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泡’中充滿如日照将隕時的顔色,幽暗的氣氛下光鏡十分特别,冥青色的主色調下不均勻的光亮在搖曳擺動,整片與世隔絕的空間濃黑色的火焰很快消失,随着火焰飛散不見出現了一個坐在木制椅子上的身影。
坐在椅子上的人影沒有雙腿,兇厲的面色下眼睛閃着寒光,用空泛的眼神看着火焰不停消失,露出菲晴和吳升的身影,卻并沒有多看這兩人一眼。h尖利的聲音中帶有濃烈的恨意:
“不要躲了,柳結宇我知道你就在這裏,這種程度的攻擊隻是一波開胃菜而已!”
聲音落下後,無論是黑色火焰和其他東西都在湧向氣泡邊界,如同是排出并不需要的東西,雜質不斷消失讓整個氣泡看起來更加完整。幾個呼吸過後,氣泡中的情形變得更加明朗,可是躲藏的盲點越來越少,坐在輪椅上的人依舊緊緊皺着眉頭沒有放松。
相比之下吳升就要冷靜許多,含着笑意說道:“呵呵,神使大人不用緊張,在這裏面就算是我都沒有辦法出去。而且還結結實實的吃了神使一招,就算是沒死也是殘廢,說不定在一擊之下已經挫骨揚灰!”
終于把目光凝聚在吳升身上,不過平靜的太過異常,吳升的熱臉就這樣貼在了冷屁股上。小幅度的搖頭同時手掌動了動,戮神使絲毫沒有給吳升面子,用沉重的語氣說道:
“我能感覺到剛才的一掌是中了,但是又被他很快逃脫,也許隻是一瞬間發生的事情而已,他居然反應了過來!他絕對是躲開了,如果他走不掉,現在就躲在這旁邊的什麽地方!”
“離開是絕對不可能的,周圍的這些東西在神使下沒有異常,是不是神使的錯覺?隻是沒有留意下手輕重而已?”說着,吳升的眼睛在周圍掃視,分崩離析的木屋完全離開氣泡隻是早晚的事情,除了構成木屋的木材之外,還有幾棵樹冠傾斜的樹木阻擋着視線。
戮的眉頭并沒有因爲吳升的話放松下來,隻是掃了吳升一眼聲音冰冷:
“記住我給你的資格僅僅是可以說話而已,但卻不是随時都可以說話,尤其是否定我的話的話我不希望再聽到!”
聽着如此令人不快的話,吳升若不可見的略微皺一下眉頭,而同樣在氣泡中的菲晴則是一言不發,甚至隐隐低下頭不想被注意到的姿态。如菲晴所願,在戮目光滑過菲晴的時候沒有說一句話。
一揮手,戮的手旁出現一個細長的紙人手臂,燃燒的黑色火焰附着在手臂的表面。紙人手臂搖晃一下,向着最大的那棵作爲障礙的樹木沖去,粗壯的樹木毫無疑問的被斬成幾截,意猶未盡般的又是一頓亂斬,樹木化成小塊的碎木以更快的速度沖向氣泡外。
皺着眉頭,戮顯然并沒有就此放棄的意思,燃燒着黑色火焰紙人手臂,橫沖直撞這些木制品沒有絲毫反抗能力!越是沒有發現,戮的動作就越是顯得氣急敗壞,淩亂的動作之下幾次擦着吳升而過,仿佛是在發洩不滿。
本來一直淡定的吳升也很快失去了笑意,終于忍不住開口解釋道:
“不可能的,‘黑暗牢籠’一旦成型就沒有人能逃出去,就算是殺了施術者也沒用!”
“施術者?”聽到這個詞後,戮想起了什麽,黑色的火焰覆蓋下,細長的紙人手臂向着前面早已經坍塌了半截的小屋沖去。木制小屋毫無疑問的被從中間斬斷,不過在切割的過程中卻遇到了阻力,切割到中間的時候,成片的綠色柳葉從木屋四處的縫隙中飛揚起來。
一道身影在散發着青翠綠光的環繞當中出現,躲過紙人手臂的攻擊之後飛揚的綠色柳葉按照特定的軌迹,回到人影的身後化作一雙翅膀,仔細向着人影看去的時候似乎還帶着其他人!
看着眼前一幕的發生,戮沒有沮喪或者失望,反而是露出笑容并沒有急着攻擊,用像是老友相逢一般的語氣說道:
“呦,柳結宇老兄,時隔許久我們終于又見面了!我可是幾乎每天都在向着,惦記着你的事情,沒錯!從你砍下我的雙腿的那一天起,我就牢牢記住了你的名字!”
說話的聲音慢慢變得異樣,語聲停頓的時候發出一個不寒而栗的笑容,看了一眼結宇懷裏幹枯的身影,帶着冷意調侃道:
“哦,柳結宇老兄剛剛可是沒有聽見?就算是殺了施術者也沒有用處,拿着那個壞了的東西是想幹什麽?你不會在祈禱還能發揮什麽作用吧!”
結宇的目光從戮身上飄過,早就已經知道了戮的瘋狂,沒有感覺到吃驚的餘地。而後目光轉向吳升的時候,眼中不禁露出了一些失望,搖頭頗爲無奈的問道:
“吳升?我覺得自己看不懂你這個人,大部分時間都表現的合理明體,除了對乾代的事情之前也沒有沖動的時候。雖然接觸不多,但是我以爲你會做出正确的選擇,你的女兒說你很瘋狂,可是之前我從來都沒有感受過。”
摻雜着失望語氣的話音中,吳升擡頭的時候目光略顯驚訝,意味難明的‘嘿嘿’笑了兩聲,摻雜着不明意義的話音明顯有些奇怪:
“原來是這個樣子啊,難道薔薇她沒有對你說?不過這都沒有關系,雖然從來都沒有說過,但是薔薇她遠比我要‘瘋狂’的多!是我把她養大的,這些我都是知道的她究竟會變成什麽樣的孩子!”
雖然感覺不明所以,還是忍不住皺着眉頭,吳升現在的表情和往日表現出來的樣子判若兩人。讓結宇有些分不清楚,究竟曾經的吳升是正常的他,還是現在表現出來的就是本來面貌?
“呵呵,你好像看起來很悠閑啊,如果你準備好了的話,就直接去死吧!”戮重重咧起兩側的嘴角,雙手向前一合,兩股冒出黑色火焰的紙人手臂交叉在一起,盤旋環繞的過程中編織成網狀,意圖把結宇關押在中央。
眼看着網狀火焰不停收縮,結宇被困在其中陷入無路可逃的境地,戮興奮的大笑起來:
“哈哈哈,去死吧!”
再次掃了一眼瘋狂發動攻擊的戮,似乎并不感興趣一般的很快就略過,最後停在吳升和菲晴站立的地方,歎了一聲後留下了一句最平常的話:
“好自爲之!”
說完,身後構成綠色翅膀的柳葉刹那間崩散開來,亡命一般的向着紙人手臂構造成的黑色火網外沖去。可是所有的網眼都被黑色火焰堵塞,飛散的綠色柳葉無一例外的燃燒起來,柳葉助燃之後黑色火焰霎時間變得更加泛濫。
看着升騰而起的火焰,戮瘋狂的大笑起來:
“哈哈,用力的掙紮吧,越是掙紮你就能越快的遠離痛苦,被火燒的滋味是不是很不舒服?不舒服的話你就叫出來啊!”
可是在黑色火焰燃燒的時候,除了輕微的爆炸聲之外,什麽多餘的聲音都沒有響起!戮還是處在興奮的狀态中,肆無忌憚發洩的笑聲顯得癫狂,可是很快随着火苗越來越小。戮的笑聲也漸漸停止,感覺到什麽不對的地方,看向火光的眼神也顯得猶豫。
直到火光完全消失,看清了紙人手臂構成的網中什麽都沒有,甚至一絲一毫的灰燼都看不到。戮重重的皺着眉頭,眼看着火網飛快完畢撲了個空,在結宇原本站立的地方什麽都沒有捕捉到。
正面色陰沉的注視着結宇消失的地方的時候,傳來吳升恭喜的聲音:
“恭喜神使把他揚灰锉盡,連渣子都沒有剩下,天下之間無人能擋!”
“閉嘴!”吳升剛欲說的更多,被戮狠厲的聲音制止,呵斥道:
“你懂什麽?神焰會焚燒含有法力的東西,也隻能焚燒含有法力的東西,就算是他真的被燒死了,衣物之類的東西起碼會留下,可是現在什麽都沒有剩!”
說着戮高高皺起眉頭,手拍打着木制的椅子,吳升還是不甘心的說道:
“可是他是不可能逃走的,在這黑暗牢獄裏面……”
說到一般停了下來,吳升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當初被兵皇城主逼到絕路的時候,就是結宇拉着他和那個被燒焦的金仙出現在駐地。這樣的事情後面沒有再次發生過,雖然慢慢淡忘,可還是清楚的記得那時發生的事情。
“黑暗牢獄?号稱什麽東西都沒有辦法離開?”一邊說着嗤笑一聲,輕輕一招手一道空間裂隙出現,剛剛被收回的紙人手臂再次出現。搖晃下腦袋,不滿到了極點:
“你那所謂萬無一失的計劃就是一個笑話!”
低沉的聲音落下後,戮已經懶得再去理會吳升,手上的印決變化幾次,緊張的面部神色已經嚴肅到了極點:
“恭迎先祖!”
聲音落下,本來從空間裂隙中伸出的長長的手臂收縮回去,不過空間裂隙并沒有消失,反而擴大了一些變成一個圓形!一個小型的更加凝實的紙人從空間裂隙走了出來,小型的紙人明顯要比隻看一部分生動許多,黑色的火焰隻覆蓋着紙人體表的很小一部分。
小小的紙人竟然轉動一下腦袋,像是觀察周圍的樣子,在吳升和菲晴目瞪口呆的注視下發出平靜的聲音:“何事?”
戮則是恭恭敬敬的低着頭,完全沒有剛才的狂傲和不屑:
“老祖,就是之前和你提起過的那個人,剛剛就是在這裏忽然消失不見,我想知道他的生死去向。”
“哦,就是你的心魔?”說着紙人向戮指的方向望去,很快就得出了結論:
“嗯,我能感覺到他的因果線還沒有斷卻已經變得模糊到極緻,也就是說他剛才确實在這裏,但是在一瞬之間忽然去了相當遠的地方,遠到我也沒有辦法确定他在哪裏,可以肯定的是他絕對沒有死!”
“果然!”戮的眼神瞬間變得凝重起來,露出一副不出所料的神情後小聲嘀咕起來:
“那他究竟是怎麽走得?傳承中用的那種玉符?所以剛開始他才散發出法力遮蔽視野?”
調查完之後紙人平靜的看向前戮,用教訓的口吻說道: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他的大本營所在?那就去那裏找他,這次我在兵州的時間不會太長,中土太大,我沒有精力一直關注這裏,最好盡快解決掉你心魔的問題。”
話音落下重新打開一道空間裂隙,無視‘黑暗牢獄’的存在不慌不忙的離開,戮則是恭敬的矮身做出恭送的姿态。一直等到紙人來一會兒,似乎在沉思中的戮才緩緩擡起頭,眼中露出懾人的光芒。
……
任務大殿專屬的小屋當中,一個面容枯槁的老人被匆忙的放在地上,老人沉沉的閉着眼對周圍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老人已經不隻是看起來消瘦而已,渾身上下皮膚還透露出不自然的灰白,最基本的生命體征都正在失去。
這一次就連樹九真人也不怠慢,沒有等結宇招呼就走上前來,仔細的檢查一番後站起身來不停的搖頭,向着結宇問道:
“他是什麽人?”
“一個忠心耿耿的人,但是沒有遇到良主,正好遇到就被我順手撈了回來。他的傷勢有什麽丹藥能救?”
“無藥可救。”樹九真人痛快的回答沒有任何餘地,在結宇詫異的目光下輕輕搖頭,向着櫃台後走回:
“丹藥能救治的隻是病人,如果是自己一心求死的人便是無藥可救!”
用略有些憂傷的眼神看着這個不知名姓的老者,忽然注意到門口段克偷偷摸摸的露出腦袋,看到躺在地上的身影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哭嚎:
“老祖?!老祖你這是怎麽回事!”
難以置信的跪伏在老者身旁,僵硬的張着嘴似乎再難說出一句話,用白淨的手拿起幹枯的手掌的時候不停的顫抖。老人的疊起來的眼皮不甘心的動了一下,可始終沒有再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