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轉的蕭聲時而如日出江畔,清風吹過舟舸上的雲帆;時而若夕陽下漫山遍野的黃葉,秋風浮動時不住的飄零,帶來無盡的蕭瑟。低音長調在耳中蜿蜒徘徊,短短的一曲過去,似乎經過了漫長時間的洗禮,曲聲悠然消失的時候隻在心中留下悠長的歎惋。
若有若無,似是而非的感傷在心頭徘徊,久久無法散去也不能沉澱,因爲終究是不屬于自己的東西,變得無影無蹤。走廊中擁擠的人群處暫時出現一陣騷動,有人持一柄翠玉色長蕭從房間中走了出來。
走出的人影身姿綽約,身着一身墨綠色長裙,面上覆有網格細緻的面紗,容貌隻能看個隐約,細微的表情根本沒有辦法看清。發出的聲音如同從幽靜的竹林中傳來,帶着幾分格外安靜冷清的氣息:
“小女子竹花初到州城,生存不易舉步維艱,若得到各位公子答謝,來日必然有所答謝,這廂有禮了!”
說完,竹花的身後一個托着托盤的女子走了出來,貼近門旁的人中有人輕輕甩出一個玉瓶,随口說道:
“普通靈液,賞!”
“謝謝公子!”
端着托盤一路走來的女子不停道謝,而那個蒙面女子在個剛開始說了一段話之後就沒有其他表示。一個個的玉瓶被甩過來,卻又一些人不爲所動,似乎在等待着什麽事情發生。
院落靠近邊角的地方,乾代則一派和藹的樣子,看着院落中發生的一切!不知什麽時候找過來的楚雲看着托盤中多出的一瓶瓶的靈液,眼睛正在不停的放光,不滿的向着乾代質問道:
“喂喂,哪個人是你從哪裏招來的?應該早就跟她說好了,得到的東西要和我們分成吧!”
乾代低頭看向楚雲的時候臉色稍微垮了一些,無奈的說道:
“她不是從那裏招來的,而是自己找了過來,她是兵皇城的人不知什麽原因來到了這裏,她的家族在兵皇城還有些名号,我聽說過她,所以就給她一個面子讓她進來了!”
“那不行,面子歸面子,生意歸生意,在我們的地盤上,就算是賣藝起碼也要五五分成!”
“瞧你這出息!”低聲搖頭看了一眼楚雲破爲激動的樣子,随口說道:
“大頭可都不在這裏,那點靈液才多點東西!況且你以爲對于那些人來說,隻是奏蕭一曲他們就會滿足?”
楚雲略有茫然的多看了那托盤上的玉瓶,如果每人一瓶,所有靈液加起來也絕對不少!正想問乾代後面的話什麽意思的時候,那房間門口似乎發生了其他事情,隻見一個穿着銀袍服裝的公子走出,話音明顯頗爲輕佻:
“竹花姑娘,其實我與你一見如故,不如今晚月光花前,你我二人飲酒秉燭夜談如何?這玉瓶裏面裝的是十顆易經丹,希望對姑娘有些用處!”
看着被淡然安放在托盤上的玉瓶,一直拿着托盤的侍女有些猶豫,普通到道謝不是,沒有反應也不好!下意識轉頭向着門口的身影看去,竹花淡淡的躬身之後聲音非常平靜:
“公子有心了,不過我無意于此還請收回!”
還沒有等剛才說話的人搭話,就有另外一人走出來競争:“紫竹姑娘可是覺得太少了看不上?我出一方靈液,平常情況下足夠買下二十顆易經丹!”
“呵呵,這句話我可不能當做沒有聽見!我這十顆丹藥可不是普通的易經丹,而是黃品的易經丹!可是比十顆普通的易經丹貴重十倍不止!”
穿着白衣的公子拿起托盤上的玉瓶把瓶塞拿開後果然能看到黃色的光芒,傲然環視四周,幾乎讓所有人都看到之後,方才把玉瓶放回托盤山。最後臉色淡然的看向竹花,這次等待回應的時候,沒有人跳出來打擾!
角落裏的楚雲正在掰着自己的手指頭,戳着乾代認真的計算道:
“黃品的丹藥,一點貢獻點才能換五顆而已!十顆就要十點貢獻點啊,那個人出手怎麽這麽大方,這讓我們怎麽賣丹藥啊!對了,那個人是誰,他的丹藥是你賣給他的?”
“不是!”乾代的聲音非常深沉,眯眼掃視着這個出價的人,認真打量之後才做出判斷:
“他是吳升的人!”
“吳升?你那個仇家!”思量之後楚雲才反映過來,看着那個臉上帶着得意笑容的年輕人,頗帶疑慮的說道:
“随便貶低丹藥的價值,隻是什麽風花雪月喝個酒怎麽可能值兩個貢獻點?!這不是在哄擡我們的生意嘛,不行看我過去把他趕出去!”
被楚雲打岔的時候,注意力一直放在那個年輕人身上的乾代眉頭放開一些,無奈的說道:
“你懂什麽!‘風花雪月’又不是字面意思,如果是第一次,說不得在那些人裏面還是正常價格!”
這句話說完後,乾代反倒是被楚雲瞪了一眼:
“我怎麽不懂,不就是出來賣嘛,誰知道她是不是第一次!一晚上就要兩點貢獻點誰受得了,那麽多能賣的如果都來賣,非要把這些人的東西都掏空了不可,這種貶低貢獻點價值的行爲必須制止!”
乾代倒是被噎住了,這小子究竟是在什麽環境裏面長大的,竟然連這些事情都懂!雖然盡量裝作理直氣壯的樣子,還是有些氣虛理虧般的說道:“這些你就不懂了吧,說不定是那個人真心喜歡,所謂千金難買紅顔笑……”
說到一半發現楚雲正在非常不信任的目光看着自己,越是裝模作樣的正經越是顯得尴尬,尤其是在說連自己都不相信的事情的時候!想好那個叫做竹花的女子思考的時間并不長,聲音平平淡淡:
“感謝公子的厚愛,隻是我确實沒有他意,我不過是受以爲舊識指點來到了這裏,她告訴我回在這裏得到我想要的東西。我隻是路過而已,并沒有其他的意思,還請各位公子見諒!”
這番話說出後暫時有些冷場,最後還是出價的哪位白衣公子問道:
“不知可否請教,姑娘想要的懂事是什麽?”
“一份平靜。”此言一出又是一陣冷場,竹花停頓了一下後繼續說道:
“我要的平靜并非存在于俗世之中,也許曾經的仙境是我的追求,我想要的隻是一處可以平靜安身的地方。不遭疾苦,不受紛争,時光若水,不關我身。”
“好!”那位白衣公子重重的拍手點頭:
“姑娘果然非同凡人,不是天仙,勝似天仙!隻是天下隻見可真有這樣的地方?可真的有人能給你如此生活!”
“不勞公子擔心,讓我來這裏的人曾經說過,該發生的事必然發生,該遇上的人必然遇上!我很詳細我的這位舊識的預言,至于公子的丹藥就請收回吧!”
這番頗爲特立獨行的話說完,白衣公子歎息之後說道:“佳人于此,卻不得長談是一種遺憾,這丹藥就當是我送給仙子,結束之後若是無事發生,還希望能與仙子長談!”
說完似乎頗爲傷心一般的轉身離開,那瓶丹藥依舊留在托盤上,倒是出乎不少人的意料,畢竟那不是可以用來随便賞賜的瓶裝靈液!
“假的,一定是假的,那兩個人絕對是一夥的,那個男的絕對是個托!”
角落裏,楚雲站在乾代身邊頗爲憤憤不平的說着,剛剛發生的事情也是讓乾代滿臉迷惑。剛才已經認出來那個年輕人是吳升的人,隻是憑他來搗亂似乎不夠分量,若隻是帶路探聽小心爲何又如此高調?
而且剛才發生的事情無論怎麽想都覺得古怪!竹花是兵皇城的人,和吳升的手下認識倒是非常有可能,可是做這一出戲的目的又是什麽?從結果上來看,就是單純的出了一陣風頭,其他的事情什麽都沒有做到!
“喂,你在想什麽,什麽都不用想,那兩個人絕對是你的對頭來砸場子的人,難道你非要等到那個人來了才行動?”
楚雲這番質疑的話說完,倒是讓乾代的眼睛一亮,眯眼說道:
“就怕他不來,如果他今天真的來了才好!”
臉上露出老謀深算的笑容,楚雲看了兩眼後,頗爲猶豫一下問道:
“你沒什麽事吧,沒有生病之類的?之前你可是日防夜防,怕死的恨不得捆着我睡覺,現在又是怎麽回事?”
“在前院門口接待的人你看到沒有?”乾代臉上保持着微笑,像是在賣關子一樣的說着。
“看到了,不就是一個小老頭嘛!有什麽好說的?”
“沒有他在的話我就沒有什麽信心,可是如果有他在我的信心就很足!你不是這裏的人,可能不了解他這個人,事實上整個兵州城認識他的人也沒有多少!”頗具威勢的說着,不知什麽原因楚雲支支吾吾了兩聲,早就知道這個孩子怪異,乾代則繼續解釋道:
“在兵州曾經出過一個才華橫溢的刺客,傳聞他強大的原因并不是源自資質,而是有一套獨特的訓練方法。仗着自己的強大,這個刺客可以說是傲視天下了一段時間,不畏權貴,無論是誰的命令都從未屈服。終于有一天他被城主盯上了,在遭受威脅的情況下,他卻把身爲金仙的城主反殺,如此被人封作影聖,因爲他殺人的時候從來不會暴露自己的容貌,攻擊手段也和影子有很大的關系。當然這也就是等于觸怒了天庭,很快天庭就把這個人緝拿伏法,将他當衆擊殺。如果算一算,這應該是幾萬年前發生的事情,兵州城的城主也不知道換了多少任,如果沒有渠道,已經沒有幾個人知道這件事情!”
面對乾代頗爲感慨的話,楚雲顯得不以爲然:
“這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真的假的都說不清楚,還說這些事情幹嘛!”
不禁露出訝然的神色看了楚雲兩眼,楚雲被看的稍有不自在,在被怼之前乾代沉聲說道:
“其實關于這件事情還有另外一種說法,其實‘影聖’并沒有死,當初天庭的人殺死的隻是冒名頂替的替身而已。有人看中了影聖的手段,當然也可能是幾個很多人協作完成的事情,證據就是有幾個家族有把死士訓練成影衛的手段。而‘影衛’的修煉手段傳聞就來自那位才華橫溢的影聖,衛隊裏面影衛你也見過,覺得他們怎麽樣?”
說起這個話題的時候,楚雲也明顯變得謹慎一些,認真說道:
“雖然自身并不算強大,但是躲起來的時候幾乎連心跳都聽不見,行動的時候也不會發出聲音,非常适合當刺客!”
“他們隻是最低等級的影衛而已。”說着,乾代輕輕歎了一口氣,看着來來往往的人說道:
“也可以理解爲他們這些都是因爲各種各樣原因被淘汰的影衛,也可以說是劣等品,隻有這種影衛才會被那些家族拿出來交易,真正的影衛精英他們隻會自己留着。雖然這些影衛從小就被當做死士培養,連神智也收到了不同程度的損傷,可是單憑隐匿的手段他們就比普通的護衛不知優秀多少!傳聞隻有真正的影衛才是合格的刺客,要麽不出手,否則就是一陣血雨腥風。這就是那些家族的隐藏實力之一,千萬不要以爲這些人就是待人宰割的羔羊,不然隻會自己吃大虧!”
“那個我設的那個賭局隻是随便玩玩而已,讨個樂子而已,他們應該不會惦記我吧!”尴尬的笑着打個哈哈,轉移開話題問道:
“就算是影衛和你說的一樣很厲害,可是也不至于威脅到金仙吧,金仙的實力我也研究了一下,如果不是我的實力也有進步,我早就不在這裏逃之夭夭了!”
楚雲的坦誠讓乾代無奈動動嘴角,眼神犀利的說道:
“如果當年‘影聖’真的沒死,既然天庭已滅,他也應該出山了!影衛不能殺死金仙,那麽當年的影聖呢?就算是他不在或者也不行,這裏這麽多家族的繼承人,隐衛也不少,擊退吳升絕對不成問題!一旦他出手,就等于站在了衆多家族的對立面,四方皆敵,看他怎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