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來見道友
合該烏魯倒黴,見周南見的早了。
如果烏魯晚些時候來汴京,也許就能聽說完顔婁室率領的五百金兵,被周南率領萬勝軍和黑鐵軍全部斬殺于燕京城下,還活捉了北炸箭炸殘的完顔婁室,那樣一來,當烏魯聽到周南說要拿遼人自己所用的箭支,甚至後來要烏魯套上三層铠甲站着挨射,烏魯就是再愚鈍,也該想到炸箭上去,自然不會輕易與周南比射箭,更不會被周南當作活靶子,讓周南試他的新炸箭了。
隻可惜烏魯陰差陽錯,他本是從大定府繞行海上,爲阿骨打老皇帝給宋人皇帝送國書的。老皇帝自從年前在居庸關不得奪關而入,悻悻而歸,修書來責問宋人皇帝,那次便是烏魯來的。可是過了約莫十多天,等烏魯會去面見老皇帝複命,老皇帝已經知道了婁室勃堇被萬勝軍活捉的消息,怒氣攻心,當即又寫了一封措辭更加強硬的信,派人寫下了國書,責問宋人爲何收留這種與大金死死作對的遼人餘孽,而且還逼問宋人皇帝,兩國海上之盟還要不要?若是不要,有朝一日陣前相見,莫要提當年盟好之事!
烏魯隻知道常勝将軍婁室被萬勝軍活捉了去,還殺了婁室帶去攻打燕京的五百金兵。一個金兵的命,便值十個、百個遼人的命;五百金兵,那便是五千、五萬條命!知道老皇帝怒極,烏魯也不敢多問,忙又帶着第二封國書來大宋了。隻不過正巧趕上大宋大慶上元節,正巧碰上了也來出使大宋的遼人驸馬。所以烏魯才要千方百計與周南作對,好趕回去後向老皇帝賣好兒。
侍衛們擡着用木闆将仍舊套着三層铠甲的烏魯擡下去了。那名禦前侍衛本想讓人給烏魯解下來铠甲的,可是烏魯隻是搖頭,隻得作罷。
挑戰者都沒有了,比賽也就沒必要進行了。就連隔河相望的百姓都覺得有些無趣了,不過後面還有彩燈可以看,誰也不肯挪地方,都是就近喚賣吃食的,送些餅啊,肉的過去,人挨着人,吃了起來。
“呵呵,看來這遼人驸馬也是仁厚,若是方才不讓他轉過身去,隻怕是性命難保。”烏魯中箭倒地,趙佶也很是擔心,最後見烏魯又能說話又能動彈,沒什麽大礙,趙佶也就放心了,回身向蔡攸說道。
蔡攸奉承道:“還是陛下金龍聖體在此鎮着,才免除了這一番血光之災啊!”
一句話說得趙佶滿臉得意,好像真的是因他才止住了更大的亂子。
半天不做聲的李邦彥這時湊到蔡攸和趙佶中間,一臉正色地說道:“陛下,蔡樞密,依我看,方才射箭,箭垛子正該擺放在河岸南面;那金人烏魯也該站在河南岸上。”
趙佶不解地問道:“李卿家又不習騎射,爲何如此說?”
“若金人烏魯在南岸,遼人驸馬在北岸,一箭如剛才一般,将烏魯屁股射中,豈不是應了樊川居士一句詩?”李邦彥故作神秘地說道。
“應了哪一句?”蔡攸心急地問道。
看趙佶也不解地看向他,李邦彥一臉猥瑣地笑道:“隔江猶唱後庭花!”
“噗”趙佶剛喝了一口的茶水都噴了出來,蔡攸更是大笑。不遠處的文武群臣卻都茫然地望向他們這裏,有人的眼中更是羨慕像蔡攸、李邦彥這樣能時時陪伴在官家身邊的殊遇。有的人眼中卻是滿眼的不屑。
趙佶另一旁的王黼卻對趙佶說道:“陛下,這遼人竟将這等殺器帶到禦前使用,驚動陛下,遼使雖不是我大宋臣子,也該由臣呵責于他。”
趙佶擺一擺手,說道:“這遼人驸馬已先向我聲明在先,我豈能怪罪于他?何況,這……這炸箭雖有聲響,卻不過如爆仗一般,隻是力道卻大,端的奇妙!”
王黼立即說道:“陛下,尋常一張弓,隻是換了他的箭,便是這等厲害,這箭上定是有鬼祟之物,這遼使也是來路不明!陛下莫非忘了方才問他家鄉何處?可曾讀書?他卻說自己自幼流蕩,不曾讀書。”
好像是爲了配合王黼的話,宣德門樓下,那個金人副使高聲叫道:“大宋皇帝陛下,這遼人不是正經來路。烏魯勃堇的魂已經被這遼人趕走了。我要召我族中的薩滿法師來,爲烏魯報仇。”
趙佶這才想起來下面還有人在等着,忙讓内侍下去傳令遼使、金使皆升大殿就座。再傳禦醫中善治金創的,好生給烏魯醫治。
箭也比了,座次也定了,趙佶立即帶着文武大臣和一幹使者,回到了紫宸宮。趙佶、大宋群臣,還有皇族親衛紛紛入座。有通事舍人分别引領各國使者到朵殿入座。頃刻間,紫宸殿中、朵殿内、東西各廊舍下,都有宮女内侍将各樣菜式奉上,又在每人面前的案幾上,添置酒具,注入美酒。紅袖彩帶,穿梭往來,很是整齊好看,早已經沒有了剛才比試箭法的時候的緊張氣氛。
趙佶此時滿面喜氣地端坐在紫宸殿最裏面的正中位置,身邊有兩名内侍服侍。趙佶的禦座兩邊,分别擺了一個小案幾。趙佶左邊的案幾後面,正是當今太子趙桓。趙桓一改往日愁苦,臉上也時時帶着笑意,即便是做出來的笑意,也比往日愁眉不展的樣子讓人心裏舒服。
趙佶右邊的案幾後面,卻做着正對周南怒目而視的趙福金。趙福金在衆多帝姬當中并無特殊身份,現在卻能緊挨着趙佶坐在這大殿上,足見趙佶對趙福金的寵愛。
趙佶左手邊往下,是那些大宋大臣的位子,隻不過在這大殿之上的,當然都是職位極高的大臣。職位低的,隻能列坐在朵殿甚至廊舍下面了。
趙佶右手邊往下,就是周南現在的位置了。隻不過周南的位置旁邊,擺着一個案幾,現在卻無人來坐,想必就是給金人使者加的位子。不過看烏魯的傷勢,就是給他擺上座位,估計他也坐不成了,總不能半側身斜躺着參加宴會吧?
那種銷魂的姿勢,連趙佶現在都不敢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