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房間中光線略顯暗淡，一個看似十六七歲的小姑娘坐在椅子上，小心捧着杯子看着房間中的布置。忽然樓道中腳步聲響起，房間應聲打開，結宇走到房間中說道：

“因爲有一個預先準備好的會議，久等了。”

小姑娘略顯匆忙的放下杯子站起身連聲應道：

“我沒事，還有茶喝，挺好的。”

輕輕點頭，結宇向着房間内不大的書桌前走去，随口說道：

“坐吧，不用緊張。神曦，我聽說過你的名字，也是兵州出身。進入道院一年多就以修煉速度聞名，在實戰中也勝過許多高年級的同學，你很有前途，有什麽覺得疑惑的問題可以說出來。”

神曦目光在四處遊走，經過短暫的猶豫後問道：

“院長老師，這裏不是您親自布置的吧，布置房間的是一位女性？”

“哦？”結宇也沒有想到過會被問這個問題，看了一眼似乎因爲羞怯低頭的女生問道：

“爲什麽這麽問？”

“沒什麽，隻是覺得好奇而已，曾經有幸參觀過您的院長室，和議事殿這邊的風格完全不同。您的院長室方方正正整體原色，除了必要的東西之外什麽都沒有，這個房間無論是家具拜訪還是裝飾都很用心，暗紅色的色調也給人一種溫馨的感覺。看這個房間家具已經有一些年歲的樣子，之所以光線保持這麽暗淡是不是也是爲了保護房間？這個房間，或者布置房間的人對您有特殊意義？”

暫時停下手中的動作沉吟一下，擡頭看了神曦一眼并沒有否認：

“可以這麽說吧！在上課的時候你忽然問起道種飽和之後的事情，從種道到圓滿是一個長時間費心費力的過程，即使有丹藥輔助花費十年百年的時間也不足爲奇。每個人因爲道種本身的不同，或許會有不可理解的狀态，你的修煉可是出了什麽問題？”

鄭重的詢問讓神曦有些緊張，小心的說道：

“也不是，我隻是随便問問，因爲課程裏面講到道種圓滿的部分就戛然而止，所以有些好奇！通往未來的路究竟在哪裏，未來究竟是什麽樣子，我對這些懷有強烈的興趣。”

認真看着神曦，結宇注意到這個女孩并不僅僅是說說而已，在談及未來的時候眼中閃爍着異樣的光芒。在注視下神曦反應過來，小心的低頭問道：

“這不行吧，關于後面的修煉是我們傭兵工會的機密？”

稍稍搖晃一下腦袋，結宇平靜的回答道：

“傭兵工會本身就緻力于散布修煉，并沒有什麽機密可言，隻不過後面的部分對于你們來說還是晦澀難懂并不易于傳播。後面的修行階段和前面完全不同，到了你們需要的時候後面的功法自然會給你們。”

“那究竟是什麽樣的不同？關于修煉的事情一點聽說了我就想要弄懂，不然會一直茶不思飯不想的一直去想，我這個人就是有這種毛病。”小聲解釋的時候已經慢慢低下頭，嬌小的身體看起來就惹人憐愛。

看着神曦的樣子稍稍點頭，不知因爲看中了神曦的哪一點解釋道：

“下一階段如種道決中所說的一樣，名爲虛空種道，在這一階段中功法已經無法起到太大的作用。道種積累和生長到達極限以後，唯有拜托限制才能繼續成長，這就需要頂開虛空種道發芽。成就道樹高度的是基礎和脈絡，也就是對道的領悟程度，這是一個道種由虛化實的過程。當道種出現在虛空以後，你就會很容易發現自己的道在哪裏，所以你現在無需刻意追逐，因爲那是你暫時還看不到的部分。”

把頭埋的更深，擡頭的時候神曦竟然看起來頗有領悟的樣子：“我明白了，多謝院長老師指點。”

做出一個慈祥的笑容點點頭，叮囑道：

“好了，如果沒有問題那你就回去吧。向往未來沒有關系，可是切記看好當下，不然很容易就會錯過很多東西。”

“是！”老老實實站起身行禮，回退到接近門口的時候，猶豫一下回頭問道：

“院長老師，我想知道在我們勝利以後會怎麽樣？我們會把中土所以州城都納入麾下統治嗎？就像是，就像是曾經的天庭一樣？”

看神曦的樣子雖然表現得怯生生的，但是實際上對自己的話沒有一絲懷疑，這個女孩總給人一種說的話和她的表現大相徑庭的感覺，暫時把這個疑惑壓下問道：

“爲什麽會這麽問？現在中土局勢風雲變幻，究竟誰勝誰負還很難說。”

“我隻是聽很多同學都在說，就算現在沒有什麽動靜，可是神塔肯定是不可能耗過我們的。所以統一中土，也隻是時間的問題而已，我隻是想問一下總殿主對統一中土以後的未來世界有什麽答案嗎？”

清脆的聲音極其容易讓人産生好感，結宇也在思考這個問題，不過很快就選擇了放棄：

“在現在這個時間點，誰也不知道未來是什麽樣子？未來可能發生的事情誰也無法預料，有可能驚人的風浪産生把現在所有的一切都卷走。那麽現在的假設和預料就完全沒有了意義，在當下竭盡全力才是最好的選擇！”

“我明白了！”行禮以後，神曦緩緩退出房間後把門關好。

結宇則是在昏暗的房間中并手沉思，在傭兵工會普通人看來已經必勝的局面，在結宇看來卻沒有那麽簡單。情況要比想象的要緊迫許多，又想起了幾日前樹九真人的忠告：

‘十幾年的時間已經過去，還沒有世界之主降生的消息，也就是說神塔的篡位計劃很可能已經初步成功了！關于篡位的事情我了解的并不多，隻有一個世界最強大的神靈經過多年的布局才有可能篡位成功，也就是說那幾個來自小世界的世界之主已經舍棄根本讓自己的小世界和這片大世界融爲一體才有這種可能。神塔收集的信仰一定在這個過程中起到什麽作用，放任下去真正的世界之主很有可能會比正常時間更短的成熟。’

微微皺起眉頭透露着憂心，又過了一會兒房間門被敲響，結宇回答以後楚雲走了進來，很随意的在下面的椅子坐下不經意間瞥見桌子上的杯子，随口無心問道：

“剛才誰在這裏啊？”

說完以後好像受到刺激下意識嗅了嗅鼻子，略帶興奮的口音說道：“以前從來沒有聞過的香薰味，女人？”

“一個很有意思的女學生，讨論了一些修煉的事情，也許會很适合巡捕閣的工作。”結宇的口音并無所謂，楚雲用頗感無聊的口吻說道：

“僅此而已？就沒有發生特别的事情。”

特别看了楚雲一眼，頗爲無奈的搖頭說道：

“好了，不要再說這些有的沒的事情，這次找你來是談一談你上次說的計劃！”

楚雲立時正坐，神情帶着些許興奮：“你同意了，全面反擊計劃？”

“是局部騷擾計劃！”結宇的訂正聲中楚雲無所謂的擺擺手，走到桌前說道：

“叫什麽名字都無所謂，重要的是我們要主動對神塔動手了，用一個霸氣一點的稱呼有什麽不可？！重要的是，你決定對神塔控制的州城動手了？”

略過稱呼問題，結宇身體前傾鄭重的說道：

“實際情況比我們想的可能要緊迫的多，我們不知道神塔的行動究竟到了哪一步才是最主要的問題，這次的目标很清楚就是襲擊用來收集信仰的神塔，破壞信仰基礎。這次的行動也許無法産生任何利益，卻是必須做的事情。”

“這點在成立軍閣的時候就很清楚，軍閣的存在并不是爲了自身獲得利益，而是爲了應急外敵和保護傭兵工會整體的利益。這關乎到生死存亡的事情，軍閣自然會全力以赴，隻是我也希望得到其他閣部的全面配合！”

堅定的聲音非常有力，結宇也并沒有多少意外：

“按照推測，對我們真正有威脅的五神紙人并不能忽視空間距離，大部分神樹并沒有攻擊力隻能擺動防禦。按照名字來說那種紙人也許是五個，除了确定一個駐守在東仙院院府以外其他的一概不知，況且關于數量也隻是推測。另外日月之主雖然從沒有主動出擊，但是如果到了他們眼前也很有可能遭到攻擊。所以盡量挑選不太可能遇到這些人的地方襲擊，中土背部因爲抽調仙院駐守和天神教沖擊已經非常松散，南部已經被我們發展出的駐地割裂，東西兩邊較爲安定可以說是神塔的大本營，你覺得襲擊終點放在哪邊比較好？”

稍沉吟一下就做出了回答：“東西兩邊吧！首先南邊我們的戰果已經足夠豐厚，冒着諾大的風險擴大戰果并不值得；而北面諸多州城實際在天神塔的控制下，誰也不知道天神塔在我們内部隐藏了多少人，貿然動手很容易出問題。那麽選擇就在東西兩面當中，這次襲擊是爲了破壞自然是破壞敵人最重視的地方才能最大化戰果。”

“跟我想的一樣！那麽是要在兩面全部掀起戰争，還是集中在一處做終點破壞？”

捏着手掌左右搖晃，很快就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既然是偷襲，第一波最爲兇猛攻擊當然要集中一些，當情報對等以後就可以分散開襲擊。利用我們的機動性減少自身損失，隻是無論怎樣都對行軍機密有很高的要求。”

點頭站起身來，結宇的決定相當果斷：

“這次的行動直接繞過議事殿執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另外我也會參加到這次行動當中，前線有我在的話起碼能保證一部分人的安全。”

訝然看着結宇，在楚雲的記憶裏結宇可是很少管具體的事情，更不用說主動要求上前線！能看出來結宇有寫急了，隐忍到了不得不出手的地步，咬了一下嘴唇問道：

“行動什麽時候開始？”

“越快越好！”

“是！”得到如此答案楚雲話音更加鄭重，異常認真的說道：

“我回去以後立即召集參加行動的人手，今天子時以後請暫時斷絕軍閣和外界的聯系，有備無患！”

看着楚雲的樣子，結宇緩緩點頭道：“好，你去吧！”

……

傭兵工會成立的第十五個年頭秋季，第一次主動的大規模的向神塔展開了攻擊，這場戰争被傭兵工會命名爲‘全面反擊戰’。戰争從中土東部神塔統治的中央地帶爆發，席卷了十幾個州城在神塔形成有效的反擊之前轉向了中土西部地區。一次一城，攻破神塔即收手退回，這種傭兵工會善用的遊記風格給神塔造成了相當大的麻煩。

隻是關于這場突如其來的戰争，有幾個難以理解的點，最顯眼的就是傭兵工會控制的地方并沒有因爲這場戰争擴大一分。在絕大多數人看來，無論是鞏固中土南部的地位，還是兵力匮乏的北方都是更好的選擇。傭兵工會卻像是害怕神塔發展一樣，做出了最難以理解的選擇。

當然有反對的聲音傳出，但是很快就被主流的輿論蓋過，這是吸取以前教訓不讓騷動擴張的結果。還有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勝利扣人心弦，這給了許多人能勝利的希望和自信，除了真正的相關者很少有人在乎利益得失。

還有一個難以理解點在于，即使遭到了傭兵工會如此嚴重的挑釁，神塔卻沒有反擊的去向。反而是在繼續收縮力量穩定人口較多的地盤，竟讓許多人口較少的州城完成了權利和平轉移，當然神塔不時派出巅峰力量騷擾并沒有讓接手的人好過。因爲并不能安穩的控制這些地盤，傭兵工會并沒有急，而是把地盤讓給了牛吸鲸吞迅速擴大的天神教。

有接近五十個神塔在這場戰争中被以各種方式損壞，殃及的平常人無數，神塔控制的州城數量減少到不足一半。天神教成爲了這場戰争最大的受益者，但是徹底站在了神塔的對立面，迅速擴大地盤的缺點開始暴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