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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回看曲彎千百環夕盡臨巅觀暮山


山洞内的牆壁上布滿曲折,帶着熒光的光點就藏在這些曲折當中,構成牆壁的木材光滑濕潤,讓本幽幽的白色熒光顯得非常明亮。結宇略皺着沒有看着一條直道的通道,恰恰好好出現在這裏的通道沒有任何分叉曲折,唯一的通道盡頭散發出蒙蒙光明。

站在通道中等待一會兒,方才的聲音并沒有再響起,結宇便隻能沿着這唯一的通道前行。這條唯一的道路布滿光亮,隻要一路走下去大概就會達到唯一的地點!

光亮蒙蒙的出看似就在眼前,可是結宇感覺又走過了大概十幾裏方才覺得光亮中的景象變得有清晰一些,在一片蒙蒙霧氣當中出現了一片花田。走出洞口能見到的便是各色的花在綻放,無風的空氣中蕩漾着迷人的清香。

不濃不淡,正是最好的感覺能倚着這片芳香進入睡夢,安靜,讓人放松,安撫着心靈讓人放下心來。而後便是無言的疲憊感漫上心頭,想要就地倒下進入睡夢。忽然,結宇目光一凝,在花田的中央看到一個身影,并不強烈的感覺被剔除。

緩緩向着那道身影走去,蒙蒙霧氣中那人的身影也變得越來越清晰,白飄飄的衣襟無風垂落,彎腰似乎正在打理田間的花草。結宇不停的接近,而拿到身影還是看起來毫無防備的背對,知道結宇立在不遠的地方停下來,發出刻意的摩擦聲。

直到聽到聲音,穿着飄飄白衣的女子方才停下動作,下意識動作輕盈的想要轉過身來。在轉過身的前一刻,結宇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曾經思考過很多再次相逢,可是到了事情真正發生的前一刻卻是一片完完全全的空白!

甩開長長的頭發,手上拿着一朵方才綻開的白色花朵,伊水圓潤的臉上露出驚喜的神情。臉頰兩個小小的酒窩似乎和許久以前一模一樣,那正是伊水在仙院的時候一直以來溫柔的模樣,不可思議的沒有因爲時間流逝改變。

兩人隔着十幾米的距離對視許久,可是誰都沒有說出一句話,結宇多次試圖開口卻沒能發出聲音,而伊水則是保持不變的微笑,似乎隻是維持現在的狀态就已經滿足。時間的流逝讓結宇平靜下來,用力把臉頰拉寬擠出一個笑容,盡量語氣平淡的問道:

“還好嗎?”

就在結宇把這段話說出的時候,忽然周圍霧氣一片恍惚,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變故,下意識想要向着伊水的方向靠近一些。忽然,連同眼前一襲白色長裙的身影也變得不再真切,身影緩緩在霧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粉紅色的身影在霧氣中出現。

天靈的臉頰保持着代表性的俏皮笑容,聲音一如舊時般的清靈動聽:

“我很好!”

臉上露出措不及防的表情,看着天靈那張生動的臉,漫長的時間裏面結宇無論如何回想,天靈也從未像是今天一般清晰距離自己如此之近。結宇很想勸說自己相信那是真的,再次露出熱情的笑容走上前去,可是理智卻在告訴結宇那隻是一片幻影,天靈沒有出現在這裏的可能!

茫然在白蒙蒙的花田中左右張望,也許連這周圍的一切都是假的!當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就難以自制,耳邊驟然響起瓷器碎裂的聲音,這道聲音是如此的刺耳,讓人想要封閉五感度躲避。

這突然而來的聲音來的快,去的也快,當結宇意識回歸的時候,分明确切的記得剛才發生的事情。可是或許僅僅一個念頭過去以後,剛才發生的一切遇到所有景象都變得模糊,宛若初醒時勉強去記憶夢中的景象一般。

隻有在夢初醒的時候才最爲清晰,而随着時間流逝很快這一切就會化作虛無,甩頭驅逐腦中的困倦,沒有時間在意那白蒙蒙的花田,因爲眼前十多米處還有一個白色長裙的人還在背對着結宇正要轉過身來。這一幕,和方才發生在夢中的景象是如此的相像!

即使再來一次,結宇還是下意識看着轉身而來的人臉,隻是這次和剛才發生的事情完全不同,因爲轉過身來的人臉被白霧蒙蒙掩蓋什麽都看不清楚!結宇眼神向下掃去的時候,卻發現這個人手裏面也拿着一朵小小白花,和‘夢中’伊水拿着的花一模一樣。

凝神注視着眼前的人的時候,一個缥缈的女聲傳來:

“少年,你的心很亂!人有萬相,相由心生,當你猶豫不定看不到自己真正的想要的時候,那你表現出來的就是最糟糕的自己。”

結宇稍稍眯起眼睛,并沒有因爲這柔和的聲音産生好感,也沒有因爲這是個女子而放松戒備,頗爲冷漠的說道:

“你是什麽人?”

“呵呵!”缥缈輕快的笑了兩聲,似乎隻是單純聽到了好笑的事情,女子繼續說道:

“一念而起,一念而存,一念爲生,你可以叫我一念。我就住在這裏,這裏是我的家,你爲什麽要跑到我的家裏質問我是什麽人?”

稍皺的眉頭并沒有松開,不論結宇怎麽打量還是無法看破白蒙蒙霧氣後的真面目,禮節性的稍稍後退一步說道:

“失禮了!我到這裏來隻是爲了尋找一個人,她的名字叫做伊水。”

“這裏沒有這個人。”缥缈聲音給出的答案很快,聽不出感情的話音補充道:

“我沒有見過你說的人,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直視着那臉龐處的蒙蒙白霧,自然沒有得到任何結果,而結宇則是斬釘截鐵的緩緩開口:

“你撒謊,我很确定她就在這裏!”

果斷的聲音引起的隻是一陣沉默,缥缈的聲音中發出一聲歎息:

“也許和你想要找的相似的人在這裏,但是那已經不再是和你找的一樣的人了!你要知道生命有許許多多不同的階段,比如說我手上的這枝花盛開的時候就是它最美好的時刻,但是它不會永遠是一枝花。它會老去,會枯萎,在時機合适的時候它還會變成一粒種子。”

缥缈平靜的聲音中,白皙細長手掌中的白色花朵如她所說的一般,葉片很快聚攏在一起失去光澤,莖葉失去水分,不斷的枯萎縮小體積,直到變成一粒種子躺在手心。飽含着憐意把這粒種子灑在地上,缥缈的聲音帶着歎意問起:

“不久以後,它将會作爲一朵新的花綻開,即使如此你還認爲它還是曾經嗎?”

對此,結宇找不到任何答案,長時間的沉默後,白蒙蒙的霧氣中發出一聲歎息的聲音:

“世間無數生命,對于它們來說種子也許并不是固定的終點,卻是這些無數生命的開始!相同的起點,卻有無數相似但是決計不完全相同的路程,每一條路程都爲一個生命所獨有,但是對于其他生命的路程卻少有作用,所以生命厚重而又卑微。也許相近的人會走過相近的路程,但是總歸有一天它們便會分離走向不同的方向,以爲生命有限路程便有長短。彼此靠近的路之所以遠離,是他們發現誰都無法成爲彼此,相近終究勉強,所以不如讓其錯過。

我并非來自這片世界,乃是被佛祖摘自一株缥缈虛空的古樹,曾在佛祖坐下聽經多年,機緣巧合之下紮根于此。枯坐漫長的時間,終有一日悟道,悟道因一念生,一念無中生有所以爲一念生。她,在無數輪回中轉醒,也就是你想要找的人,不過她早已不是她,或者說她本身就不是你要找的她!”

睜大眼睛,對于女子說的話理解有限,更是說不出話來,女子便繼續說道:

“這片大世界已經接近了它的界限,已經慢慢放開了它對内部生命的壓制,爲世界之主的降生做準備。明裏暗裏已經有人做出了布置,可究竟是誰能成爲世界之主我并不關心。而我吸收這片大世界的本源長大,從某種意義上也屬于這個大世界,隻等大世界到最後關頭放開所有就會從這裏離開!

當你開始嘗試理解這個世界的時候,才會發現這個世界和你理解的差的離譜,越是了解就越是迷惑。當你明白這一點,意識到這一點抱着敬畏的心态去看的時候,就會發現自己的想法不值一提。走吧,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錯開的軌迹永遠不會再重合!”

咬着牙齒,用力睜大眼睛,不知爲何在言語刺激下,無論怎樣都堅定不起來,最後結宇還是找到了一個勉強讓自己信服的說法:

“不論如何,因果線還在我知道她在這裏,所以我要見她!”

“唉……”輕輕一歎,一念缥缈的聲音中帶着無奈:

“執念,就是如此!即使明知不必,也不願意盡然相信,所謂不死心等到的最後隻會是妥協,當有了猶豫的想法以後就不會再有機會。百世千世的記憶,已然全部覺醒,在那百世千世的記憶當中,你可能找到自己在哪裏?既然你執意要看,那就跟我來吧!”

或許在認知上有本質的差距,一念說的大部分的話都讓結宇感覺茫然,不過看着一念向着遠處走去的時候連忙跟上去。穿梭在霧蒙蒙的花海中,似乎無論再走多久都不會看到邊際。腳步停下來的時候,一念在面前輕輕一撫,就出現了一個微光閃閃的木制通道,缥缈的聲音似乎從沒有變過,或者說從來沒有對結宇抱有太多的感情:

“進去吧,你要見的人就在那裏,她因我而生但是我并不限制她的自由,無論你說服她做出了怎樣的決定我都不會幹涉!”

帶着些許茫然看着一念,一切太過順利倒是讓結宇有些不習慣,不過還是鞠躬道謝。之所以這麽提供快的進入通道,是因爲已經能感覺到因果線的彼端已經非常之近。

走出通道的盡頭,結宇發現自己是一個大樹中央的樹洞中走出,通道是斜斜插入這棵巨木的下方。奇怪的看着周圍,這裏似乎是一個簡單的島嶼的模樣,雖然‘島嶼’外面隻有白茫茫的霧氣,卻能聽到潮水的聲音不時響起。

而唯一的身影就坐在島嶼的邊緣,一身灰色簡單長袍盤膝坐在地上,背影看起來遠比想象的瘦削!即使盡量悄悄的隻走出一步,那道身影的肩膀還是抖動一下,緩緩站起身轉身的動作比結宇想的平淡的多。帶着幾分茫然轉頭後,從記憶中捕捉到結宇的面容後旋即露出笑容,隻是消瘦的臉上無法擠出酒窩:

“你來了!”

“嗯!”愣了一下後,結宇一時間不知道究竟該怎麽開口,隻是悶聲答應而伊水也并不生氣。

“坐吧!”說出口以後,伊水方才有些尴尬的看看空蕩蕩的周圍,稍帶不好意思的數道:

“很長時間裏,我一直在這裏打坐,餓了渴了就吃樹上的樹果,所以什麽都沒有!”

順勢向着高高的古樹看去,果然生機勃勃的葉片之間能看到成熟度不同的果子,伊水則是微笑着說道:

“很好吃的果子,之前我摘的還有一些,要嘗嘗嗎?”

“嗯!”

除了這句話外,結宇似乎找不到其他的詞語回答,伊水倒是不在意的從樹後取出一個最簡單的藤條籮筐,幾個接近紫紅的果子躺在籮筐中看起來就十分誘人。

在示意下結宇拿起一個果子塞在嘴裏,略帶苦澀的味道并沒有想象的好吃,雖然沒有很好吃的果子卻帶着獨特的清香,似乎能夠讓人把食欲壓縮到很小的程度。如此清淡的東西,隻是說用來飽腹都可以說勉強,不由自主看着伊水,很長的時間裏一直在這裏打坐,究竟是多長時間呢?在這麽長的時間裏都是隻吃這種東西嗎?

“怎樣?”

伊水的詢問聲中,結宇三兩口就把一個果子吞到嘴裏,有在筐子裏拿起一個果子放在嘴邊,繼續吃果子之前露出認真的眼神說道:

“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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