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方正正的房間中略顯昏暗,結宇坐在桌前手中拿着一枚玉簽仔細琢磨的樣子看起來有些搖擺不定,坐在對面的楚雲手邊放着一杯熱茶,奇怪的看着結宇問道:
“這麽嚴肅,是有什麽大事?”
“嗯!”似乎沉吟般的答應一聲後,把玉簽放在桌面上,正眼看着楚雲說道:
“這上面是萱萱她們的報告,他們對金融閣方方面面調查了很多,就結論而言要求收回金融閣的專營權并且将金融閣進行拆分。”
“這不可能!”發出斷然的聲音後,楚雲頗爲激動地站起身來說道:
“金融閣的體系本來就是我一手建立,他們這些人隻是在嫉妒金融閣的利益。而且你也知道現在這個時候和一般情況不同,正是需要最大效率調動所有力量的時候,隻有最大程度上的行業壟斷才能完成這一點,這也是煉丹閣和煉器閣存在的原因。”
語速極快的說完了自己的意見,發現結宇依舊一臉平靜,反應過來後凝視着結宇問道:
“你是怎麽想的?”
“暫時沒有得出結論。”平靜的話音中重新拿起玉簽在桌子上敲了兩下,認真的陳述道:
“在局部地區金融閣可謂惡行累累,操縱物價高利息貸款這些事情屢禁不止,當然這些事情很片面并無法代表整體。讓萱萱她們最無法接受的原因是,金融閣所占的财富比重太大了,而且這個趨勢還在一年年的持續下去。分明不生産也不販賣實際東西,卻能産生比煉丹閣和煉器閣加起來都要大的财富,這很不正常!”
楚雲稍稍擠了一下眉毛,關于這點怎麽也無法否定,隻能幹脆換一個方向解釋道:
“這一切都是居民們自己的選擇,之所以把貢獻點放在金融閣自然是看到了好處,而且管理财富本身就是一種生産資源的方式。把有些人暫時不需要的财富借貸給需要的人,讓固定的财富換一個地方更高效的利用起來,金融閣在其中起到的也隻是一個媒介作用而已!”
“哦,媒介作用?你的說法還是一如既往的新穎!”輕輕把玉牌按在桌子上,搖頭說道:
“但是這次的事情并不一樣,在整個過程中産生的财富,最大的去向就是金融閣本身。金融閣經手的财富比之其他閣部都要大的多,如此大量的财富在金融閣積累下來産生的後果不堪想象,不得不慎重!我給你準備的時間,下一次議事殿會議會正式讨論這個問題。”
看結宇的樣子已經不準備在這一階段埋下這件事情,隻能重重點頭帶着頗爲不快的語氣說道:
“我明白了,現在就回去準備!”
剛剛走出房間來不及關門,楚雲就遇到一個頗爲眼熟的女孩,掃視了兩眼後猶豫着搜索了一下記憶說都:
“好像在哪裏見過你,你是叫神曦對吧,巡捕閣的人?”
“是的,閣主有事讓我來見院長老師,院長老師經常會在因果方面給出一些建議。”小心低頭說着,雖然話音中完全沒有露怯但是看樣子卻完全沒不是那麽回事!好奇的多看了女孩兩眼,随口說道:“那你們忙吧,我就不打擾了!”
目送楚雲走遠,擡起手剛剛準備敲門的時候,從沒有關嚴實的門内傳來‘進來’的應答聲。走進去後帶上門,恭敬的行禮後說道:
“見過院長老師,駐地内又發生了一起難以捉摸的命案,閣主讓我來向您請教。”
“剛才已經聽到了,坐吧!看起來你對自己的工作已經很熟悉了。”随意一揮手,楚雲用過的茶具就被收起來,新換過的一套茶具出現在桌前。坐在椅子上稍顯拘謹的按着膝蓋,問出的問題卻相當大膽:
“剛才出去的那位就是楚雲副殿主吧?以前隻是遠遠見過還好,近看就完全是一個非常浮誇的人,不知道禍害了多少女孩子!”
“你可不要亂說話,楚雲他起碼也是一個有家室的人!”看着女孩做出頗爲無奈的提醒,神曦反而表現出幾分好奇追問道:
“不會吧!那可是一個看起來完全不會結婚的人,他的妻子是個什麽樣的人?”
看着那雙猛然擡起的大眼睛,似乎有着無盡的好奇心,頗帶感慨的說道:
“雖然當時陣仗不大,但确實舉行過儀式,至于他的太太嘛,是一個相當聰明的人!曾經她還是學生的時候在分院見過她一次,再見的時候已經過了兩年的時間,那個時候他們已經準備結婚了。”
稍稍噘着嘴點頭,神曦帶着小小的惡意說道:“那就一定是那個女人提前瞄準了目标,目的絕對就是地位和貢獻點,這就是我在巡捕閣辦案兩個月的直覺。”
有些好笑的搖搖頭,不準備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
“好了,你直接說一下正事吧,這次又是因爲什麽案件來找我?”
“哦!”答應一聲後拿出一個記錄着案情的玉簽說道:
“案件發生的時間是昨天中午,發生的地點是兵州駐地最繁華的大街上,所以目擊到現場的人很多,有人在大街上自焚。因爲所有人說法一緻,所以暫時如此認爲,但是注意到的時候火勢已起沒有人看見自焚者的真實面目。本來這起案件是要當做自殺案了結的,但是有人注意到當時的火焰和神火類似,所以開始仔細調查,調查中出現了幾處疑點:
一是在仔細調查中誰也不記得那個人的面目是什麽樣子,雖然一般人不會注意在身邊路過的人,可是沒有一個人記得就很奇怪!二是在檢查未知人物自焚的地方的時候陣法産生了微小的損害,說明那火焰即使不是神火也威力不凡。最後就是在檢查他的遺物的時候,沒有發現仙葫令牌之類的東西,僅剩的東西反而是一個隻要簡單神念都能書寫的玉簽,偏偏就是這個東西在那火焰中沒有被損壞。”
說着神曦拿出一個綠瑩瑩的玉簽,玉簽的表面甚至一絲焦痕都沒有,結宇把玉簽接過來後稍稍一愣,拿着長條形狀的玉簽轉了兩圈,冷靜的說道:
“很有意思的一個案件,其中最不可思議的一點就是,這個玉簽的主人還活着!你能夠确定這個玉簽就是那個自焚的人的東西對吧?”
“哎?”神曦訝然合掌搓搓細長的手指,不理解的說道:
“這個東西就遺落在現場,誰也沒有靠近過那裏應該沒有錯啊!所有人都能看到那人是在火焰裏面燃燒到消失,他們多少也是修行的人應該不會看錯的人才對,一個死了的人怎麽可能還活着?”
“這就是事實!雖然連接在這玉簽上的因果線很淡,距離太遠追蹤是不可能追蹤得到,但是确實存在着!而且焚燒而死的并不一定是持有這個玉簽的本人,我曾經就遇到過有替身的人,這并不是什麽難以理解的事!還有,這玉簽裏面古文字一樣的東西是什麽,有沒有調查過内容是什麽意思?”
“哦,這個東西我們閣主也認爲是一種古老的象形文字,不過翻遍了能查閱的書籍都沒有得到線索,閣主也讓我順便問一下您是不是知道這些文字的意思?如果那個人連死都沒有死那結果就耐人尋味了,從他那奇怪的行動來看似乎就是爲了引起騷動留言的樣子,這麽以來玉簽裏面的内容就格外令人尋味。”
習慣性的低下頭,神曦看似陷入了沉思,結宇則是在打量了這片玉簽一眼:
“留言?這個想法不錯!可惜這些象形文字我也從未聽聞過,如果可能有人知道它的意義,那就隻有一個人了!這個玉簽就留在這裏吧,有時間我會幫你去詢問的。”
“多謝院長老師!”
用力鞠躬下,神曦的腦袋差點撞到桌子,結宇則是搖頭寬慰道:
“我能用因果調查出的事情也非常有限,隻能在空閑的時候才能處理,絕大部分事情還要靠你們巡捕閣自己。你在這方面非常優秀,你們的閣主不久前還誇贊過你,喝過茶後繼續努力吧!”
“是,我明白!”用清脆的聲音答應後捧起水杯,小心的抿了一口後小聲的說道:
“進入巡捕閣後,我才發現壓力也很大,如果隻是牽扯到普通傭兵的案件還好。但是一旦牽扯到閣部的問題就會有重重阻力,甚至有很多事情必須視而不見,整個傭兵工會都是由各個閣部爲主體構成的難保他們權利不大。一旦被閣部排擠,就很難回歸到主體之内,我懂得并不是太多,您就沒有打算采取什麽措施嗎?”
擠壓一下手掌,結宇的回答有些艱難:“把握整體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很多時候能做的就隻有放任自流,問題當然始終存在,所以才能讓我們解決!如果你發現了什麽具體的問題可以向我說出來,不過今天就先到這裏吧!”
聞聲神曦老老實實的起身離開,結宇思考了一會兒以後目光放在玉簽上,似乎怎麽也無法釋懷。拿起玉簽後轉頭走進門戶,轉眼出現在一處大殿中,大殿中人來人往獨行或組隊的傭兵挑選着适合自己的任務。
而結宇出現的地方卻是在一處單獨隔開的房間中,樹九真人坐在石椅上安靜的搖晃着,節奏似乎從來也沒有改變。時至今日樹九真人已經幾乎把所有的事務都抛開,就連任務大殿的事情也都雇傭人來操作。
不過樹九真人并沒有奇怪結宇的到來,随意說道:“還沒有到要開例行會議的時候吧,發生了什麽特殊的事情。”
結宇拿出玉簽肯定道:“是的,代師!稍微有些事情,想要問您一下這玉簽裏面寫的是什麽内容。”
“嗯,很罕見的古代文字,不過在曾經那個時代應該流傳很廣泛。具體的意思應該是‘我知道你在幹什麽,我知道你在爲什麽而等待,我在這裏等着你!’。”
緩緩點頭,結宇認真的問道:
“這段文字有沒有什麽特殊含義之類的?比如說它被當做留言使用的時候會被用在什麽場合?”
不經意間樹九真人捏住玉簽的食指動了一下,很快搖搖頭說道:
“約定俗成的用法,這個就不太清楚,不過這段話聽起來很像一段抒情的詩歌,究竟想要表達什麽意思應該和字面意思差不太多!”
“我明白了,多謝代師!”
索回玉簽以後,結宇沒有多停留,很快離開了這間簡潔的石室。不大的石室裏面樹九真人左右踏步,面色陰沉的樣子非常少見,過了一段時間後樹九真人才在椅子上坐下來,重新響起吱吱呀呀的聲音。
回到方方正正的房間後,結宇不經意間輕輕敲着玉簽表面,心中不斷回想起那段詩歌一樣的話:‘我知道你在幹什麽,我知道你在爲什麽而等待,我在這裏等着你!’。
從這段話後面看到的人影非常模糊,但确實如同神曦所言這句話在傳遞某種信息,那是隻有特定的人才能明白的信息!越是反訴思考,答案就越是接近,想起樹九真人的反應重重的歎了一口氣。
神識來到道種曾經所在的地方,那裏已經變成了被法力環繞霧蒙蒙的一片,中間是一片通往遙遠彼方的通道。經由通道來到的地方是霧蒙蒙的一片,背景沒有星辰沒有土地,僅僅是一片虛無,隻有一個樹苗很突兀的從虛空中長出,獨自撐開一片天地。
以青色爲主體的樹苗顔色接近透明,不足一尺寬的樹幹内禁锢脈絡看的一清二楚,接近透明的樹幹内卡着一枚綠色的晶體異常顯眼。看着這晶體的時候結宇也非常疑惑,當初在鬥木族駐地得到這塊晶體的時候确确實實的把它扔了,一直到虛空種道才發現這晶體竟然出現在樹幹裏,而且還在不停的問道樹的生長輸送養分。
不清楚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但是不能僅僅因爲這些就不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