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暮時,陽光耗盡将西方層層雲影暈染的絢爛多姿,視線的盡頭粼粼波光閃爍不止。貼近地平線的天空變成了奇妙的紫色,沉默的山林正在醞釀着黑夜。
一道身影在小樓外獨立,燥熱離去的風拂面而過非常舒服,天地之間此時無比安靜。時光的流逝似乎變得非常緩慢,而在不察知的狀态下似乎又什麽都沒有,還是有小樓中走出的人打破了這份平靜。
每有刻意回頭看身後的來人,輕聲問道:
“談的怎麽樣?”
楊平低頭彙報道:
“房日族的後山秘境盛産靈藥,還有幾株靈藥存在,但是已經和房日族長約定好會把靈藥交易給我。他不清楚我的出價的效果,雖然我給的價格已經很優惠,但他還并不是很情願直接走了,不過等他們用過就知道好處!對了,總殿主您是怎麽知道房日族有幾株仙藥?”
對此結宇隻當成處理一件小事般的點頭,無所謂的說道:
“這些事情都無關緊要,已經可以肯定這些星宿之主得到了其他的力量,以後同他們打交道的時候小心些。在這幾族的祖地旁邊已經設置了傳送門,究竟是否要和他們繼續接觸要靠你自己決定!最後我會把你送到七公州州城,真正的挑戰會從那裏開始!”
“是!”連忙做出最正确的決定,低頭應‘是’以後,果然一陣恍惚以後就出現在了孤獨的荒崖上。荒崖的時間和外面有很大的區别,估摸過了大概有半天的時間,忽然眼前又是一陣恍惚。
遠遠的站在山坡上,能看到山坡下方鄰水建立的城市,周圍沿河的地方都是整齊的天地,給人一種欣欣向榮的印象。楊平驚訝的看着眼前的景象,着可是和印象中被神塔占領的地方不符。
“這裏的情況很糟糕。”冷靜聲音讓楊平一愣,大片沒有被破壞的農田說明這裏已經基本恢複了秩序,糧食富裕理所當然是一件好事。奇怪的眼神當中結宇輕輕搖頭:
“規則是一件好事,但是當絕大多數人心悅誠服的相信規則并且遵守的時候就是一件壞事,況且……”說着,遠遠的看着江水旁初生的黎明,生機勃勃的白天已經到來,最後要說的話還是沒有說出來:
“我已經看過,這個州城之所以如此穩定,是因爲重用了之前的城主!如果要攪亂局面就要從他身上下手,記住,你面對的是一個狂熱的宗教,你的經驗和想法可能都不會适用,一切三思後行!該留給你的東西都在門戶裏面。”
話音消失後,一旁總殿主的人影便消失不見,楊平疑惑的擡起頭,發現旁邊石壁上的特殊符号後才送了一口氣。穿過石壁以後,果然來到的地方就是荒崖,周圍是整整三十六個整齊的門戶将楊平圈起來。
有幾個已經啓用的門戶上标明了各自的名字,‘虛日族’‘鬥木族’‘房日族’都在,至于背後的門戶的名字自然就是‘七公州城’。至于圓形區域内最中心的門戶上些的就是‘任務大殿’,果然有一堆東西放在地上。
最多的就是接近百枚一樣的令牌,還有幾種其他不知道有什麽用的東西,幸好另外還有一枚玉簽。玉簽寫的都是這些留下的東西的用途:
‘佩戴令牌可以出入利用傳送陣法,但是因爲分會原因他們并不是正式傭兵,無法出入任務大殿,一切任務都要分會長代領。另外兩枚玉符收好,關鍵時刻它可能會救你一命,捏碎玉符後你将回到這裏。還有三個牌匾代表着三道門戶,設置好門戶懸挂牌匾可以激活。以上東西如果數量不夠,可以在議事會上提出申請。’
閱讀完以後,楊平稍微出了一口氣,知道自己陪在總殿主身邊的日子已經完全結束了!相對安全的生活已經結束,想起之後何去何從楊平一時間有些迷茫,不長的時間裏這位總殿主給楊平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隻是這位總殿主看起來似乎不願意同其他人親近,即使是這種可以很快說清楚的事情還偏偏留下玉簽。
‘之後的事情就要完全靠自己了!’這種念頭出現後把東西收起來後站起來,看着這通往任務大殿的門戶後一時間猶豫起來。都已經到這裏了,要不要回駐地和師傅報一聲平安?
連忙搖晃一下腦袋,剛才決定的事情怎麽能現在就打破?而後堅定地都來時的門戶出去,總之先去那座城市打聽一下最基本的情況,起碼回去的時候有事情可以向師傅彙報!
……
碧浪茫茫的海洋之上,天邊出現一個白點,白點不畏風浪直線的拍碎空間裂隙在海面上飛過。迎風前進的粉紅頭冠舞動飛揚,發出一聲興奮的鶴唳。背上,結宇緩緩睜開眼睛,此時看這烏雲蔥蔥的裂隙縱橫的内海似乎也沒有那麽可怕。
稍微矮了一下身體,肯定的說道:
“鶴兄,沒錯!就是這個方向,再走一個時辰就到了!”
粉紅頭冠的仙鶴發出一聲低沉的聲音當做回應,鶴鳴聲中帶着隐隐的興奮似乎很中意這個地方,拍打着翅膀在距離海面很近的地方飛過,爆開的氣流沖開一道清晰的灰浪。
結宇則是面不改色的看着遠方,而這片海卻看起來如此無趣,僅僅是幾幅相似的途徑在無限循環。很快低下頭,随手就掏出兩顆藍色丹藥,平靜的自語道:
“一個時辰的時間,應該足夠了!”
聲音落下就臉色漠然的把兩顆丹藥放在嘴裏,而後閉上了眼睛,對于近處遠處的風景都毫不關心。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周身已然遍是電閃雷鳴,細微的空間裂隙不斷形成消失。灰黑色翻騰的浪看起來便非常渾濁,浪花一浪接着一浪不停的拍向遠方。
仙鶴沒有飛上高空,主動挑戰那厚實的黑色雲層,貼着海面飛行對排空而來的浪花有着更深切的認知。潮水眼前的遠處接近,又在身後的遠處消失,不知是那一波的潮水勾動了記憶。
漫長的歲月過去,依舊有一條沉在海中的線,線連接着現在的結宇還有遙遠的彼端,無趣的此時連接着偶然想起的從前。那漫長的海上日子,伊水總是喜歡站在甲闆上看着遠方,聽風喜歡呆在高處,流火則是坐在船頭釣魚,并且熱衷于把釣起的魚第一時間撒上各種調料燒烤,而且不論究竟是什麽魚!
細長的線條在海水中沉沉浮浮,似乎一個不經意就要倏忽不見,隻有偶爾想起的時候這條線才會變得清晰,刻意想要放在手上細細琢磨的時候卻隐沒在水中。
“鶴兄,停一停,大概就是這裏!”
随着仙鶴的速度變緩,沖擊的浪花速度也慢下來,倒是拍擊的聲音變得清晰起來,片片黑雲也在發出轟鳴,不時的閃光也在預示着雷雨風暴即将降臨。
不過,這些對于結宇的行動都沒有多大幹系,緩慢的飛行在海面上結宇皺眉看着相似的海面。看着相似的天空,相似海洋,繞了幾圈以後結宇還是不敢相信。
反倒是等到了豆大的雨滴降臨,更重要的是四面而來的風驟起,浪潮也受風力影響變得紊亂起來。發生的這些都是更大風暴将會經過這裏的預兆,選擇一個機會後結宇仙鶴停下來,送走仙鶴一個人面對這風暴的時候有種孤獨感油然而生。
狂暴的風暴來襲,低矮的黑雲無比壓抑,道道電光沒入海裏,無數細小的空間看裂隙随之形成。不知爲何,想起了一件事情,伊水曾經說過,隻要她躺在海面上随波逐流就會到達她想要的地方,海洋從來都不會傷害她!
緩緩降落在海面上,腳尖輕輕一點就穩穩站在浪尖,盤膝坐下後閉上眼睛。想象,這起伏不定的海洋就是一顆心,那現在的這顆心還真是足夠混亂!
奔騰洶湧時刻都不安分,充滿着暴虐的氣息,帶有毀滅的顔色!當結宇把周圍的海水放在眼裏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象,還有無數水滴打落在這片區域,狂風讓浪花更加滔滔不絕。
在這片海洋的世界裏面,結宇看不到一絲希望,所有的東西在這有力的浪潮中都無比虛假,這是光明永遠都無法到達的深淵!
忽然,随浪逐流的結宇猛然睜開眼睛,異常的地方終于出現!順風踏浪隻一小會兒就到了地方,站在不遠處結宇看着一處穩定的海中噴泉,十幾米高的水包中包含着無數氣泡向外噴湧,在這遍布潮水的地方實屬異類。
無意間,向着一個特定的方向轉身,在哪裏曾經應該有一株參天的巨木!當站在水包旁的時候,結宇産生了會這樣以爲的強烈預感,這裏就是曾經來過的地方!
即使結宇如此堅信,那片結宇觀望的區域隻有波濤洶湧和拍蕩的激流。天空的雨點在‘噼啪’降落個不停,蔥蔥茫茫的海洋沒有給出一絲一毫的提示,結宇現在能憑借的隻有感覺而已。
‘噗呲’一聲,結宇便沒入海中,海洋中比想的要陰沉的多!而當沉下海面後,上方的紛擾雜亂完全消失,相比于上方的雜亂,海面下的壓抑似乎也不是太嚴重的事情。
下沉,爲了尋找旁側不斷向上噴射的氣體的源頭,能見度或許有幾十米又或許隻在十米左右,神識也被限制在大約百米的距離。更遠地方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究竟是怎樣的世界結宇都不知曉。
“嗯?”
稍稍吐出一個氣泡,結宇入水以後第一次發出聲音,這聲音如此的沉悶以至于結宇本人也辨認不出。這當然不是重點,重點是結宇‘看’到了一個奇怪的東西,那東西是一個向上凸出的樹根?
接近以後,肉眼已經很難看個清晰,即使距離很近也隻有一個灰蒙蒙的影子。可是在神識中還是能辨認出,就是這枝幹當中有一處孔洞,氣泡就是從這樹根中不停湧出!
猶豫一下,結宇沿着樹幹的旁側不停下潛水,說不清究竟沿着這根樹根繼續下潛了多深,總之結宇已經能感覺到已經到了接近底部的地方。這段長長的樹根也有了歸處,彙聚到一個長在海底的巨大木樁上面,幾乎縮成團的巨大樹樁直徑起碼在百米以上。
大緻繞着這根樹樁繞了一整圈,發現足足以後數裏的規模,而且還是周圍根系收縮的結果,除了一直向下主根之外,其他根系都想着樹樁靠攏過來彼此捆綁在一起。看起來無論如何都不是自然的狀态,隻有經過人爲控制才能達到這種程度!
而結宇跟随而來的樹根就是少數幾根伸展出去的樹枝,回到樹枝和樹樁連接的地方,從外面就能聽到經過氣流的聲音。觸摸一下巨大粗壯的樹幹,這古老的樹木表皮有一些藻類覆蓋,比想的滑膩的多。
觀察了一會兒分叉出去的樹枝,取出一把适合手的斧頭,既然這裏不停的有氣體冒出,那麽裏面一定有存在空氣的大空間!如此想着,準備把樹木的枝幹直接劈開。
運力的時候,就在如此不可思議的地方,傳來缥缈的聲音,嘹亮的聲音在水中不正常的嘹亮悠長。一時間結宇也稍稍有些恍惚,所以手上的斧頭還是沒有劈落,不由自主的進入歌聲的意境當中。
“孩子,到這裏來你是有什麽事情呢?放心吧,到這裏來我是不會傷害你的!”
歌聲化作輕靈的聲音,結宇也理所當然的被驚醒,下意識四處打量聲音的來源卻沒有任何結果。倒是看到在那巨大樹根的側邊出現一個大小适合的孔洞,孔洞中有着微微光亮,在洞口支撐起水幕,把所有海水隔離在外面。
猶豫着打量這扇門戶一會兒,稍稍踏步就好阻礙的邁過水幕,水幕内是完全由木材構成通道,洞壁上是星星點點的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