭!”任甯搶在男子前面說到。
他知道男子接下來會很客套的問自己名諱,也做一些自我介紹,甚至想着跟他探讨學問,這對任甯來說可能是個表現的機會,隻是他不惜的要。
任甯沒給男子說話的機會付了銀子便匆忙離開酒樓,三名壯漢看了看男子又看了看任甯似乎在請示命令,而男子則搖搖頭回到桌上繼續喝酒。
“吓死老子了!”跑了一段距離後任甯靠在牆上氣喘籲籲。
生在和平年代的任甯還真沒怎麽見過真刀真槍,尤其是險些架在自己脖子上,惜命如金的他可不想死的這麽不明不白,此時還真有撿了條性命的喜悅。
靠在牆上任甯雙腿有些發軟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慢慢的等待着心跳恢複正常。
方才的冷靜是任甯裝出來的,總不能讓對方覺得自己心虛,當離開酒樓的那一刻再也壓制不住内心的波瀾,心跳如打鼓般咚咚的響着。
過了最少半個時辰任甯的心緒才算平靜,嘴裏還時不時罵着“真他媽晦氣。”
這個時間昌江兩岸熱鬧非凡,爲了快速平靜下來任甯鑽進小巷中,這裏相對安靜一些。
“什麽聲音?”就在這個時候任甯突然聽到巷子的另一頭有異常聲音,讓他那剛平靜的内心又起波瀾。
異響聲不算大但這裏較爲安靜還是被任甯聽到,他方才的疑問同樣回蕩在整個巷子裏。
似是給任甯一個回答或是受到了任甯的驚擾對方竟然發出貓叫的聲音。
“媽的連你這畜生也來吓唬老子!”得知對方隻是隻貓任甯立刻火冒三丈,恐懼的情緒也被壓在心底,倒是氣沖沖的走過去,看樣子是要給那隻貓點教訓。
巷子深處很靜,任甯能夠清晰的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再加上燈光暗淡頗有幾分恐怖的氣息,任甯不由的打了個冷顫心裏有些恐慌。
他膽量本就不大,即便是在燈火通明的大都市自己走夜路都有些害怕,更别說是這種情況,不過想到剛才的晦氣他硬是鼓了股勇氣繼續向前。
一步、兩步、三步……
任甯一點點深入巷子内也隻剩下腳步聲的回音,他本想教訓的那隻貓竟然沒了蹤影。
“算你這畜生走運!”任甯低聲罵道,也算是給自己一個台階下,他真不敢繼續深入。
就在他轉身将要離去的時候一道寒光略過然後緊緊貼在他的脖子上。
“大俠饒命!大俠饒命!”任甯慌裏慌張的說到,雙手高高舉過頭頂,一副投降的樣子。
他可以确定脖子上冰冷的寒光正是長劍,稍有不慎就會要了他的性命。
剛換過神來又陷入另一個危機,任甯吓得雙腿發軟手腳冰涼,若不是怕惹怒對方他肯定會破口大罵,連續兩次被人用劍指着的确有些晦氣。
發現對方沒有直接要他性命任甯這才發現面前有個黑影。
兩人靠的很近,月光下任甯隐約看到對方一身夜行衣臉上蒙着黑紗隻露出一雙犀利的眼神。
“女人?”任甯直勾勾的盯着對方那雙犀利而秀美的雙眼立刻确認對方的性别。
任甯沒少看古裝劇女扮男裝也見得不少,别說是體型、相貌就連一個眼神他都能辨别出對方的性别,所以他真不明白爲何古裝劇裏女扮男裝不會被發現。
對方這麽标準的柳葉眉,雙瞳剪水很明顯是女子身份。
片刻之後任甯快速收回目光,女子的長劍本就架在他的脖子上,方才那種無禮的眼神很可能令女子更加憤怒,他的性命也就堪憂。
然而女子那冰冷犀利的眼神看清任甯長相之後竟變得猶豫,憂傷甚至是含情脈脈,身體微微顫抖纖纖細手再也握不住沉重的長劍,任其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受傷了?”任甯這才發現女子右臂上插着一根利箭,鮮血沿着手臂一滴滴的落下。
任甯也大概明白其中原委,女子分明是受傷後逃到這裏,恰恰被他聽到異響,爲了掩蓋才發出貓叫的聲音,誰曾想任甯到底還是一點點靠近,爲了自保女子隻能做出這種舉動。
女子似乎沒有聽到任甯的聲音沒有任何回答卻是一直盯着他的臉龐。
任甯内心是善良的,他不會因爲女子方才威脅自己而見死不救,攙扶着她嬌小的身體坐在牆根下,上下打量着她的傷口。
弓箭的力道很大,險些穿透女子的胳膊,若她用另一隻手強行拔出利箭而不按壓止血的話處境更加危險,不及時拔出很可能感染同樣危險。
任甯急忙在自己衣服上扯下三根布條,其中兩根布條位于利箭兩側勒緊女子的胳膊。他是想用布條阻止女子血液的流通從而防止失血過多。
“我要拔了,你忍着點!”任甯看了女子一眼提醒道,接下來的痛苦任甯可以想象,若是放在他身上定會鬼哭狼嚎一番。
女子仍盯着任甯完全不理會接下裏要發生的事情。
任甯的手法還算利落快速将利箭從女子胳膊上拔出,又将剩餘的那根布條給她包紮傷口,整個過程女子沒有發出一絲聲響,這令任甯滿是敬佩。
傷口處理完之後任甯看了女子一眼才發現她眼角的淚花濕了臉頰。
“這炎朝的女子真奇怪,明明疼的流淚卻不發出聲響。”任甯暗自說到,單純的認爲女子因爲疼痛而落淚。
“好熟悉的玉簪!”任甯無疑中注意到女子頭上插的那根斷了一半的玉簪,内心有種莫名的悲傷。
“去那邊搜搜看!”就在這個時候巷子另一端傳來紛雜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