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黃昏，西方紅色的陽光将要還未收起，無盡山林中的群鳥歸巢穴。群山茫茫的山脈中，有一片獨特的盆地被朦朦胧胧的白色霧氣覆蓋，到了近處的視乎有種看到看不破的朦胧感覺。

在這平凡無奇天然的外表下，盆地的内部卻并不是如此，白色霧氣籠罩的盆地中有着規整的建築。在直徑不到十裏的空間内，八面都有四排或者五排規整方正五六層小樓，整齊劃一的青石闆路把它們彼此隔開。

相比于四周毫無個性的小樓而言，中間的建築就個性的多，除了占據很大底盤的空地之外，其他的建築也并不高過周圍的小樓。中間的位置除了主要的建築之外，扭扭擠擠加塞着各種各樣的小建築。

此時周圍的小樓中幾乎并沒有人，除了中間空地上聚集了許多人外，還有衆多的人在中間連接起來的主要樓房中。黃昏到了盡頭的時候清脆的響聲在盆地中有節奏的響起，空地上其中一簇人中帶隊的中年人看了一眼天色不慌不忙的說道：

“今日的課程就到這裏，明日正好到了我們的采摘靈藥輪值，因爲有些靈藥需要在見陽光前采摘，所以酉時第一聲鍾的時候在這裏集合。聽明白了沒有？”

“唉……”收到消息的年輕人一片哀歎，不過中年人顯然沒有在意這些，随口說道：

“今天的課就到這裏了，解散！”

中年人一離開，這五六十人的小團體就變得更加騷亂起來，滿是抱怨聲當中當即四散。三三兩兩的彼此要好的人彼此結伴同行，周圍橢圓形空地上的其他人莫不是如此，不過在這群人當中有一少年站在原地沒動，看着地面似乎有心事的樣子。

忽然一個胖乎乎的人摟了上來，大大咧咧的詢問道：

“衛德，怎麽了？去吃飯了，今天不要去食堂了，我知道剛剛開了一家餐館味道沒的說！你媽不是剛給你寄了貢獻點嗎，快點走吧！”

冷淡的把胖胖的肉手拍開，用頗爲嚴肅的神情說道：

“胖子，我還有事，你自己去吧！”

“嗯，這幾天你一直神神秘秘的的，肯定沒幹什麽好事！”

這句話好像說道點子上，揮揮手不容反駁的說道：

“過幾天你請你吃飯，不要纏着我了！”

“啊？”帶着疑惑的眼神多看了陳衛德兩眼，胖子表情雖然略顯擔憂，還是在催促下自己離開了。

沒有過多長時間，聚集起來的人就走的差不多，一時擁擠的青石闆路也很快恢複暢通。等待着周圍的人變得松散，陳衛德獨自一人向着角落靠去，擠過圍牆邊緣很小一條咧開的縫隙，進去以後刻意再用木闆把縫隙遮住。

縫隙後的院子中是一個老化嚴重低矮房間，前後左右擡眼都是新蓋的房間，大概是這破舊的廢棄的房間拆不拆沒有什麽影響，這塊地也用不到所以才留了下來。

走進房間裏面中間就是高大的爐子，各種各樣的煉器器具有的能用有的看起來就已經千瘡百孔，但是砧闆和旁邊的工作台有一片空間被收拾了出來。小心的從工作台旁邊夾縫中抽出一個布包，取出布包中的令牌後之後把自己懷裏面的另一個令牌放了進去。

而後順着原路返回，沒有忘記把裂隙再次蓋住，像是有急事一般的在路上奔跑。在額頭上已經滿頭大汗的時候，看也沒看直接沖進了一個大廳裏面，裝修精緻的大廳家具隻有簡單的長桌還有椅子，在長桌另一面的人已經在收拾東西的樣子。

臉上表現出無可奈何的驚訝，帶着黯然詢問道：

“今天已經結束了?那我改天再來好了！”

已經站起身來的幾人動作一停，最中間的女子問道：

“借貸貢獻點的？”

“嗯！”點頭悶聲說着，似乎在說一件臉上很無光的事情，女子重新坐下來的時候其他的動作也隻能停下來：

“坐吧！”

說着，少年略顯緊張面對幾個人的審視，而女子則遞過來已經畫好表格的宣紙慣例性的說道：

“學生令帶了沒有？先登記一下自己的信息！”

“哦！”依舊悶聲隻用一個字符答應以後，帶着陌生的眼神審視着這張紙，一筆一劃的把表格中每一個要求的項目填滿。而坐在正對面的女子也沒有什麽事情做，随口問道：

“怎麽現在才過來？如果稍微晚一會兒，就要等到七天之後了！”

“今天正好是我值日。”簡單到極緻的理由，但是似乎對女子來說還有點說服力，不過還是帶着些許不解：

“哦？你不知道借貸的事情告訴老實就可以在上課的時候來辦理，而且如果有導師做擔保能借貸到的貢獻點會更多，而且不經過導師認可借貸很難通過！”

“嗯！”少年低着頭，和不好意思的說道：

“導師給我們上課已經很辛苦了，在修煉上幫了我很多，不能再多給他添麻煩了！”

女子沒有再多問算是接受了少年的說法，說話并沒有耽擱少年填完表格，女子索要過令牌和表格後向着少年确認道：

“丁衛德，今年的新生，所在班級是十三班？”

帶着緊張的眼神點點頭，直到女子的視線從令牌上略過後才無意間松了一口氣，确認好表格以後女子把表格遞給旁邊的人看着少年說道：

“你借貸貢獻點要用到哪裏，有什麽使用計劃？不用緊張，隻是實話實說就可以了！”

與此同時，旁邊的人開始擡筆記錄，吸了一口氣後擡頭目露堅定的神情說道：

“我沒有什麽出身，隻是因爲母親身有頑疾，所有的大夫都說已經沒有希望，頂多隻能活三五年的時間。我聽說隻有修行才能救我母親，所以我到這裏來了，但是我修行進步太慢了，所以我想買一些丹藥……”

聽着這番答話，對面的女子看起來頗爲動容，依舊保持着嚴肅的語氣說道：

“那你感覺自己修煉的怎麽樣，有沒有遇上什麽屏障，導師是怎麽評價的？”

“屏障？”略思考了一下這個詞意之後說道：

“雖然我感覺自己修煉的很慢，但是沒有感覺到不能修行的時候，導師也說我這樣下去最多兩三個月就能種道。不過我非常擔心我的母親，不知道她能堅持多久，能修煉的多快就想要修煉多快！”

“嗯！”女子點頭表示對這番回答還算滿意，繼續按照流程問道：

“你想要借貸多少貢獻點？我要提醒你的是，在前一筆借貸還完之前，是不能進行第二次借貸的！”

“我能借多少？”如此有侵略性的問法并沒有讓你女子厭惡，反而詳細的解釋道：

“按照學院借貸的原則，對你的狀況比較寬松，如果有具體擔保人最多可以借貸到一百貢獻點。如果沒有，五十貢獻點已經是極限，而且依照的都是最低利率，利息也不會産生利息。”

看起來低頭仔細思考了一會兒，鄭重的做出決定：

“我想借五十貢獻點！”

沒有意外的點點頭，看着少年認真說道：

“确定借貸數量隻剩最後一個環節，就是測試你的天賦，這也是判斷你有沒有還款能力的最重要指标！”

說着，旁邊的男子已經把一塊青色玉石放在桌子上，明顯語氣并沒有女子溫柔：

“把手放上來！”

“這是什麽？”茫然看着玉石開口，男子便随口解釋道：

“探查天賦的東西，顔色越多天賦就越好，在直屬學院已經普及，你們這裏還沒有。”

試探着把手摸上去的時候，忽然一道紅色的光亮起，後面橙黃綠青藍紫緊随而至，讓本樸素的球體變得七彩交織。茫然眨眼看着多彩的顔色變幻，傳來男子提醒的聲音：

“夠了！”

連忙收回手看了男子兩眼，而男子也在用别樣的目光看着他，本公事公辦的眼神迅速變得複雜。看向别處的時候發現驚訝的并不止一男子一人，就連一直在紙上記錄文字的人也停筆，最後還是少年自己打破了平靜：

“我能不能貸款啊？”

“可以，當然可以。”坐在少年對面的女子略帶激動的說着，很快完成流程取出另一張紙後說道：

“看完條款後，在這裏簽字就能領到五十貢獻點，最需要注意的情況有兩點：一是我們發放貸款的利息一般是每月一成，但是在學院貸中會減到十分之一，但是一如果你因爲各種各樣的願意離開學院系統将會恢複到原來的利息。二是每個月必須到這裏來還款，當然你每個月隻需要還半個貢獻點并不多，重要的是我們會詢問一些你的修煉狀态，如果你連續三個月沒有來我們将會把你當做失信處理，以後都不能使用金融閣，對你領取任務也會産生影響。确認無誤的話，你就自己簽名吧！”

認認真真簽好名字，‘丁衛德’三個字印在宣紙上，所有資料被收起來封存，除了金屬制的令牌以外還有五個玉牌被交到少年手上。結果玉牌以後，少年終于掩飾不住自己激動的眼神，對此女子隻是微笑對待，而後另外拿出一張寫滿文字的宣紙說道：

“這是我們和軍閣合作的合約，如果你有興趣的話可以看一下。主要針對的就是沒有資源起步的平民人才，如果你答應在畢業後參加軍閣将會将會由軍部将會幫助你償還利息，如果你能以優秀的成績提前畢業，連同本金都會有最少五成的減免。”

認認真真的接過來，似乎非常鄭重的看着宣紙上的條款，但最後還是搖搖頭：

“如果我真的畢業了，必須要回到我母親那裏去，軍閣就……”

“我明白！”女子非常善解人意的沒有繼續勸說，反而随口說道：

“不過我覺得以你的天賦，不會隻呆在這裏而已，如果你要轉換學院記得貸款地也要變更。到時候可能不是我來辦理，每個星期來這裏的人都不一樣，祝你好運！”

在注視下，少年很有禮貌的退出了大廳，出了大廳能看到地方以後又完全是另一幅樣子。甩着大步走在街上，陳衛德已經臉上的笑容得意到了極點，青石闆路上竄的飛快。

沒有多長時間就挪開木闆回到破房子裏面，當把五塊的代表着貢獻點的玉牌拿出以後，終于出聲笑了起來。看了一眼夾雜在其中寫着‘丁衛德’三個字的令牌，随手取出扔到一邊：

“這個東西已經沒用了，沒想到真的有用！用這裏模具做出來的令牌還真的分不出真假，難道這裏本來就是制造令牌的地方？”

雖然有這個可能，陳衛德還是沒有細想，看着貢獻點眉開眼笑，他可從來沒擁有過如此大的一筆貢獻點，平日老母親每個月送一個貢獻點過來，已經讓陳衛德的生活足夠闊綽了！

激動了一會兒後，陳衛德靠在工作台上陷入了思索，今天按在石球上七色光芒閃起的一幕讓他久久難忘。不禁心生疑惑，難道自己真的很有天賦？

想到這個可能以後，搖頭不自覺的嗤笑出聲，這是在做什麽異想天開的美夢。這可不是陳衛德待在這裏的第一年，而是已經厮混了一年零兩個月的時間！按照導師的手說法，确實還要大概兩三個月的時間才能種道，不過是導師已經幾乎把他放棄了！

陳衛德自覺的剛開始努力的并不比那些三兩個月種道的人少多少，當徹頭徹尾的明白了自己不行，便理所當然毫無負擔的放棄了。以爲那是天賦的問題，并非自己的過錯，現在忽然間告訴他天賦很好，一時間很難接受。

整理一下心情，看着昏暗環境中模具盒，從工作台上移開後拍拍屁股：

“管他的呢！能賺多少就先賺了再說，反正他們又找不到我身上，嘿嘿！先去找胖子吃個飯！”

找到胖子的時候，胖子正打着飽嗝哼着歌向周圍的小樓走，當陳衛德說出請客的時候驚呆了：

“你這個回頭請客也太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