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秀甯是真的沒有想到烏雅氏會這般果斷地選擇向自己低頭,畢竟她能看出烏雅氏的改變,雖說隻是一點點,甚至還有些矯揉造作的,但确實比上一世來得聰明,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些改變終究有限,至多也不過就是沒讓她一味地被人當槍使。
這後宮這後院,烏雅氏的身份就是一個巨大的泥潭,她這也算是成也因姓氏烏雅,敗也姓氏烏雅。
說來說去,她得不得寵,看得還是胤禛對德妃的感情。
可惜德妃并不需要胤禛這個兒子的感情,甚至每個笑容說的每一句話都透着對胤禛的算計,更何況她送來的是烏雅氏這個人。
“你确定會以我馬首是瞻,别忘了,你的姑母是德妃娘娘。”
“武姐姐,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是來投誠的,但是我确實是想從你這裏求得一絲生機。”烏雅氏說道這裏,拿着帕子的手微微攥緊,然後深吸一口氣道:“武姐姐,我是帶着誠意而來,你或許可以先聽聽。”
這後院的勢力盤根錯節,沒有足夠的了解,吃虧總是占多數的。
武秀甯看似運氣好,處處搶占先機,可是誰能保證她一輩子都能快人一步,别忘了這後院從來都沒有省油的燈。
武秀甯側着頭,目光輕輕掃過烏雅氏誠懇的面容以及她身後垂首斂目的齊嬷嬷,見兩人老老實實的模樣,倒有那麽一絲不習慣。
上一世的她們不說水火不融,那也是見面沒個好臉,現在這樣,武秀甯不由地有些失笑:“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我不聽聽反而有些武斷了。”
烏雅氏見武秀甯有些心動,目光瞄了身後的齊嬷嬷一眼,見她點頭,也不再藏着掖着,張嘴就将德妃、李氏統統都賣了個幹淨。
武秀甯聽了烏雅氏的話,不由地眯着眼若有所思。
烏拉那拉氏和李氏之于她,本就是敵人,不管這輩子有沒有沖動,她都會報複,倒是德妃,原本以爲她隻是一個推手,卻沒有想到她竟做了這麽多事。
難道德妃要做的并不僅僅隻是壓制四爺爲十四爺謀利益,還有其他?
此時的武秀甯絕對想不到生爲母親的德妃性情會扭曲到如厮地步,若說愛新覺羅家的男人恨之欲其死,隻是給對方應有的下場,那她卻是不管不顧地将進宮後受得所有委屈化作滿腔的恨意統統都發洩在了胤禛一個人的身上。
德妃,德妃……
武秀甯默念兩次德妃,心中若有所思,面上倒是沒有繼續追問有關她的其他安排。
她相信以德妃的能力,絕不可能對烏雅氏或者齊嬷嬷透露太多,她至多就是毫不掩飾地展現了自己對四爺的态度,又或者說痛恨,至于真正的手段,僅靠一個格格和一個嬷嬷,怕是難以完成,不然李氏和後來居上的鈕钴祿氏又算什麽?
這個時候的武秀甯開始意識到她悲慘的命運裏,德妃可能也有着濃墨重彩的一筆。
烏雅氏見武秀甯久久不語,心中略顯不安地道:“武姐姐不要不相信,我說的這些都是真的,而且姑母的吩咐就算我不完成,這府裏還有其他人會幫着完成。”
武秀甯皺眉:“我倒不是不信你,而是這其中牽涉過多,且我也不過隻是一個格格,能做的很有限。”
烏雅氏臉色微變,以爲武秀甯不願幫她,猛地起身道:“武姐姐這是不打算給妹妹留條活路?”
武秀甯搖了搖頭道:“不是我不願意,而是我左右不了你說的這些事,畢竟上至德妃娘娘,下至于福晉側福晉,這一個個的可不是我一個小小的格格能對付的。”
烏雅氏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起來。
她知道武秀甯說的都是實話,若這些人真那麽好對付,她也不至于對她低頭,但若是武秀甯不願意搭手,她的命運是不是又要像上一世那樣,不,也許比上一世不如。
武秀甯看着烏雅氏的臉色,大緻上也能猜到她的想法,不過她袖手旁觀,畢竟烏雅氏用得了,能牽制的可不隻一個人。
擡手的瞬間,武秀甯示意她稍安勿躁:“你也别多心,我雖然對付不了這些人,但是隻要你願意助我,想要改變你現在的處境卻也是輕而易舉的。”
烏雅氏一聽這話,猶如那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急聲問道:“武姐姐有什麽吩咐?”
“你不必緊張,我既然選擇合作,那就不會故意爲難于你,畢竟我現在有孕在身,即便有計劃,也得有人幫着實施才行。”
烏雅氏沒說話,可她心裏清楚武秀甯說的是實話。
在這後院,寵愛很重要,但子嗣和地位更重要,而武秀甯好不容易懷上,又怎麽可能容許自己肚子裏的孩子出意外。
德妃先不說,就說根本容不得人的福晉和已然紮根後院的李側福晉,僅僅隻是這兩人就讓人疲于應付,更何況還有些喜歡鑽空子的小角色在一旁緊緊地盯着。
有她在,不僅德妃要爲烏雅家給她基本的臉面,福晉和側福晉想動手她好歹也能擋擋。
“既然武姐姐把話都放在這裏了,那妹妹若是不做點什麽,也不好意思白得武姐姐的好處。”
武秀甯點點頭,舉起茶盞的瞬間,算是同烏雅氏正式結盟,至于這同盟之誼能管多長時間,那就看上天的意思。
等送走烏雅氏和齊嬷嬷後,武秀甯無意識地啃着手指甲,心裏盤算着要怎麽做才能讓這個同盟的利益最大化,畢竟相較于烏雅氏,她更在乎自己肚子裏的孩子。
烏拉那拉氏和李氏之間的矛盾肯定會爆發,到時兩人鬧得不死不休,連累的就不隻是她們的孩子,還有後院的其他人。
她不會去賭她們的良心,她們真要有良心,也就不會明知對方會下死手還這般不管不顧,以至于讓孩子背了黑鍋。
她是要報複,但是她并不想爲了這些人把自己搭進去,上一世她已經因爲這些人被毀了一次,這一世她不可能再爲這些人毀自己一次,所以她冒險和烏雅氏合作,爲得不是對付烏拉那拉氏等人,而是保住她肚子裏的這個孩子不受這些人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