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樓中會議已散,方越也和其他人一樣站起身來,出門的時候從不方越死闆的臉上看不出喜憂。各個閣主出來以後,等待的随從就立即變得熱鬧了起來,跟随方越而來的人看别處讨論的熱烈,有些心癢癢的問道:
“閣主,我們還是去酒店聚餐嗎?”
方越走在前面輕輕搖頭,能聽出随從躍躍欲試想要湊熱鬧的口氣,即使方越并不喜歡,每月會後在酒桌上的交流已經成了必不可少的一環。對于跟随的随從來說,這是一個讓上面的人認識自己的機會,所以格外珍惜也并不奇怪。看到方越搖頭,随從馬上就表現出了幾分失望,方越則是繼續說道:
“今天副殿主将會召集所有内務閣主舉辦一場宴會,跟我直接去副殿主的府邸吧!”
“副殿主親自召開的宴會?”說話間方越的随從眼睛已經亮起來,略顯輕佻的話音引起了方越輕挑眉頭,帶着警告的口氣說道:
“不要想的太多,并不是你想的那種輕松的宴會,之後會有很多事情商讨沒有時間管你,記住不要亂說話!”
“是!”口頭上答應着,卻沒有辦法按捺住内心的激動,副殿主的府邸就在駐地裏面,是由很久以前的雜事閣駐地改造而成。平日裏隻能遠遠觀望,進到宅院裏面的時候難免覺得新奇。
隻是宅院的内部并沒有想象的特殊,除了建築稍微寬松以外和他們平時的辦公地點也沒有什麽不同,想象中星液池子靈材假山之類的景象完全沒有看到。而且舉辦宴會也隻是臨時決定的事情,上上下下緊急抽調過來的人都在忙碌着先騰出地方做準備,而各個閣主在會議結束以後第一時間就來到了這裏,一時之間顯得有些混亂。
不過混亂并沒有持續多久,所有過來的閣主都被請到另外的房間,外面大廳裏面宴會需要的長桌以及其他東西正在加緊擺放。内務閣主發展到今日,已經有十多個人,他們分工各有不同而且已經不可或缺。
十幾人落座的地方是冷明的書房,書房中保持着内外一緻的簡樸風格,這個時候冷明并沒有顯得在議事殿上那樣古闆:
“大家先坐下吧,不用這麽緊張!今天找你們來并不是訓話,隻是針對今天議事殿上的決定要商讨出更加細緻的方案,你們可以暢所欲言不必拘謹!來,方越坐這裏!”
這麽說着,方越被安排到了冷明下方的右席,這不禁讓許多成立更早的老牌閣部吃味!因爲這意味着稅務閣的發言權已經被提到了前面,不過這似乎也是必然的事情,必然内務部分的大部分收入都是靠稅務部支撐的。
而且,如果要在内務部産生新的副殿主方越也會成爲有力的競争者,不過迄今爲止還沒有産生過這種迹象,不過僅僅是這樣一個機會也足夠讓人嫉妒。以當仁不讓的姿态在冷明右邊下首坐下來,對于方越來說似乎已經早早有了這樣的準備。
習慣的擺弄着玉簽,冷明很早以前開始就習慣了把重要的事情記錄下來,不知不覺間擺弄玉簽也會讓他産生安全感:
“今天你們也在旁聽,議事殿上做出的最重要的決定就是大力發展日之鄉,并且把建立百萬人口的城市的計劃提上日程。與我們内務部門有關的第一點就是出一部分人手,和陣法閣的人一起組建一個聯合閣部,城市規劃閣。并且要求我們加強各個閣部間的信息互通,在一個集中地點整合起來,關于這兩點你們有什麽想法?”
從下面坐着的人的眼神中就能看彼此之間多多多多少少有自己的想法,隻是暫時沒有一個人跳出來先說話,害怕自己說錯話損害了其他人的利益遭到嚴重抨擊。所有閣部的閣主都在這裏,就形成了一個牽一發動動全身的局面,終于有人另辟蹊徑的說道:
“副殿主,關于和陣法閣成立新的閣部的事情,戶籍閣可以出一部分優秀的人才,他們大多都是經過實際鍛煉的人才!”
“嗯!”冷明不置可否的點點頭,城市規劃閣是以陣法師爲核心的閣部,他們出的人手某種意義上隻是打下手的。所以隻是給出了一個較爲平淡的回應,而後其他幾個閣部也各自表示人手方面好商量,冷明隻能無奈的說道:
“好了,好了!知道你們人多,可是這個新成立的閣部并不需要這麽多人。現在說說我們内部的事情,我們細分的閣部太多,各自都自己經營管理,所以也有了自己的硬傷!信息溝通匮乏或者責任範圍覆蓋浪費了許多資源,比如戶籍閣在統計人口,統計閣也在統計人口,而稅務個也需要這些數據,但是往往調取需要很多時間,所以不得不自己來做,你們有沒有什麽改善的好辦法?”
問題擺到台面上後,情況就顯得略有些窘迫,皆是低頭沉思辦法的樣子,不願意第一個說話。等待了一會兒,冷明隻能主動詢問,頗有期待的向着似乎真的在思考的方越問道:
“方越,你有沒有想到什麽解決辦法?”
“不如再建一個閣部!”
方越一開口就可以說是語出驚人,其他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方越身上,這完全和冷明提出的簡化要求背道而馳。這個回答不可謂不愚蠢,就算是以‘沒有想法’含糊過去也比這樣的答案強許多。
“具體說說究竟是建一個怎樣的閣部?”
冷明終究還是給了方越機會,畢竟看他認真的表情和做派,就不是一個以自己前途開玩笑的人。點頭後,方越認真的說道:
“我認爲這個閣部應該是現在所有閣部聯合起來新成立的閣部,曾經也做過賬簿的處理工作,知道采集處理入庫可以說是三個最主要的部分。采集處理自然是要各個閣部自己完成,但是入庫卻完全放在一起。也可以說把各個部門的入庫資料的部門分割出來新成立一個閣部,它們既屬于各個閣部,又放在一起單獨管理。”
簡要說明概念以後,就立刻有人發出了不滿的聲音:
“方越閣主未免有些太小看這些數據,可不僅僅是入庫放在那裏就完事,因爲都是用得到的賬目所以才有入庫的意義。那我們置地閣來說同一個賬簿,一天之内來回修改幾遍也是有可能的,如果這樣來來回回的跑會浪費多少時間!”
“你說的很對!”面對反駁方越沒有抵抗,反而是平靜的答應下來,不過從平靜的語氣中就能聽出沒有放棄的意思:
“所以我們各個閣部的駐紮地也要集合在一起,楚雲副殿主也說過,要給傭兵行最大程度的方便,把他們的時間也視爲資源。各個閣部成立的先後時間不同,駐地零零散散已經很難搬遷。但是日之鄉是完全從零開始,這就是一個巨大機會,況且如果按照計劃日之鄉的傭兵人數在五年内達到百萬,這将是接近現在經營的寶地總人口數的十倍。經營一座這麽大的城市,将會是一個巨大機會!”
被說的啞口無言後,沒有人敢于對方越說的話明确表态,随後‘啪啪’的拍手聲音響起!冷明非常欣慰的看着方越,拍着的手掌放下,帶着歎息的口氣說道:
“在回來以前,我也和楚雲副殿主談過這件事情,具體的整合他也沒有什麽辦法。隻是提出了比較籠統的意見,就是把處理類似事情的閣部放在一起,而且還會專門提出要在日之鄉的城市中心爲我們留出一片區域。沒想到方越的想法和楚雲副殿主不謀而合,這一點讓我非常欣慰!找個時間讓你們各個閣部負責入庫的人碰個頭,這個新的閣部就叫做資料閣了!我會從他們當中挑選出幾個輪值閣主,等到時機成熟再讓資料閣獨自運營!”
找到解決辦法以後冷明顯得暢快不少,下方作爲上的諸位閣主隻能賠笑,雖然覺得不情願卻知道有副殿主出馬資料閣算是建立起來了。因爲在座的所有人可沒有一個敢于給冷明下絆子,起碼在冷明兼任閣主的這一段時間是這樣的,所以内務部門成立的新閣部都會很快成型,而在正式任命閣主以後又會遇到各種困難。
确定了召見這些人的具體時間,畢竟現在日之鄉還沒有開始建設,現在隻是要确認一個大緻框架卻不用從各個閣部分割出來。
“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你們也知道,那就是已經準備對仙院動手了,準确的來說是南仙院。在四大仙院裏面隻有南仙院收縮勢力最明顯,對我們警惕敵對也好,還是其他的原因也好,敵退我進是必然的事情。不過這件事情主要由軍閣和外事閣處理,跟我們沒有太大關系,我們要做的還是維持内部穩定,準備好在日之鄉的事情,馬上道院的人就要來了!”
“副殿主,日之鄉那邊的建設,雇傭那些道院新畢業的孩子真的能行嗎?倒不如現在就在駐地開始招募建房修路的老手。”
稍稍搖頭,冷明的語調平靜而又自信:
“老手還是必要的,但是你也不要小看那些修道三年的學生,無論是陣法修煉煉丹在道院裏都有傳授,等見到他們就知道他們絕對不能小瞧。不僅是剛剛開始建設日之鄉的時候,在你們諸閣擴張的時候招收的也會是他們!”
這次内務諸閣的小會持續了很長時間,外面等待的人在注意會議房間的時候相互攀談起來,無一例外都是在爲自己的閣部吹噓。
……
一處書桌前面,楚雲一直在左右徘徊,而凝神看玉簽的結宇也終于忍受不下去,無奈歎了一口氣:
“你不回去準備,還在這裏轉來轉去幹什麽?”
“沒幹什麽,就是随便轉轉,日之鄉的事情暫時不敢我的事,軍閣又不像其他閣部那麽冗癱,隻要我一聲令下就是指哪兒打哪兒。”頗有風姿的說完以後,稍稍矮下身說道:
“對了,那個陳衛德如果沒有什麽問題的話,就給我呗!雖然沒有什麽害人的心思,可是差點可是害了一個寶地一萬多人的性命,況且在我這裏還有那麽多欠債,把他帶回去以後我一定嚴加管教。”
看着楚雲的樣子輕輕歎了一口氣,頗爲無奈的說道:
“七彩資質,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苗子,交給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不能耽擱了他!”
“你放心,軍閣都是身經百戰能打的很,資源我這裏也不缺,肯定耽擱不了他,這麽說你是答應了?”
見結宇點頭以後,楚雲便一副達成目的的神情将要離開,還沒走幾步就被叫住:
“等一下!你之前說過,在這兩年内道院學生的人數還會繼續增長。雖然寶地還在一個個的發現,可是大梁州幾個州城适齡的人已經越來越少,增長的速度有限,其他州城肆無忌憚的招人也并不容易。”
轉過頭來,楚雲的臉色也變得鄭重:
“嗯,雖然神塔現在看似已經偃旗息鼓縮了回去,神塔在大梁州周邊十幾個州城的能量已經基本被消耗殆盡。可是從中土整體來看,我們還是被壓迫在中間的小圈裏面。在那些并不被我們掌控的州城強行招生并不是一個好選擇,我們偷偷摸摸的行動,他們也不大張旗鼓的圍剿已經成爲了共識。如果我們的行動刺激到他們,爆發全面沖突并不是好事。
州城内的人口多的有六七十萬,少的也就二三十萬人左右,因爲各種原因适合修煉的人也隻在一兩成左右。幾乎掏空了大梁州以及周圍的州城,才有了現在百萬人學生的規模,甚至包括了八到十八歲的人,這樣算來這一批學生最晚的在十年後才會畢業。想要繼續擴張學生數量,要麽冒着神塔惱羞成怒的風險向其他州城出手;要麽下行尋找新的增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