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過來攬月軒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因着近年來他時常宿在攬月軒的關系,武秀甯總會讓人給他留盞燈,這樣倒是給了胤禛一種不管多晚她都會等着他過來的感覺。
武秀甯因着想要出門的事,一直強忍着睡意等着胤禛過來,一般胤禛要是決定不過來,都會事先派人來送個信,今兒個沒人來送信就意味着他會過來,所以武秀甯一直等着,隻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這一等就等到了深夜!
現在一見胤禛進來,武秀甯心中的火氣就蹭蹭往上漲,恨不得撲上去狠狠地咬胤禛幾口,事實上她也真的撲上去了,一雙小手拉着胤禛的大掌,哼哧哼哧地咬了好幾口,隻可惜咬得她牙疼也沒見胤禛咬一聲疼,這讓武秀甯原本有些緩解的火氣依然高漲!
她都咬得這麽用力了,他就不能說一聲疼!
胤禛還是第一次看着情緒如此外露的武秀甯,眼見她撲過來,他立馬接住她,就算她直接咬在手上,他也沒有放開,相反地任由她鬧小脾氣。等她鬧夠了,胤禛才發現武秀甯的神情不太對,那好似埋怨的表情讓他一下子就明白怎麽回事了!
不過相較于武秀甯的惱怒,胤禛心裏卻有那麽一絲得意,誰讓眼前這個嬌人兒養刁了他的胃口,讓他輕易看不上别人,那有需要她不滿足誰滿足!
武秀甯對上胤禛略顯得意的雙眼,心裏一陣委屈,可低頭的瞬間看着胤禛虎口處的明顯且略深的牙印,又莫名地覺得有些心虛。
胤禛見武秀甯不理會他,也不生氣,攬着武秀甯就往内室走去。
站在門口的蘇培盛隻看了一眼就知道這武格格是真得主子爺的心,換個人敢對主子爺動手,不死也殘,可武格格對着主子爺撒野,主子爺還高興,甚至主動哄人家開心,這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這是在生爺的氣?”胤禛攬着武秀甯坐在炕上,語氣輕柔地笑問。
“不然呢,爺明明知道是怎麽回事卻還問婢妾,明顯就是想看婢妾的笑話!”武秀甯說着不由地紅了眼眶。
胤禛看着紅着眼眶的武秀甯,不僅沒生氣,還毫無顧忌地哄着武秀甯,武秀甯本想借機報複一把的,讓胤禛知道自己的厲害,可沒想到的是鬧着鬧着兩人就滾到一起了,等到武秀甯再想起自己的目的時,她已經累得沒力氣了。
攬月軒裏,武秀甯這次出門帶的人除了瀾衣還有一個新人丁香。
武秀甯的心腹除了瀾衣和綠蕪,得用的就隻有胤禛派來的姚嬷嬷、紅菱和蘇培盛挑來的紫檀,之前這些人還算夠用,可等弘昱出生之後,武秀甯經常會交替打發瀾衣、綠蕪和姚嬷嬷、紅菱等人去照顧弘昱,身邊的人漸漸地就有些不夠用了。
雖然攬月軒裏還有其他人,且還可以通過姚嬷嬷調人,但這府裏的人員太雜,後院的女人心思又太多,武秀甯不放心,便找武夫人透話,在得知他們有培養好的丫鬟,便借着姚嬷嬷的手将這兩個小丫鬟調到了自己身邊,由瀾衣和綠蕪親自帶着身邊培養,今兒個算是頭一次帶出去。
“此次出府,見得是主子的額娘,到時主子們說話,你隻看着侍候便是,有不懂的地方再私下問我。”瀾衣行事沉穩,出門之前再三囑咐丁香就是爲了不出差錯,畢竟武秀甯出門,曆來都不隻她一個,還有弘昱小阿哥,所以方方面面都得打點妥當了。
“瀾衣姐姐放心,我一定好好當差,絕不給主子丢臉。”
“我知道你是個妥帖的,好好幹,隻要對主子忠心,主子就不會虧待你。”
“瀾衣姐姐,我明白,隻有主子好了,我才能好,所以我一定會對主子忠心不二的。”聽瀾衣的意思,丁香立馬表态,有可能瀾衣姐姐的意思就是主子的授意,所以她得好好表現。
她和百合是剛挑選過來的新人,即便有武府做保,自己不争氣也不可能得主子的重用,所以任何可以抓住的機會她們都要抓住,一旦她們得了主子的信任,以後的日子總比現在來得風光。
攬月軒裏,被留下的百合剛從綠蕪那邊出來,就遇上了紫檀,百合立馬乖巧地打招呼叫人“紫檀姐姐。”
“嗯,是百合呀,做什麽去,我聽說丁香跟着主子出去了,你呢?”紫檀看着乖巧可人的百合,一臉溫和的問道。
“綠蕪姐姐讓我去取主子的衣服,紫檀姐姐這是要做什麽去?”百合問道,她和丁香都是從武府出來的,又同是被武府出來的瀾衣和綠蕪帶在身邊培養,關系親近,心态也不錯,對于姚嬷嬷等人的情況也很是清楚,平日裏客客氣氣的,相處也不錯,隻是紫檀今兒個這不經意的問話,讓她聽得有些别扭,但也沒太往心裏去,隻以爲是巧合。
“嗯,小廚房那邊送了些東西過來,主子又剛好出去了,我來找綠蕪姐姐問問,看怎麽處理。說實話,我是真羨慕瀾衣姐姐和丁香妹妹,能出去看看真好啊,我長這麽大,還沒真沒出去過幾次呢!”
“以後會有機會的,紫檀姐姐得主子看重,這次不能去,下次肯定能去。”
“那我就借你吉言,盼着下一次我和你都能去。”紫檀撚着帕子掩嘴輕笑,隻是擦身而過的瞬間,眼裏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百合看着紫檀的背影若有所思,若說第一次是錯覺,那第二次呢,她總覺得紫檀剛才說的那些話,話中有話,且帶着一絲挑撥之意,她心裏有點拿不準主意,又怕自己會錯意得罪人,便将此事壓在了心底,想着觀察觀察再說。
府外,武秀甯帶着弘昱再次出府上香,因着路上沒有耽擱,這一次倒是在午膳之前趕到了寺廟,武秀甯讓姚嬷嬷他們帶着弘昱在院子裏玩,她則同武夫人在寺中邊逛邊聊。
雖然是在府外,但該注意的地方依舊需要注意,武秀甯不喜歡關在屋裏說話,且在寺中走動,身邊有人,倒也不怕别人聽去那一言半語。
“額娘,你這次遞信過來說是海運那邊出了問題?到底是什麽問題?”武秀甯同家人說話從來都不拐彎抹角,一向都是有一說一,有二說二,所以一上來她便直奔主題。
“這幾年咱們通過海運賺了不少銀子,所以不管是族裏還是府裏都得了不少好處,所以咱們上上下下對這門生意都很看重,但是這兩年生意越來越不好做,特别是今年,似乎有人刻意壟斷海運這門生意,咱們雖說有四貝勒撐腰,但有些事并不好拿到明面上來說,畢竟朝廷禁海,咱們這生意又是……”武夫人的話雖然沒有說完,但意思還是很清楚的,無非就是想問武秀甯,這生意到底還做不做!
武秀甯聞言一怔,待回神她才想起上一世的确有人壟斷了海運生意,結合時間算一算,她才想起上一世九阿哥胤禟爲了支持八阿哥的大業,想盡辦法斂财,而海運生意就是其中之一。
“那些人已經鬧到咱們這裏來嗎?”武秀甯問。
“那倒沒有,但是那邊的情況不比從前,秩序亂了很多,不少船隊都被收繳了,族長他們都擔心這事遲早找到咱們頭上來,就讓我來問問你的意思。”武夫人解釋地說道。
“是嗎?”武秀甯沉吟片刻,擡頭的瞬間,正想說點什麽,目光所到之處卻讓她表情十分地訝意,武夫人見狀,順着她的目光看了過去,見到來人,也是一驚。
武秀甯僅僅隻是愣了一下,她沒有想到會在寺裏遇上九阿哥和十阿哥,按說她一個後院女眷理應避讓,可還不待她做決定,兩人就已經走過來了,武秀甯和武夫人便下意識地行禮“給九爺請安,給十爺請安。”
胤禟和胤俄對于武秀甯不是有些印象的,畢竟當初武秀甯那一鬧可是讓他們大開眼界,就算之後武秀甯被指給了胤禛,他們對她的印象依舊深刻,唯一的感覺大概就是卿本佳人,奈何配了别人!
“起吧!”胤禟擡了擡手,很是随意地應了一句,态度還算不錯。
“小四嫂,這是獨自過來上香嗎?”胤俄對胤禛的觀感十分複雜,若說從前隻是年少時叛逆的攀比,那之後種種就成了一種愧疚,一種想要親近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親近的愧疚,而對武秀甯,他是一種欣賞,而這種欣賞和對胤禛的愧疚交雜在一起,就讓他不自覺地對四貝勒府的女眷客氣起來。
“回十爺的話,婢妾今兒個得空,又得爺和福晉的允許,以上香之名過來同婢妾的額娘見上一面。”武秀甯落落大方,并不因爲自己格格的身份就表現出一副畏畏縮縮的模樣。
胤禟和胤俄也就是遇上了随口打個招呼,如今奪嫡風波正熱,就算胤禛支持太子,他們也不會因爲男人的選擇去爲難一個弱女子,且以胤禩的意思,是努力拉攏胤禛,所以他們的态度在這個時候來說,正正好!
不過在胤俄聽說武秀甯帶了弘昱過來後,很是熱情地表示要給侄兒一個見面禮,也不知道他們是真的跟弘昱有緣,還是另有所圖,叔侄三人見面之後竟相處融洽,親熱無比,不知道還以爲他們是久别重逢的父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