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九章 原諒與被原諒
夜深人靜,天漸涼,任甯獨自一人雙手環抱着膝蓋蹲坐在城台上,眺望着西側的大雪山。
這場戰鬥他們的損失很小,隻不過益州城的守軍損失頗爲嚴重,并且被炮彈轟炸後的城台也需要修葺。
所以說,任甯還需在益州城多逗留幾天,沒必要立刻攻打泥黎谷。
此番,除了大女巫跟蕭語詩之外,泥黎谷弟子并未大規模參加,也不存在趁熱打鐵的可能,早一天晚一天上山都是同一個結果。
雖說任甯面向着大雪山,心裏想的卻并未有關戰争之事,那張滿懷憧憬的眼神裏是一抹柔情。
“小弟弟,是不是在想家裏的那幾位翹娘子呢?這長夜漫漫的不如讓姐姐陪你度過可好?”魅月搔首弄姿的走了過來,誘人的聲音差點真把任甯的魂魄勾走。
自離開洛陽之後,已經過了大半月時間,作爲一名正常男子,任甯還真有這方面的需求,而魅月絕對是個不錯的選擇。
“魅月姐姐,你說她會不會原諒我?”任甯雙手托腮,不解風情的問道。
魅月有些恍惚的看着任甯,心頭同樣是生出百般滋味,顯然是想起了自己曾經悲慘的經曆。
她自然對任甯沒有多少想法,方才之所以放毒誘惑,純粹是看任甯憂心忡忡,想讓他盡快振作起來。
魅月知道任甯所指的是誰,身子微微彎曲,同樣是雙臂環膝而抱的坐在任甯旁邊,美眸注視着皎潔的月光,反問道“可以給大姐姐講講你們之間的故事嗎?”
其實,有些事情,任甯早就在心裏思索了千遍萬遍,也已經有了答案,他并不需要别人的開導,隻需一個合格的聆聽着。
蕭語詩跟任甯之間的關系早就是個公開的秘密,明眼人都看得出彼此之間的牽絆,魅月也曾聽說了不少有關二人之間的故事。
不過,有些需要深挖的事情,隻要任甯不說,沒人能猜的道。
“很久以前,我是任府的少爺,也是一個癡兒。”任甯的思緒回到幾年前,那個時候他還并未穿越,就連蕭語詩也沒進入任府。
“癡兒?小弟弟竟然會是癡兒?”聽到這話,魅月先是一怔,然後玉手捂着櫻唇小嘴不停的咯咯笑着。
在她看來,任甯比猴都精,跟癡兒這個形容,死活也不沾邊。
“總之,是在那次事情之後突然開的竅。”任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含糊其辭的解答着魅月的疑惑。
對于這點,魅月也不想着重深究,她更關心的是二人之間的感情。
接着,任甯把蕭語詩的出現濃墨重彩的細說着,甚至也包括自己當時内心的想法。
至于讓兩人産生誤會的那件滅門事件,任甯也詳細的說了一遍。
對于這件事情,魅月早就有所耳聞,也知道因此任甯一直誤會了對方好幾年。
“所以說,開竅之前,你對她是一種懵懂的感覺,開竅之後是真正的喜歡,也正是這份懵懂促進了感情的升溫。”魅月立刻把任甯的心理給闡述了一遍。
“沒錯,就是這種感覺!”任甯激動的拍了下大腿,從未想過最了解自己的竟然是魅月。
其實,并非是魅月對他有多少了解,完全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的原因。
不得不說,魅月分析的很有道理,之前的那個任甯是個癡兒,根本不懂男女之事,對蕭語詩的那種喜歡,也純粹是一種懵懂。
後來,兩人再次相遇,又發生了種種事情。開竅後的任甯是懂感情的,也知道自己内心真實的想法,可以确定自己已經喜歡上了蕭語詩。
“誠如小弟弟所說,那段時間你忘記了一些事情,但深埋内心的感情是做不了假的,再次相遇之後,你對她的那份懵懂升華成喜歡,卻不是憎恨,足以說明,你在心裏根本沒怨恨過她。”魅月循序漸進的幫任甯作出解答。
對此,任甯一怔,想起來這個身體原本的記憶在彌留之際對自己說的一番話。
沒錯,他的确沒怨恨過蕭語詩,即便誤以爲對方殺了自己全家。
刹那間,任甯的眼眶有些濕潤,一種酸楚、一種憐憫湧上心頭,或者說,他羨慕不谙世事的那個癡傻的任甯,就跟絕情一樣,認定的那件事情,認定的那個人,就算海枯石爛、滄海桑田也不會改變。
“笨蛋,就算人家殺了你的父母,也還要堅持那份喜歡嗎?”任甯略帶哽咽的對内心那個已經消失的人說道。
隐約間他似乎聽到一個回答“因爲認定了她,所以我相信她,哪怕全世界都在指責她,我也會跟她站在一起。”
一時間,任甯的胸口緊緊揪着,在那個癡傻的任甯面前,他甚至覺得,自己沒資格喜歡蕭語詩。
想到這裏,任甯心裏多了份堅定,就算爲了那個癡傻的任甯,也要跟蕭語詩在一起,全當是對這個身體的報答。
“那她會原諒我嗎?”任甯重新回到了這個問題之上。
“如果她不原諒你,會讓你一次次的傷害嗎?如果她不原諒你,會背着大女巫而救你一命嗎?或者說,從始至終她都沒有怨恨過你!”魅月清澈的眼眸如同一股泉水,瞬間浸潤了任甯的内心。
沒錯,蕭語詩從未真正怨恨過任甯,她甚至覺得是自己的錯,一直想要做出彌補。
“那他會跟我在一起嗎?”任甯眼睛裏冒出亮光,這才是他内心最迫切的渴望。
魅月白了任甯一眼,扭頭道“不會!”
你這小弟弟也太花心了吧,家裏分明有了三妻四妾還在打人家的主意,根本就是個大豬蹄子,是個十足的渣男。
從對方鄙夷的眼光中,任甯已經得到了答案,即便蕭語詩願意跟自己在一起,也未必能接受她的三妻四妾。
“要是我喜歡的男人朝三暮四,我絕對會把他割了!”魅月的聲音中滿是邪魅,甚至做出割掉某個部位的動作。
任甯全身一陣惡寒,不自覺的捂着某些部位,他絕對相信這事魅月幹的出來,甚至後悔問她這個問題。
“我相信歆瑤妹妹、湘兒妹妹、蒼月殿下、紅月殿下……也都會有這種想法,她們之所以不這麽做,是因爲小弟弟的特殊之處,所以說,蕭語詩也未必不會因你而改變。”魅月輕聲感慨道,那深邃的眼眸令人有些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