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州駐地中人流不斷,雖然規模和日之鄉完全沒有辦法比,可是重要的地位還是沒有改變。雖然基本所有閣部都已經遷出,可是大部分高官都在這裏有落腳的府邸,繁華的商業區隻有老字号商鋪才有資格立足。
議事殿前一個青年經過的的時候短暫立足,擡頭看了一眼字迹蒼勁的牌匾,這裏就是傭兵工會最高權力所在的地方。當然隻是看了一眼,青年就和其他人一樣從門前走過,走到一個平民化的喧鬧酒店坐下來,在這裏幾乎所有流傳在外的消息都能打聽到。
但是青年并沒有向周圍的人打聽,隻點了些簡單的吃食注意着所有人的談話,或者說從這些嘈雜的談話中找出自己需要的部分。慢慢悠悠享受着自己的一餐,大部分人談論的都是今天的勝利,軍閣再次對熒惑州的聯軍展開偷襲,毫無疑問的取得大勝。
還有不少人在說日之鄉發生的瑣事,感歎日子雖然好過了些,但是上面管事的人好像更多了!他們這些普通人不僅要接受自己閣部的管轄,公會那邊諸多活動還要有所回應,不然諸多方便就會變成不方便!
有些人感歎公會現在有實權了,就越來越感覺公會和閣部是一體了,甚至有些閣部裏的公會完全就是閣部的工具,這讓夾在中間工作的人最爲難受。
青年人不知思考着什麽事情,敲了兩下桌子後看向窗外,仿佛想起了什麽事情露出笑容。結賬後,幹脆的走出殿門沿着街道向着一個方向前進,高高的星液噴泉在不停的噴湧後流入池中,這裏早就是和荒崖齊名的必看風景之一。
看着高處噴湧的白色浪花,沿着小半個圓形的鐵球下落,沖擊在池面上雲霧升騰。青年在這片升騰的雲霧中似乎看到什麽重要東西,嘴角微笑不再掩飾,轉頭毫不猶豫的離開。
……
一處寶地中坐落着外事部的大本營,隻有外事部的内部人員才能到達這裏,至于這處寶地實際上在什麽地方是最高機密。隻是今天忽然有一個不速之客到來,從門戶中出來以後,楚雲的表情就怒氣沖沖。
徑直進入外事閣的主樓以後就沿着樓梯向上走,守門的人認出了楚雲的身份,不敢攔隻能向着上級報告。第一時間趕到現場的人看着楚雲很不友好的樣子,隻能硬着頭皮追了上去:
“楚雲副殿主,今天沒有您的預定,不知道忽然到訪有何貴幹?”
“找太白萱萱有事,現在我替自己預定行不行?”
藏着冷意的回答聲讓跟上的人額頭上出了幾分冷汗,這找茬的意思已經不能再清楚,強行壓下緊張後說道:
“可以,當然可以!隻是萱萱副殿主正在和重要的客人見面,不如先到會客室等待一會兒?”
“哼!有什麽客人能比我重要?我知道你們副殿主的房間在哪裏,就不用你帶路了!”說着,楚雲猛然加快腳步把後面的人甩開,隻留下剛才跟着的人一臉苦澀,後面的人跟上來以後第一時間吩咐道:
“還愣着幹什麽?快用傳音符向副殿主報告啊!”
重重推開門,還沒有等楚雲說話一聲童稚的聲音傳來:“楚雲叔叔!”
“哎~”瞬間楚雲的聲音軟化下來,滿肚子的火氣發揮不出威力:
“小白,你怎麽在這個兇婆娘這裏?以後長大了學成她這個樣子可不好,過段時間等我忙完了陪你去打獵怎麽樣?”
“好啊,好啊!”剛剛答應下來似乎意識到什麽不對的地方,嘟着小嘴補充道:
“媽媽她一點都不兇,隻是爹爹說更年期到了有點暴躁而已。”
“好了,我和你楚雲叔叔還有事要談,去找你歐陽阿姨玩去!”
“哦!”小女孩痛快的答應以後,臨出門的時候還對着房内擺擺手,楚雲也笑着擺擺手作爲回應,一直的等到特制的門關好方才收起笑容。窗前坐在窗邊的萱萱平靜的問道:“所以你找我是有什麽事?”
小女孩走後楚雲就完全沒了好臉色,走到桌前把一個玉簽扔在桌子上帶着憤怒的語氣說道:
“你們外事部的間諜閣裏面出了奸細,害的我軍閣損失了半隊人馬。”
萱萱的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掃了一眼玉簽上描述略顯匆忙的戰報,鄭重的把玉簽放下後說道:
“玉簽上隻說,在四處空間裂隙的襲擊中,有三處成功,一處遭遇的力量異常強大,如果情報真的洩露怎麽可能會有人生還?”
“你懂什麽,隻有一處遭遇伏擊說明洩露的信息碎片,洩露情報的人身份較低沒有接觸全盤信息的能力。對于神塔的人來說,也許隻是一次嘗試,所以并沒有全力出手!一個州城調動的人絕對不會如此之多,毫無疑問我們是遭到了伏擊!”
斬釘截鐵的聲音讓萱萱一時無法還口,并沒有否認楚雲判斷的權威,而是繞開說道:“即使如此,也沒有證據證明消息是間諜閣洩露的吧!”
“你什麽意思!”這質疑的聲音明顯讓楚雲覺得不快,瞪大眼睛說道:
“難道認爲消息是從我軍閣洩露出來的?這些行動機密隻有最上層的人才知道,隻有在行動隔斷聯系後才散發出去。比你們間諜閣的保密系統好不知多少倍!”
“我沒有這麽說,隻是并不否認還有這種可能!”
直視着萱萱捏着下巴思考的樣子,楚雲越加冷淡:
“你就繼續守着你的詭辯不放吧,在徹查清楚之前軍閣和間諜閣的活動就此中斷,我甯願完全放棄在熒惑州的阻擊,也不會再用可能洩露的情報!”
扔下話以後徑直向着門外走去,萱萱坐在桌前等待了一會兒,皺着眉頭拿出一塊玉符用法力激活後冷漠的說道:
“讓間諜閣閣主馬上來見我!”
……
平和的秋風吹過熒惑州正中的神樹,黑色金屬牌相互碰撞的聲音‘叮當’作響,這些都不能緩解樹下之人緊張的心情。一處大廳中,領頭的人走來走去,周圍所謂上的人如坐針氈,大廳外忽然又傳來一個聲音:
“報!”
“又是哪個州城的隊伍遭到襲擊?”
“從天機州埋伏的隊伍大捷,據報告将一隻襲擊隊伍幾乎完全絞殺!”
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讓主事的有點茫然,他可不記得有過什麽埋伏,近兩日的襲擊已經讓他忙的焦頭爛額!之前可是連對方的影子都沒有看到,一直在被動挨打的狀态,聽到捷訊一時間反應不過來,剛要發問的時候已經有一個小個子男子跳了出來:
“我是天機州這次神使派來主事的人,今早的時候忽然在州城中收到幾條情報,那是幾條可能受到襲擊的路線。我想要向上報告卻被您的侍衛攔了下來,正好其中就有從天機州來的隊伍,我就自作主張把已經到的主力派了回去。擅自調兵,還請神使見諒!”
“你做的非常好,告訴我,你的情報是從哪裏得到的?”
小個子男子做的事情被一言帶過,主事人現在關注情報來源勝過一切,細想了一下小個子男子就回到道:
“他自報家門的時候說自己來自‘天神教’,這一次的情報算我們免費,但是如果有下次就會索要報酬。”
“天神教?!”
沉吟聲中,小個子男子小聲的說道:
“天神教這個名字我在天機州的時候也聽說過,隻是一個下九流的組織而已,這次我也隻是勉強試試瞎貓碰上死耗子,難道那天神教還有是什麽特殊背景?”
主事人看了小個子男子一眼,勉強回應道:
“關于天神教我也沒有接觸過,隻是聽祖神提起過他們是一群可以拉攏的人,不允許我們刻意對付他們。既然他們找上門來,那就是拉攏他們的天賜良機啊!你現在馬上按照他們留的聯系方式,要更多的信息,無論是什麽樣的代價都可以答應!”
“是!”
連忙應聲以後,小個子男子跑出神塔,按照那人留下的信息操作。包括主事人在内的其他人則都待在神塔中等待,等到小個子男子回來隻帶來一個非常簡單的信息:
‘短時間内傭兵工會不會再以相同的方式襲擊,另外傭兵工會近期将會發生騷動,敬請期待!’
看着這條實際上沒有多少信息的消息,主事人隻是沉吟一會兒就做出了決定:
“按照原計劃分批把部下送過來,兩天以後抱團向被仙院的院府進發!另外,你們這些州城的人,多多少少也在傭兵工會發展了一些下線。記住都給我盯緊了,一有什麽風吹草動立即報告!”
……
沒有軍閣前線的消息,傭兵工會恢複了往日的乏味,總覺得談論其他話題缺乏激情,卻不知道一場風暴正在醞釀。具體風暴的起點在哪裏誰也不清楚,隻是來自于那些屬于無事之人閑談的小酒館比較确切。
那隻是來自于一個若無其事的抱怨,上面的金融閣和稅務閣掌握的貢獻點太多,他們如果把手裏的貢獻點兌現成星液,能把星液池裏面的星液全部兌空也說不定!
于是,有心人就做了一場計算,粗略算出了星夜池的存量,似乎僅僅是存在金融閣裏面的星液都不足以支付。如此,就引發了一個疑問,如果有人先把星液兌現光了,作爲貢獻點的玉牌是不是隻能單純的作爲一個牌子存在?!
這個邏輯簡單粗暴,可是仔細想想這又是一個事實,因爲貢獻點能兌換成星液,所以貢獻點的價值是恒定的!如果隻是單純作爲玉牌,似乎又什麽都不是,秉承着這個邏輯有人偷偷的把手上的貢獻點兌換成星液。
當然有這種行動的人并不止一個,剛開始這種行爲在偷偷摸摸中進行,但是慢慢的演變成潮流,甚至各種傳言四起。等到星液被兌換幹淨,貢獻點将會一文不值,由此流言變成了一種恐慌,随着越來越多的人加入恐慌變得更加盛行。
人們把貢獻點從金融閣取出,把自己的積蓄變成真正保值的貢獻點,眼看着星液池的星液不斷減少,彌漫開來的恐慌還在不停加劇,兌換星液的人排起了長龍。甚至從日之鄉來的人,請教整日的在駐地排隊,星液池的存量越來越少,恐慌也越來越有變成現實的可能。甚至有兌換不到的人,以更高的價格從其他人手中買星液過來,雖然有些損失,卻也是圖的一個安心。
終于,這件小事演變成不得不重視的大事,也許有人想過貢獻點兌換星液的系統會崩壞,但是誰也沒有想過會是現在!星液雖然能夠遠遠不斷的産出,可是終究有限,畢竟貢獻點是幾十上百萬人積累!
爲此,議事殿召開了一場緊急會議,會議經過讨論後得出的結論就是,增加星液産量已經彌補不上巨量的需求。而且星液的作用終究有限,出現現在狀況的很大原因就是居民的不冷靜,即使他們把大量星液拿在手裏也沒有什麽用處!
楚雲通過一系列聽不懂的話向大家闡明,即使兌換貢獻點兌換星液的體系現在不崩潰,以後也必定會崩潰。與價值符号挂鈎的不僅僅可以是實體,也可以是信用,最後解決問題的任務落到金融閣身上。
第一件頭等要事就是星液降級爲普通商品,不再與貢獻點可以互換,市場覺得星液值多少貢獻點它就值多少貢獻點!這個政策一出台,星液迎來一輪瘋漲,但是視線就被金融一輪利息上漲吸引過去。
在人們意識到貢獻點依舊可以用來交易,真正握在手裏沒用的是星液以後,星液的價格迎來狂降。沒有來得及在高位出售星液的人,财産瞬間縮水,星液交易的市場一地雞毛。
這件事當中金融閣的權勢進一步擴大,制造貢獻點玉符的權利也轉移了過去,至于任務大殿在自營過程中慢慢變成了無關緊要的附屬。
就在金融閣集中精力處理内部的事情的時候,神塔的巨大軍團已經在南進的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