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越,曾經自以爲是一個非常普通的人,出生在普通的家庭,居住在普通的地方。兒時,出了門就是熱鬧的街市,一家人在這片普通的市集以開雜貨鋪爲生,五口人的家庭中作爲最小的孩子實際上也并沒有受到太多關照。
因爲父母對帶孩子這件事情已經習慣,或者說已經不再熱切,更多的時候都是放置不管。幾個哥哥姐姐也對這個最小的弟弟沒有抱有太多興趣,所以很長的一段時間裏方越隻能以自己爲伴。
很小的時候隻能在櫃台内看着外面忙碌的人發呆,稍微長到以後則是喜歡一個人在外面的集市上轉來轉去,即使什麽也不買也對這件事情樂此不疲。剛開始家裏人還對此啧啧稱奇,過了一段時間以後也就習慣了這個稍微有些古怪的孩子。
直到有一次,家裏人在計算錯了一筆稍大的賬目的時候,被當時還小的方越立即指出,核算以後發現果然和小方越說的不差分毫。家裏人對此啧啧稱奇,甚至拿出更爲複雜的賬目考他都對答如流,小方越的解釋很簡單隻是在看的時候就全部記下來了。
一直到方越十二歲的時候,方越已經成了整個家裏的賬房,經過他手的賬目從未算錯過一筆。而且方越的本事不僅于此,還調整了進貨的結構就明顯增加了回頭客的數量,除了對數字非常敏感意外,他還很關心來這裏的客人的需要。
有過了兩年,方越家的雜貨鋪又開了兩家分店,聲音越加紅火的情況下,早已獨立在外卻過的不如意的兄弟也回來了。整個家庭有方越在,正在變得蒸蒸日上,父母也開始爲方越張羅婚事。
因爲方越在附近的街道也有一點名聲,很快就找了門當戶對的同齡人訂婚,訂婚當天方越也看到了自己的未婚妻。那是一個同齡的女孩,眉清目秀的樣子讓人無法挑剔,可是回家以後的夜裏再次想着那張陌生面孔的時候不禁陷入了沉思。
面對着雲層黯淡的月光,方越許久無法産生睡意,他的人生是不是到這裏就固定了?經營雜貨鋪,結婚生子以後的生活清晰可見,既定的一幕幕未來在眼前劃過,不知爲何方越對此産生了一絲絲的不甘。
可是經過前思後想以後隻換來一聲歎息,不然還能怎樣?這個世界無論是誰在統治,天庭也好神塔也好,該生活的普通人還是要繼續生活下去,而自己作爲普通人當中一員隻能逆來順受默默接受這一切!
雖然經過思考以後自我認知無比清楚,可是躺回床上的時候還是久久不能安眠。從那以後,方越能明顯感覺到自己過的有些恍惚,有什麽發生了改變的内核在不停的悸動,即使感覺到這種不正常方越還是勤勤懇懇的做自己的事情,維持着自己從未算錯過一筆賬的記錄!
直到有一天,方越迎來了一個比較特殊的中年客人,因爲那不是一個來買東西客人,方越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受了傷勢,有些倉皇似乎爲了逃避追捕。方越把這個人當成約定好的客人一邊,請到了後面的會談室,打發走了随後出現的神塔的人。
這頗有風險的行動救了那個人一命,那個人對方越非常感激,但是似乎一時間想不到有什麽能報答方越的地方。在經過攀談以後,那人看着方越的年紀不禁發出感歎:
“你這樣的人留在這裏,實在可惜!”
這句話是由衷發出的感慨,隻是經過了簡單的談話似乎就能發現方越異于常人的閃光點。猶豫再三以後,中年人向還是十四歲孩子的方越發出邀請,踏上真正變強的道路那就是修道。修道可以得到逍遙,也會受到限制,神塔的存在也僅僅是其中一個方面,講明利害以後中年人就離開了,隻留下了一個約定地址。
長夜裏,方越一個人經過了反反複複的折磨,那已經燃燒起的名爲‘野望’的火焰已經開始燃燒,所有嘗試用來把它澆滅的東西都被吞噬!在第二天黎明之前,終于壓抑不住這多火苗的蔓延,留下一封簡單的書信以後趁着夜色離開了這個家。
在約定的地點方越簡單了等待的大哥,之後經曆了一連串奇異的事情,總之他得到了功法開始了正式的修道之旅。雖然方越知道自己還很弱小,但是體會到了不斷變得強大的感覺就沒有辦法停息!
剛開始的時候方越受到了帶他來的中年人的許多照顧,甚至經常和他組隊,讓方越得到了不少資源,剛開始的修道之旅可以說非常順利。可是禍福乃是旦夕之間的事情,在一次危險的任務中中年人還是付出了生命的代價,很大程度上是爲了把方越救下來。
方越依舊忘不了那帶着笑容的遺言:“我本來就是沒有希望的人,以後就要靠你自己了!”
很長一段時間裏,方越一閉上眼睛就是中年人最後那似乎尋求解脫的面容,這次經曆激起了方越對生死的恐懼,可是對于中年人的期待無論如何也不能辜負。
日日在駐地的街頭徘徊,在兩種交叉的感情中被擠壓的喘不過氣來。修煉,在修煉不下去的時候就無神的四處遊蕩,像是當初在集市裏一樣的遊蕩方式才能讓方越獲得暫時的安靜。
有時遇到了擁擠的路段,方越也并不在意,隻是在思考着自己的方式等待。有一次在隊伍中等待的時候,莫名其妙的跟着排好的隊伍走進了一個閣樓,這似乎是什麽招收人員的地方。
意識到這一點以後抱着随便混一混的态度就參加了考核,考核的是非常簡單的計算,隻要看到問題結果就出現在了腦海裏面,然後就莫名其妙的通過考核進入了一個叫做統計閣的地方。
不過這件突如其來的事情帶給方越的改變是一件好事,首先最顯着直觀的就是有了一個居住的地方,再也不用在外面露天的街道上修煉,也不再有被趕走的風險。名義上每個月都會有薪水,但是方越并沒有指望太多,眼前的改變已經足以讓他感到滿足。
至于每日的工作則是更爲簡單,按照他們的說法隻要在白天處理賬目就可以,對此方越可以說是得心應手。誰知道第一天方越的處理速度就引起了很大的騷動,一個房間排排座十幾個人處理的賬目加起來都沒有方越處理的多。
這很快就引起了上面的人的重視,方越處理的賬目完全繞過了過程給出了最直接的結果,經過核查以後發現沒有一處錯誤,就算是有錯誤也是第二次核查的人出現了錯誤。
負責的人意識到這個年輕人的腦袋裏面絕對有獨特的回路,若是能挖掘出來将會有很大的價值。第二天方越再次來工作的時候,就被告知他已經成爲了一個小組的組長,要帶着一個十幾人的團隊一起幹活。
對于從來沒有做過的事情方越感到迷茫,在被告知按照他自己的步調做的時候,方越才勉強答應下來。隻是接下來這一個月裏,方越的這個小組有一半多的賬目是方越自己處理的,小組的其他成員對方越的指導完全沒有頭緒,反而是方越的處理速度越來越快。
當第一個月結束的時候,方越領到到了作爲統計閣一名小組長的第一筆貢獻點,而拿到貢獻點的時候卻不禁有股悲傷泛上心頭。因爲如此簡單得到的貢獻點完全超過了當初中年人帶着他拼死拼活的所得,方越還是沉浸在中年人死去的傷感中無法自拔。
這樣作爲組長的日子一直持續了幾個月的時間,方越小組的成員足足換了幾批,從結果上來說方越小組的賬目處理速度變快了。但卻是因爲方越本人處理速度太快,其他人都是跟着被動提高,到了後來所有的賬目方越都要過目一遍,保證了方越小組處理的賬目全部零錯誤。
‘怪物’‘一個人頂的上一個小組’這樣的傳言在統計閣中蔓延開,隻是沒有一個人理解方越是怎麽做到這一點,所有嘗試理解方越計算腦回路的人都知道了挫敗感。
因此,方越在統計閣内部的名聲越來越大,而他的所作所爲又顯得非常另類,除了自己應該完成的工作盡心盡力以外其他的所有事情都不關心!不謀求升職不謀求增加薪水,就像是一個遊離在體制外的人一般!
在一次全閣的大會上,閣主忽然宣布了一件事情,上面又要組建一個新的閣部,希望能從統計閣樓抽調一部分人才建立根基。在所有人的推崇誇贊下,方越和他的小組成爲了抽調出去的名額。
雖然很少關心其他的事情,可是方越并不傻,當時就有不好的預感,事後經過簡單的了解果然不是一個好差事!新組建的閣部名字叫做稅務閣,組建的目的自然就是爲了收稅,而且幾乎要向所有人收稅,連自己人也不例外!已經可以預料大這個閣部組建的過程舉世皆敵,絕對是步履維艱。
了解基本情況以後,方越隻能長長歎了一口氣,即使人想要與世無争,還是會被逼得身不由己!隻是苦了那些自己小組的成員,隻是那些有關系的人應該會走吧!
果然接下來的幾天,方越的小組迎來了更加頻繁的人員調動,成員完全變成了哪裏都不想要的人。方越一言不發的迎來了重新組建閣部的那一天,此時心态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也基本從中年人的哀傷當中走了出來。那句‘以後隻能靠你自己了’正式成爲方越的力量,也是在統計閣發生的事情讓方越更加明白這一點,一切隻能靠自己走下去,而且隻能走的漂漂亮亮的,不然誰也對不起!
内務部門組建閣部,照例閣主由副殿主兼任,在組建之後開始運行的一段時間裏會副殿主會挑選出幾名副閣主,不出所料閣主就會從這幾名副閣主中挑選出。方越并不是第一批被挑選成爲副閣主的人,而是在稅務閣組建半年以後異軍突起,在成爲副閣主以後方越整體把控的能力進一步凸顯出來。
接近成立周年的時間,稅務閣的閣主才決定下來,能力爲王或者需要參照關系人脈,圍繞着這個問題冷明思考了許久。最後還是把這個機會給了年輕人,事實證明這個決定并沒有錯,稅務閣的發展遠超想象。
曾經以不到十七歲的年紀成爲稅務閣的閣主,确實爲此産生過許多争議,隻是因爲有先例在前才沒有鬧出多大麻煩。方越的成長讓人刮目相看,成爲了内務諸閣部的中流砥柱,許多閣部都要仰仗稅務閣鼻息,連方越本人都未曾想過會有今天。
想起往事的時候竟然會心生感慨,在方越成爲閣主完全站住腳跟的時候,曾經回到自己的家鄉,那裏依舊是神塔的地盤。因爲方越的消失,他的家人并沒有遭受特别對待,隻是沒有了方越整個家族被打回原形,風靡一時的幾家分店的雜貨鋪重新變成了一個。
一家人依舊像是很久之前以前一樣,忙忙碌碌的生活着,偶爾感歎一下方越還在的日子。方越出現後想要帶他們離開,也坦言如果神塔知道了他的身份必然殺之後快,猶豫了一陣即使有更好的生活他們還是決定留在這裏,隻是方越的大哥把自己的兒子托付給了他。
至于當年曾經定親的那個女孩現在已經改嫁他人,方越隻是聽父母唏噓說起了這件事情,并沒有前去打擾。
說起來,除了神塔殺死了中年人以外,方越和神塔沒有其他仇怨,甚至連成見都說不上來。到了今天,方越還是不明白當初離家出走所尋求的究竟是什麽,也許隻是爲了在想象之外的可能,除了已定的未來以外還想要看到更多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