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您有沒有見過這個女孩?”任甯手裏拿着小靈的畫像焦急的走到一名中年男子附近。
中年男子搖搖頭,顯然是沒有見過。
這是任甯來到江甯城的第三天,最初他隻是憑空描繪小靈的長相,第二天的時候畫了這張畫像,卻仍舊沒有結果。
突然之間,任甯感覺傷口有些劇痛,白色的長袍内部出現一抹殷紅。
早在來江甯城的路上任甯的傷口已經開裂,爲了盡快找到小靈,他不顧疼痛,簡單的包紮之後繼續趕路。
跟洛陽相比,江甯城小了許多,但這種大海撈針的找人方式仍然很困難。
任甯想過去江甯縣衙查找當地的戶籍,他卻不知小靈的真實姓名,到時候查了也沒用。
于是,任甯決定把目标放在鄉村,畢竟小靈最可能是鄉村姑娘。
購買了一張江甯縣的地圖之後,任甯騎着黑星馬不停蹄的趕路。
江甯縣統領的面積很大,下面有數十個村莊,按照一天去兩個村莊的話,想要找到小靈也需要好幾天時間。
所以說,任甯不能進村之後挨家挨戶的尋找,隻需聞訊村頭幾戶人家近日來都沒有馬車進村。
雖說馬車已經成爲炎朝最普通的交通工具,但這也僅僅限于有錢人家,普通百姓是買不起馬車的,整個村莊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幾回馬車。
所以說,隻要有馬車出現的地方,多半就是小靈的家鄉,如此一來,隻要任甯馬不停蹄的尋找,每天甚至可以尋找十來個村莊,大大節省了時間。
下了馬車之後,小靈急匆匆的走進這個熟悉又陌生的村莊。
她被任甯收留的那一年才六歲,兒時的一些記憶模糊不清,就連周圍的環境也隻是隐隐約約有個印象。
小靈畢竟是大戶人家的婢女,穿着打扮上跟農村女子有很大的不同,這一身短襖長裙頓時掀起一陣風波。
“快看,快看,是城裏的姑娘!”村頭的幾名婦女指指點點的說道。
與此同時,也有不少男子圍了過來,頓時露出一副色眯眯的眼神。
小靈的長相本就出衆,再加上穿着靓麗,坐在鄉村還真會被誤認爲是大戶人家的小姐。
農村的男子結婚很早,圍觀的路人多半已經有了家室,很快被自己的婆娘拖走,想來是要吵架。
别說是男子,就連是花季的姑娘也被小靈的相貌傾倒,紛紛露出羨慕的眼神。
陳家村并不大,隻有上百戶人家,小靈出現耳朵消息瞬間在整個村莊内傳開。
不多時一名約摸着三十來歲的男子走了過來,長相倒是跟小靈有幾分相似,隻是臉上胡子拉碴顯得有些滄桑。
“你是小妹?”男子開口問道,說實話連他也不知小靈真是的名諱,畢竟農村的姑娘多半是沒有名字的。
小靈上下打量着男子,大概确定了他的身份,眉頭緊蹙的問道“您是兄長?”
簡簡單單的幾句話算是認了親,胡子拉碴的男子殷勤的在小靈前面帶路,意味深長的說道“你可算回來了,父親等了你好多天了!”
聽到這話,小靈心頭一緊,從男子的話語來分析小靈父親的病情很重,好在還活着,總能圓了小靈見他一面的夢。
小靈的兄長名爲陳大壯,家裏除了父親之外還有妻兒,如今住在陳家村比較靠裏的位置。
鄉村的道路有些泥濘,走起路來一搖一擺,小靈卻不覺得辛苦。大概過了一炷香時間,二人來到一戶破舊的茅草房前面,院牆周圍插着稀疏的竹竿。
這顯然就是小靈的老家,倒并非是陳大壯家貧窮,整個村莊的布局大抵都是如此。
老百姓家哪有蓋深宅大院的,有幾間茅草房擋風遮雨足矣。
“兄長,父親在哪裏?”小靈急切的問道。
陳大壯有些猶豫,用力咳嗽了幾聲喊道“小妹回來了!”
聲音還未落地,正中間的屋子内走出一名衣着花紅柳綠的少女,繃着一張臉靠近小靈,趾高氣昂的說道“不準進。”
這話說的有些無理,小靈有些氣憤,這是我家爲何不能進?
其實,這種情況在農村時有發生,嫁出去的姑娘是潑出去的水,想要回家看看需經過兄長的同意,而這個不講理的嫂嫂恰恰代表了兄長的意見。
小靈從小生活在任府,受到任甯的呵護,反倒是沒有遇到這種蠻不講理的人。
“敢問嫂嫂,我爲何不能進去?”小靈對這位嫂嫂的印象并不好。
且不說農村婦女應該是怎樣的打扮,就憑陳大壯的父親病危在床也不應該穿的花紅柳綠。
說實話,此人除了故意搔首弄姿外,長相跟氣質上跟小靈差了好幾條街。
身爲男子,陳大壯也不好意思斤斤計較,完全留給王氏發揮的空間。
“老頭子卧床已久,花光了家裏所有積蓄,還不讓大壯進城做工,你沒出過一兩銀子,憑什麽進這個家門?”王氏半訴苦半撒潑的說道,演技還真是不錯。
從來往的書信中,小靈也知道父親病了挺長時間,或許花費了不少積蓄,可她這幾個月來少說給家裏寄來十兩銀子,怎能說一點貢獻沒有?
小靈不願跟王氏糾纏,随手把身上僅有的二十兩銀子掏了出來,然後箭步跑了進去。
二十兩銀子對普通的農村家庭來說可是天文數字,若是節儉一些的話估計能夠一戶人家兩三年的開銷。
王氏眼神放光,毫不客氣的把所有銀子都收了起來,同時對着陳大壯使了使眼色,完全把小靈當成了财神爺。
十多米的院子,小靈僅僅用了幾步,推開房門後是一副凄涼的景象。
狹窄的房間内隻有一張破舊的桌子跟一張矮榻,上面躺着一名面色蠟黃,身形消瘦的老翁,如今正氣若懸絲的盯着屋頂。
聽到開門的聲音後,老翁挪了挪身子,空洞的眼神中迸發出一絲亮光。
“丫頭……是你嗎?”老翁側着身子,艱難的說出這幾個字,渾濁的眼眶竟是被淚水浸濕。
父女連心,即便分别十年,二人還是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熟悉,小靈跪在床頭同樣哭紅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