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昱可不知道大人之間的事情,小家夥年紀越大越是活潑,有别于弘昀他們對胤禛的畏懼,他是恨不得爬到胤禛頭上做窩——膽大包天!
“兜兜,松手,都給阿瑪拽壞了,額娘明明給你做了小荷包!”等武秀甯回過神,才發現弘昱将胤禛腰上的荷包給扯下來,整個揉成一團,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沒事,他喜歡就讓他玩。”胤禛看着闆着小臉的武秀甯,好笑地說道。
“爺這荷包可是婢妾繡了很久的,爺若是這般不在意,那婢妾以後可不繡了。”武秀甯伸出瑩白的小手,目光直直地盯着自家胖兒砸,态度很堅定。
“額娘……”弘昱努力撒嬌,可惜武秀甯不爲所動,最終隻能癟着小嘴将手裏的荷包交了出去。
“額娘是怎麽跟你說的,不要動别人的東西,即便是阿瑪額娘的,那也得先問上一聲,而不是不問自取,不懂愛惜。”武秀甯闆着臉繼續教訓胖兒砸,很是嚴肅。
“是。”弘昱見武秀甯生氣,很是老實地認了錯。
胤禛看着母子倆互動的模樣,覺得好笑的同時,更多的心慰,他以往好幾次撞見烏拉那拉氏和李氏教子,說的可不是這些爲人處事的道理,字字句句離不開利益,當時他不覺得有什麽,現在想起來,他才發現幾個孩子的差别均源自于他們額娘的教養。
雖然事不可考,但胤禛性子執拗,一如之前他認定身體弱的女子不易生出健康的孩子一樣,現在的他認定問題孩子的教養問題源自于額娘,那就不會再給烏拉那拉氏等人機會,不然他也不會近乎苛刻地在後院挑人寵幸,還給武秀甯近乎專寵的待遇。
說來說去,除了感情,胤禛考慮問題更多的還是從實際出發的。
“阿瑪,吃糕糕。”被訓了也不生氣的小胖砸轉頭就找胤禛這個阿瑪撒嬌去了。
胤禛對弘昱這個兒子是很滿意的,疼愛的,也是寄托了他所有期望的。别看他寵着慣着,可也是有原則的,并不是一味的寵着,不然他也不會任由武秀甯管教于他。
武秀甯看着認真喂兒子胤禛,也不阻止,甚至有的時候她會主動引着胤禛照顧弘昱,這樣一來,父子之間的交流就多了,感情自然就深了。這後院的孩子雖然不多,卻也不少,以後也許還會有更多的孩子出生,到時弘昱也隻是這些孩子中的一個,不夠特殊就意味着要遭忽視,她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在自己孩子身上,畢竟這是她求了兩世才得來的寶貝,作爲一個母親,她自然要将最好的一切給自己的孩子。
“爺可不要太嬌慣他,不然爺不來,他可是連飯都不肯好好吃了。”武秀甯将茶盞放到胤禛手邊,一臉嬌嗔地道。
“爺的兒子知道分寸。”胤禛喂弘昱吃了兩塊糕點,又喂他喝了兩口水,然後任他在炕上玩。
“爺總是這樣,怕是要寵壞他了。”武秀甯嘴上這樣說,心裏還是很高興胤禛對弘昱的維護的,畢竟她再有本事也隻是一個女人,行事總有疏漏的時候,有胤禛幫着兜,她總能放心些。
胤禛不知武秀甯心中的想法,卻能感覺到她對自己的依賴,自打她進府,的确發生了不少事,雖說她沒吃什麽虧,可到底受了委屈,現在後院的确安甯不少,但誰也不能保證不會再起波瀾,他總得未雨綢缪,把後院牢牢地把握在自己手中,畢竟比起其他人,他真的輸不起。
想到出巡的事,胤禛總覺得會發生什麽,所以再三叮囑武秀甯要注意,以免一個不對被牽連就不好了。
武秀甯知道即将發生的事情,自然是連聲應和,甚至因着胤禛的謹慎,心裏還悄悄松了一口氣,畢竟一廢太子鬧得太兇,一個不好就容易把自己搭進去,她雖然知道胤禛最終會沒事,但這些年有着太多的變故,由不得她不謹慎。
次日一早,武秀甯送走胤禛後,便吩咐瀾衣她們準備馬車,寺廟的距離并不算近,一來一回的耗費的時間也不少,因着不會在外面留宿,提前出發顯得更爲保險。
等準備好一切,武秀甯抱着弘昱坐在馬車裏,外面的喧嚣帶着些許生活的氣息慢慢向她襲來,年少時出門的場景還曆曆在目,可回過神來,她已然兩世爲人,甚至忘了當時究竟是什麽樣的心情!
弘昱扒拉着馬車的窗簾,透着窗口看着外面的一切,一張小臉上滿是趣味和好奇,這讓武秀甯意識到男孩子不應該隻養在後院,隻是她現在還沒有辦法做到這一點,畢竟她隻是一個小小的格格啊!
武秀甯垂下眼睑,心裏琢磨着也許該再生一個孩子,都說孩子是底氣,她想她的底氣似乎并沒有她想得那麽足。
“額娘,那是什麽?”
武秀甯被弘昱突如其來的問題給拉回了思緒,擡眼望去,瞧着那紅彤彤的糖葫蘆,不由沖着外面吩咐一聲,馬車一下子就停了,坐在車外的綠蕪立馬下車去買了兩串給武秀甯。
等馬車繼續向前行駛時,武秀甯笑着拈了一顆放進嘴裏,那酸甜的味道一如她記憶中的那般美好,再看眼巴巴望着自己的胖兒砸,武秀甯笑着将另一串放到他手上。
宮裏的食物再精緻,也不一定就比民間的食物來得美味,至少在武秀甯看來,民間食物給她帶來的歡樂遠遠超出它本身的價值。
“好吃嗎?”武秀甯拿着帕子幫兒子擦幹淨臉上的糖漬,笑問。
“好吃。”弘昱萌萌哒地看着自家額娘,很是大聲地回答。
武秀甯瞧着他這可愛的小模樣,心軟成一團,若不是因爲她已經同額娘約定了時間,她倒是想帶着他在街上逛逛。
一路晃悠着到寺廟時,已然是中午了,武秀甯同武夫人彙合後便一起去了寺裏,這間寺廟的素齋不錯,很多人甚至專程爲了吃素齋而來。
弘昱是個挑食的,不過有武秀甯在一旁看着,再挑食她也能想辦法扳過來,畢竟這皇家有着太多的禁忌,喜好什麽的最好是不要太明顯,不然真被人利用,吃虧的可是自己。
雖然武秀甯一直覺得胤禛活得太過闆正,但有一點她不得不誠認,胤禛的喜好,不是細心且長時間地觀察,怕是很難弄清楚,不然後院妻妾不會有緻一同地認爲他喜素不喜葷,實際上他對葷菜并不排斥,甚至還有興趣嘗試許多重口味的食物,比如烤肉。
當然,武秀甯若不是離得近又特别關注胤禛的話,或許這一世她對他的喜好也是一知半解,但有了上一世的記憶打底,這一世的相處鋪墊,這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她都知道了,而正因爲此,她對弘昱的要求才會更顯嚴格!
武夫人隔了這麽長時間再見女兒,心裏也是感慨萬千,再看白胖可愛的弘昱,一顆心軟得不行,恨不得把這世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他面前來。
“生意的事你不用擔心,族裏的人跟在你身後也賺了不少銀子,一個個不說感恩戴德,至少心存感激,在同等的條件之下,他們肯定會無條件支持你,至于四貝勒那邊,雖然其他阿哥也不是沒有拉攏他們,但是并不算重視,有道是甯爲雞頭不爲鳳尾,咱們武氏一族既然要賭,那就賭大的,而非這種打從一開始就淹沒在衆人之中的。”武夫人對家族的打算還是很清楚的,畢竟四貝勒有奪嫡的心,他們亦有從龍的想法,二者一拍即合,畢竟支持不相幹的人,随時都有被放棄或者犧牲掉的可能,支持胤禛,至少還有武秀甯和弘昱當後盾。
沒有什麽比流有武氏血脈的子嗣更讓他們相信的了,畢竟萬事皆有可能,若是将來胤禛上位,誰能保證接替他位置的不是弘昱!
“額娘,爺這人事必躬親,是個值得托付,隻要咱們武氏一族不背叛,那麽爺必定會厚待!”武秀甯不能直截了當地告訴武夫人胤禛就是下一任帝王,但她可以适當地透露一些,以免武氏一族裏有人立場不堅定,半路走岔了道,引得胤禛忌諱。
她記得年氏一族就是因爲走岔了道,驕奢跋扈,忘了分寸,才惹得胤禛毫不留情地處置了他們,别看年氏得寵,可真到了算帳的時候,再得寵又能頂什麽用!
她不擔心父兄,她擔心的是族裏那些行爲激進的叔伯兄弟,畢竟現在能押寶的人太多了,從大阿哥、三阿哥到八阿哥一夥人,還有名正言順的太子,個個都有籌碼,個個都值得投資,不到最後,誰又能保證自己押得寶能獲勝!
這世間沒有什麽是永恒,隻有利益能長久,一念之差,世事便變幻千百回,一如她的命運,她的選擇,其實早已讓上一世的種種面目全非,所以從前的一切僅供參考,真正能讓她走到最後的是她的選擇以及對世事的判斷。
“這些話我會帶到的。”武夫人能保證自己的丈夫和兒子會一如既往,其他人她隻能說盡力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