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李氏生産武秀甯有孕後,府裏似乎就缭繞着一種特殊的氣氛,讓後院總是鬥得跟烏雞眼似的妾氏有緻一同地消停了。
這讓武秀甯覺得訝意的同時,對後院的關注不禁又加了幾分。
烏拉那拉氏不知爲何取消了這個月的請安,李氏因着坐月子,足不出戶,武秀甯安心養胎,閉門不出,其他人縱使有心鬧事,無人配合也鬧不起來,一時間後院變得沉寂許多。
倒是烏雅氏,在同武秀甯達成協議之後,積極聯系宮裏,明顯有了目标的她心知想要改變自己的處境,唯有讓得寵的武秀甯滿意。
再則,有齊嬷嬷在一旁謀劃,她心裏更清楚烏拉那拉氏和李氏之間的争鬥是注定的,就算她不動手将德妃拉入局,她們也是會鬥起來,區别不過就是早或晚,所以與其等她們鬥起來引得德妃怪罪,還不如讓她先一步将此事捅到德妃面前。
就在府裏越發顯得沉寂的時候,就在烏雅氏以爲德妃不會動手的時候,宮裏突然傳來了消息,烏雅氏本以爲是德妃的新計劃,卻不想得到的卻是這樣一則消息。
這日,是李氏出月子的日子,早上,烏雅氏随着大流地跟着衆人一起去正院請完安後,并沒有像往常一樣回自己的竹意軒,而是帶着齊嬷嬷打轉去了思懿院。
雖然剛才去正院請安時,李氏對她的态度看似不冷不熱,但是眼神卻透着一股想要殺人的感覺,烏雅氏就是再不願意她還是得走上這麽一趟。
不管是礙于德妃的手段,還是礙于武秀甯的要求,到了這個節骨眼上,已經容不得她說不去了,畢竟德妃隻是想利用她并不是想成就她,而武秀甯說是合作,在沒有看她的誠意之前,怕是也不會出手相幫,所以能起兩方注意的李氏就成了她必須攻克的目标。
爲此,烏雅氏心裏沒少罵德妃不顧親戚情份。
當然她也僅僅就是口頭花花,就她那個膽子,仗勢欺人可以,憤起反擊,那也得看對象,畢竟就她現在的身份,連同是格格的武秀甯都比不過,又何談高高在上的德妃。
進了思懿院,還未開口便對上一雙雙防備疏離的眼睛,烏雅氏有些不安地看了齊嬷嬷一眼,對上她安撫的眼神,她深吸一口氣,要求見李氏,便暗示德妃有事要交代。
涉及德妃,玉燕就算對烏雅氏恨得咬牙,也不得不爲她跑上一趟。
“讓她進來。”李氏磨着牙,最終還是點了頭。
她原是想脫離德妃的掌控,但是眼下局勢并不利于她,且弘時身子尚需要調養,也就是說她還需要德妃的支持。
等烏雅氏進來,李氏立馬收斂臉上那不甘的情緒,端坐在椅子上,等她的開口。
“婢妾給側福晉請安。”烏雅氏心知上次的意外已經讓李氏徹底恨上了她,所以行事不敢再像之前那般張狂,帶着一絲小心翼翼。
“免禮。”李氏淡淡地回了一句話,然後側頭看向烏雅氏冷聲道:“咱們之間沒什麽好說的,既然德妃娘娘有吩咐,那你就直接說吧!”
烏雅氏見李氏如此冷淡的模樣,也不同她攀什麽交情,直接道:“德妃娘娘傳了消息,說是讓側福晉好好找個大夫診診脈,别被算計了還蒙在鼓裏。”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李氏猛地起身,雙眼緊緊地盯着烏雅氏道。
要說被算計,李氏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她生産期間,隻有那個時候,思懿院既是防範最嚴的卻又是最容易讓人鑽空子的時候,她對德妃的勢力一點都不懷疑,且德妃既然敢這麽說,那她必然是已經被人算計了。
雖然不知道對方使得是什麽手段,但是她肯定不會就此善罷甘休的。
“再說兩遍也是一樣,側福晉與其沖着我發火,還不如想想怎樣才能挽回。”烏雅氏無懼李氏的怒火,一臉笑意地道。
李氏看着烏雅氏這一副不爲所動的模樣,深吸一口氣道:“德妃娘娘的好意我領了,等我将這件事解決了,我定然會親自進宮謝德妃娘娘。”
話裏話外的意思是你沒事就可以走了。
“既然李側福晉已經拿定了主意,那我就不繼續打擾了,告辭。”烏雅氏原本就沒想再跟李氏談什麽交情,她過來本就是爲了給德妃傳個話,順便看看李氏的反應,現在事情辦完了,不用李氏說,她也會走的。
李氏看着走得無比爽快的烏雅氏,眉心微蹙,她本以爲烏雅氏會趁機提出要求,卻沒想到她會不按牌理出牌,那模樣就好像就是單純地爲德妃跑一趟送個消息。
“玉燕,你說烏雅氏這是玩得什麽把戲?”
“回主子的話,奴婢想這烏雅格格會這般,肯定是心虛,畢竟是她對不起主子在先,又有什麽資格對主子提意見。”
“也罷,弄不清楚就先看着,倒是她送來的消息值得斟酌。”眯着眼,李氏語氣不善地道。
“是。”
攬月軒裏,武秀甯坐在炕邊,一手拿着棋譜,一手拈着棋子,自娛自樂。
等聽了綠蕪的回禀,不由地挑眉道:“你是說烏雅氏去了李氏的思懿院?”
她們達成協議後,竹意軒大動作沒有,小動作不斷,她還以爲烏雅氏要單方面地解除合作,沒想到這個時候她就去了思懿院。
“是,但是連一盞茶的時間都沒有就出來了。”這點時間能說什麽。
“是嗎?看來李側福晉心中有怨呐……”武秀甯聽了這話,輕笑一聲。
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三阿哥都因爲烏雅氏變成了一個病秧子,李氏若是一點都不在那就不是她了。畢竟上一世爲了身體健康的三阿哥,李氏可是百般忽視二阿哥,以至于二阿哥半途夭折,現在兩個兒子都是體弱多病的模樣,指不定她還能公平一把。
當然對自己的兒子李氏能公平,對烏雅氏,她怕是就做不到這般大度了。
不過李氏沒有第一時間把烏雅氏趕出來,那就證明烏雅氏的确是找她說了什麽?
想到這裏,武秀甯也沒有心思再擺什麽棋譜了,她現在隻想知道烏雅氏到底給李氏傳了什麽消息?
正院裏,得到消息的曲嬷嬷正跟烏拉那拉氏分析這件事,别看她近來一點動靜都沒有,其實後院的一舉一動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主子,老奴瞧着這烏雅氏特地跑一趟思懿院,想來不是爲了和李側福晉續舊,到像是幫着别人傳話。”曲嬷嬷意有所指,作爲烏拉那拉氏的心腹嬷嬷,她肯定是一定的能力的。
“嬷嬷說的是,可不就是爲了給人傳話麽?”烏拉那拉氏道,雖然她不知道德妃到底打着什麽樣的主意,但肯定沒好事,原因自然是因爲德妃這麽多年來一直不變的針對。
“德妃娘娘這個時候會打什麽樣的主意?”曲嬷嬷若有所思地道。
“不知道,但不是對我的話,就一定是對爺,這倒是可肯定的。”德妃對自家爺的态度早就注定了,她不抱有任何希望,所以向來是用最大的惡意來揣測德妃的行事。
“那要不要讓人打聽她們說了什麽?”
“不用打聽。”烏拉那拉氏冷笑一聲,德妃無非就是想助李氏壓她一頭,但她也不是好惹的。
“是。”曲嬷嬷輕應一聲,并不追問。
烏拉那拉氏滿心以爲德妃跟過去一樣,隻是爲了助李氏跟自己争鋒,卻忘了有些事情不可能一塵不變,而她也因爲一時的輕忽付出的沉重的代價。
第二日,烏雅氏便讓人暗地裏把消息傳給了武秀甯,既然是合作,她肯定不會一個人傻愣愣地等着天上掉餡餅,而是要聯合武秀甯一起從中謀利。
“主子,這烏雅格格是什麽意思?”瀾衣就算不懂其中的用意,但也能感受到這個消息背後隐藏的風暴有多麽的劇烈。
武秀甯看了她一眼笑道:“還能是什麽意思,這是提醒我不要忘了我們之間的協議,畢竟烏雅氏低頭是爲了能在後院站住腳,而不是爲了無端給人送好處。”
“那主子有什麽打算?”瀾衣問道。
“打算?”武秀甯輕應一聲,随後笑着搖搖頭道:“沒有什麽打算,我選擇和烏雅氏合作就是不起趟這灘渾水,畢竟福晉也好,側福晉也罷,誰都不是省油的燈,若雙方實力相當還罷,萬一出了什麽岔子,誰知道她們會鬧出什麽樣的風暴來……”
瀾衣一臉恍然,這德妃到底打着什麽樣的算盤,她們不知道,福晉和李側福晉會有什麽樣的打算,她們也不知道,若是自家主子沒有懷孕,她們鬥得是死是活,誰又會在乎,可有孕在身,擔心的肯定是被波及……
瀾衣越是琢磨就越覺得這事不能善了,“主子,既然你知道她們都不是省油的燈,那咱們也不能就這樣看着吧!”
“自然是不能就這樣看着,但是也不冒然出手,畢竟這不是我們的戰場,容不得我們指手劃腳。”武秀甯輕笑一聲,心裏卻開始琢磨着要怎樣入局,借着機會奪了烏拉那拉氏的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