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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倚木待到秋風殺滿城仍是前朝花


低頭穿過人群的時候,結宇走的很快,即使不刻意傾聽,方圓幾十米之内的聲音都能盡收耳低。走過坊市住宅的時候聽到的都是一些瑣碎的聲音,内容複雜的聲音中充滿生活的氣息,少有什麽能引起注意的内容。

這些談話的聲音有的帶着笑意溝通,有的帶着怒氣争吵,各種各樣不同的情緒通過對話釋放出來,現在的人和災劫前的人是同一群人,他們依舊過着和災劫前幾乎相同的生活。

稍有不同的是災劫前後,許多人的地位發生了改變,有些和天庭有所關心的人不再高高在上,但是有在神塔看中的新寵将他們代替。如同在一場遊戲當中,不同的人彼此之間置換了一下角色,遊戲的下半場還要繼續。

在這場遊戲當中的人也很快的接受了自己現在的角色,并且适應下來,爲了在這場遊戲中繼續生存。無法适應新的角色,無法做出改變的人很快就會從這場遊戲中消失,當然這些被淘汰的人并不會被還身處在遊戲當中的人在意。

無法适應就無法生存,這是理所應當的事情,所以他們沉浸在自己的角色當中,做着和以前的人一樣理所應當的事情。這種理所應當随着時間在不停地變化,沒有唯一和準确,卻偏偏能把人束縛在這一既定的範圍裏面,讓他們按照‘理所應當’的路線做理所應當的事情。

集體生存無形的規則維護了長久的穩定,即使災劫的發生天庭的崩潰也沒有它崩潰,反而很快的就回歸了常态。人們很快就适應了神塔的統治,接受了神塔的存在,并且接受并适應了自己的角色變化,以這個角色的身份生存下去。

結宇有一個習慣,在經過人群的時候就會走的很快,這次例外的經過了一些人群聚集平民生意往來的地方。無論怎麽回憶,現在聽到的聲音,看到的景象和災劫發生之前沒有什麽不同,不由得開始思考,在這些人當中知道神塔真相或者說想知道神塔真相的人究竟有多少?大概有很多人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在意。

究竟要如何說服這些聲音,究竟要如何向這些人傳達,面對如此多的彙聚而來的聲音,結宇沒有絲毫信心。不過有一件事讓結宇稍稍放心一些,既然沒有人迷信天庭,那麽大概也不會有人迷信神塔,那每一個聲音都是一顆難以把握無法捉摸的心!

一路走到大開高門大院前,厚實的大門裏面正對的是一面擋風牆,牆上是一副龍飛鳳舞的寒石勁松圖,正門的上方牌匾上從右向左刻有‘乾府’兩個大字。大門兩側放置着的兩個大号石獅子威風凜凜,不過石獅子明顯有些損壞,修繕的還不夠徹底,應該是在不久前災劫中發生的事情。

像是這樣的府邸在災劫中保存下來的還有不少,很多大戶人家流傳久遠的家族在災劫中幾乎沒有受到什麽影響,反倒是真正的當權者店鋪以及平民的房屋受到了很大的打擊。

災劫之後神塔到來之前,這些人老老實實的待在家裏看着幾大宗門,以金仙爲代表的勢力争鬥。還沒有來得及等到形勢明朗選邊站隊,神塔的人迅速降臨,把幾大宗門逼退之後,這些人就越是不敢露頭。

他們不把頭探出來,神塔的人自然也不可以敲打,直到州城的靈氣越來越稀薄,有人明白了依靠神塔的令牌才是唯一的出路。或明或暗的,這些家族扶持了一些小隊長,重新把縮起來的抓牙伸了出來,或許這也是神塔願意看到的事情。

幾乎保持完整的人脈,多年财富的積累,讓這些家族依舊保持着和災劫前差不多的地位,不過在事實上已經成爲了新朝之臣!這些家族之間互相有所競争,因爲地盤等原因明争暗鬥層出不窮;同時他們也通過生意聯姻等方式保持着彼此之間的聯系,而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是命運的共同體,在整體受到威脅的時候又會一同應對。

年輕人的交際,家族繼承人之間的交往是家族之間溝通的重要手段,繼承人在聚會的時候的良好表現能爲整個家族加分不少。可以說這些家族繼承人在外的表現,代表的不僅僅是自己,也是代表家族整體的利益。

當然,在這個并不算大而且幾乎密閉的圈子裏面,并不乏一些敗壞家風之人,往往會淪爲笑談。以上是結宇通過調查,對那個家族繼承人群體描繪出的大緻印象。

本質上,結宇不想主動接近‘家族繼承人’這個群體,可是尋找修行種道決天才的人已經進入瓶頸,不得不擴張思路!今天,乾代将會在他的府邸舉辦拍賣會,面向的群體就是這些家族繼承人。爲此乾代兌換了許多丹藥,結宇也是有所耳聞。

提到也要參加這個拍賣會的時候,乾代沒有什麽意見,隻是要求不能少了他的貢獻點!徑直走大門内,才發現旁邊看門的老者,正在笑眯眯的看着結宇:

“這位公子是來參加聚會的?參加聚會請出示請柬。”

不禁看了這個老者兩眼,之前從來沒有出現在乾代身邊,可以确定的是他絕對是一個高手,起碼在隐匿身形方面是如此!從袖中剛剛抽出鑲有金邊的請柬,老者就已經俯身打出請進的手勢,帶着滿臉笑意說道:

“公子請進,隻是公子難道是準備戴着鬥笠參加聚會?”

“不行嗎?”

“也沒有什麽不行,隻是幾乎沒有人會這麽做而已。”

猶豫一下,結宇還是沒有摘下鬥笠就走繞過擋風牆走進了院落裏面,能看出院落中的草木經過精心的修剪,垃圾也全部被清理出去。此時時間還不到正午,日光依舊穿過灰蒙蒙的天空照射下來,溫度正處在宜人和炎熱之間。現在雖然如此,大概再過一會兒,就不會有人願意待在外面。

走過整齊的青石闆路,進入正堂,不出所料聚會的地方就在這裏!正堂中多餘的東西早已經撤去,間距适宜的擺着同樣的桌椅,粗略看去大概有二三十張桌子,每張桌子旁隻對稱放着四把椅子,桌上還有一些裝飾的花草還有打發時間的小點心,隻是說暫時沒有多少人待在正堂。

不過結宇用完全不露頭臉的方式出現在正堂,還是引起了幾人的注目,不過很快又轉頭過去不感興趣閉目沉思的樣子。眯眼看着分散安靜的坐在的椅子上的這幾人,才發覺這幾人并不是單純的閉目沉思而已,那是在修煉種道決?!

而且應該是服用了星液或者靈液後在修煉,因爲明顯吸收速度明顯跟不上散逸速度,有能量正在不由自主的揮發出來!仔細看着這幾人體表揮發出的能量,就大概能看出幾人的修煉程度,其餘的幾人不足入眼。隻有那個坐在最中間桌子前的青年散發出的能量最少,無論天賦如何,起碼悟性不錯,已經摸到門路的感覺!

看青年的樣子體态魁梧,奔放的眉眼看起來就非常大氣,修煉的時候旁若無物一般非常認真。到現在爲止,對這個少年還算滿意,隻是至于現在要不要和青年接觸有些猶豫。

畢竟對于這個少年一無所知,對方未必會願意相信結宇這樣從未見過的人,糾結的時候忽然想起,也許給乾代一些好處讓他出手才好,不過在這之前還有時間,可以事先觀察一下!

讓開主過道後,猶豫掃了一眼拜訪整齊的桌椅,請柬上清楚寫着聚會的時間是在今日正午。雖然時間不至,可是頂多隻差半個時辰而已,爲何到場的人會如此之少?

正覺得疑惑的時候,後堂傳出一陣嘈雜的呼喊聲,緊接着是一身清冽的蕭聲,收尾時婉轉再婉轉然後又繞了幾曲!這蕭聲對于不通樂理之人來說,初聞當時驚爲天人,結宇也是稍稍愣了一下向着蕭聲傳來的方向看去。

尾音在耳廓中優雅的撫摸,繞過幾圈後方才離去,一個呼吸之後,略顯悲惋的主曲目響起。隻見正堂中,除了結宇之前關注的人之外,都想着後堂走去。結宇也跟在這幾人身後向着後堂走去的時候,才知道那些已經到的人去了哪裏!

後面的院落中明顯也經過特殊的布置,沿着廊道的房間都在大張着門戶,裏面擺放着一些奇特的玩意。花鳥魚蟲,許多不常見的東西在這裏都能一一看到,不過真正對這些東西感興趣的沒有幾個,真正熱鬧的房間在裏面的位置,也是蕭聲傳來的方向!

奇怪的向那幾個熱鬧的房間走去,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就傳來賣力的吆喝聲:

“來來來,大小大小,隻買大小,買定離手,買定離手!”

訝然停了一下腳步,這喊叫的方式似乎和那些平民賭場好像沒有什麽區别!不會吧,難道那些所謂大家族的繼承人也會玩這麽低俗的遊戲,走近的後向房間中瞄。

隻見房間中央擺放着一張頗大的桌子,厚實發亮的木質一看就是有些年份的優質木材,不過桌子被分成寫着大小的兩個區域,站在桌旁的人賣力的搖晃着骰筒,重複着那麽幾句沒有營養的話。

嘴角無奈的動了一下,這也隻是器材好了一些而已,本質上還是最低俗的遊戲!正準備離開的時候,一個頗爲熟悉還帶着孩子氣的聲音響起:

“大,我押大,所有的靈液都壓大,還有沒有人敢和我對賭?我已經連赢了七輪了,說不定這輪就會輸了!”

盯着這個說話的人的眉眼,如果不是自信看還真的沒有辦法認出來,這不正是那個叫楚雲的小家夥!隻是好好打理了一下,船上一身順滑光亮的新衣看起來就完全是另一個,如果不是正在賭博,還真有些小少爺的範!

沉默持續了一會兒,才有一個人走出來,并不自信的說道:“我跟你賭!”

放下幾壇靈液之後,楚雲立馬就催促開盅,像是怕到嘴的肉跑了一般,開盅以後果不其然是楚雲勝,宣告勝利後迫不及待的把桌子上的所有靈液一同攏過來,興緻勃勃的說到:

“對不起各位,我又赢了,今天讓我輸是不可能的!”

耀武揚威的話剛說完,和楚雲對賭的人搖頭準備離開的樣子說道:

“算了,有些奇怪!你願意赢,你就繼續赢下去吧,正好竹花姑娘已經開場,就不奉陪了!”

頗有氣度的垂着衣袖離開,其他人也被這位的言語觸動,紛紛走出門口,楚雲有些焦急的挽留道:

“哎,别走啊!赢隻是運氣而已,說不定下一盤我就輸了呢?”

但是房間裏面的人還是越來越少,看熱鬧的人見沒有熱鬧看,也紛紛離開。楚雲則是有些氣昧的樣子,半反思的自語道:“難道是我赢的太多了?還要時不時的放放水才行?就赢了這麽點靈液有什麽用啊,一會等下一批人過來看能不能撈一波!”

轉頭看向門外的時候,發現一個帶着鬥笠的家夥好像正看着自己,這種神秘人看起來雖然寒酸,說不定還是真正的有錢人呢!臉上瞬間堆起奸商一般的笑容,笑眯眯的說道:

“這位……要不要過來賭一把!”

沒行到對方連回應的意思沒有,徑直從門前走了過去,左右看了眼空蕩蕩的房間,略顯氣憤的說道:

“那個什麽竹花,是什麽東西?在我的地盤上,我的生意都敢搶,不行,我要去看看!”臨走的時候不忘對搖骰的人叮囑道:

“你在這裏等着,我再帶人過來,要分給你的那份少不了!”

說完,匆匆忙忙的揮了一下衣袖,走出房間後循着蕭聲望去的時候發現有點擠,那房間附近的走廊滿滿當當都是人,還有人站在後院的盆景中遠觀。楚雲想不清楚,這蕭聲究竟帶有什麽樣的法力,竟然能吸引如此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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