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宋格格什麽時候越過爺當家做主了,再來這裏問我爲什麽沒帶弘昱過來這正院請安!”
武秀甯的話不隻是怼得宋氏,還有烏拉那拉氏,不管宋氏針對她是想洩私憤還是想讨好烏拉那拉氏,她都不可能給她留面子,她想巴着烏拉那拉氏得好處,憑什麽認爲踩着她武秀甯就可以!
看着宋氏被怼得青一陣白一陣的臉色,武秀甯才把目光轉向烏拉那拉氏,倒不是她想要輕易放過宋氏,而是眼下她要不将烏拉那拉氏怼得啞口無言,她的弘昱指不定還得背上一個不孝的名頭,她不能冒這個險,不過她心裏卻決定,以後有機會了,她一定要好好收拾宋氏一番,畢竟她報仇從來都不嫌晚!
“福晉之前免了晨昏定審,婢妾行事都依此而來,畢竟福晉并沒有言明這弘昱他們不用免!”武秀甯冷着一張臉,目光很地直接地看向烏拉那拉氏。
烏拉那拉氏丢了管家權,被胤禛冷落一旁,雖然不至于體面盡失,卻也并不好看,她若糾纏,也不過就是讓武秀甯發狠,将她最後的一絲遮羞布給撕下來。
武秀甯和宋氏交鋒,烏雅氏雖然一直沒有開口,但袖中的雙手不自覺地緊握成拳,修剪整齊的指甲更因爲她太過用力而刺破掌心,可爲了孩子,她盡力隐忍,武秀甯若真在此時敗下陣來,她就算是不管不顧地大鬧一場,也不會讓她的齊布琛擔上一個不孝的名頭。
雖然宋氏最終還是敗了,但烏雅氏心裏卻過不了這個坎,她勢必會讓宋氏爲今日攀扯齊布琛的事付出代價!
“是嗎?本福晉倒是忘了還有這麽一出,畢竟大清以孝治天下,故而本福晉以爲這孝道應該是打小教起,而不是爲規矩所束縛!”烏拉那拉氏淡淡地掃了武秀甯一眼道。
這話說的大氣,實際上是在指責武秀甯沒好好教孩子。
“福晉說的是,可是婢妾做事向來都以爺的想法爲先,爺說孩子不用孝順誰,那婢妾自然就不用顧及誰!畢竟這孩子來之不易,誰也不想爲了一個所謂的表面名聲置孩子的性命于不顧!”武秀甯根本不管烏拉那拉氏的指責,上來就怼!
對于一個總想害他們母子的人講孝道,無異于諷刺!偏偏,烏拉那拉氏占了嫡母的身份,規矩上還真是誰都避不開她,但武秀甯不在乎,經曆過生死的人,會有執念,卻不會執着于所謂的名聲,讓自己的孩子委曲求全。
“武氏秀甯!”烏拉那拉氏眼裏閃過一絲驚怒,或許是沒有想到武秀甯會這般強硬,烏拉那拉氏竟覺得有些下不了台!
若是可以,她真恨不得這後院的孩子都給她的弘晖陪葬,可是不可以,她面上不僅不能動這些孩子,還得關心他們的成長,這無疑于是一種折磨!
“婢妾在,請問福晉有什麽吩咐?”武秀甯寸步不讓,雙眼毫不閃躲地對上烏拉那拉氏,态度前所未有強硬不說,還帶着一絲罕見的咄咄逼人!
之前她一直以爲自己羽翼未豐,尚需隐忍,隻要沒有人主動招惹,她都樂得看戲!可是現在看來她的退讓在衆人眼裏就是好欺負,如今,她憑什麽還要給這些人留臉面,君不見上一世的李氏和年氏,把烏拉那拉氏的臉打得啪啪啪響,也活得好好的嗎?
她就不信自己活了兩世,還不能規避烏拉那拉氏的算計!
“你……你好!你很好!”烏拉那拉氏咬緊後牙槽,氣得臉色發白地道。
“福晉謬贊了!”武秀甯面帶譏诮地應道。
“呵!福晉還是如此,柿子都挑軟得捏,可别忘了,這人總有踢到鐵闆的一天!”李氏突然開口說道,想來今日被針對的事她心裏也窩火,所以逮着機會便奚落烏拉那拉氏一番,畢竟從來就沒有坐等着别人羞辱而不還口的!想到這裏,李氏語帶遷怒地看向宋氏道“宋姐姐,這人蠢就少開口,别什麽時候丢了性命都不知道是爲什麽?”
這一個兩個的對上烏拉那拉氏這個福晉,都毫不退讓,一時間烏拉那拉氏好不容易才聚起來的威望在瞬間又跌落不少!
烏拉那拉氏看着表情畏縮的宋氏,心中暗罵一句沒用,目光卻快速地掃了一眼李氏、武秀甯和烏雅氏,眼見三人連成一線,她也無心再争,不過,來日方長!
烏拉那拉氏既然撇下衆人起身離開了,那衆人自然也不會在正院久待。
等出了正院的門,看着躲着自己走的宋氏,武秀甯冷笑一聲,若宋氏真以爲事情就這樣結束了,她隻能說這個女人天真的可以,以往她顧及良多,行事多有忍讓,并不窮追猛打,但是現在她既然放開了手腳,那就不會再給人一種她是可以欺負的錯覺!
若是烏拉那拉氏和宋氏知道今日這一出徹底放開了武秀甯心中的困獸,以至于之後的日子裏連連吃憋,不知道那表情好不好看!
府裏勾心鬥角一直不斷,以往武秀甯喜歡冷眼看戲,再伺機報複上一世的仇人,一切不說遊刃有餘,卻也井井有條。
現在武秀甯既然不想再維持表面上的良善,那得罪她的人她不說趕盡殺絕,最起碼也得讓人吃盡苦頭,畢竟隻有打得疼了,才能讓那些自以爲是的人記住教訓。
雖說管家權又落在了烏拉那拉氏的手裏,但有姚嬷嬷在,武秀甯壓根就不擔心自己會受苛待,甚至她還盼着烏拉那拉氏沖自己動手。
隻要她敢動手,她就敢把事情鬧到胤禛面前去,到時她倒是要看看胤禛是否還會像現在這樣顧及她所謂的功勞給她所謂的體面!
這日,武秀甯從正院回來之後,剛進攬月軒,就聽瀾衣過來說道“主子,夫人送來消息,說是約主子在寺裏見面,商談海運之事!”
武秀甯聞言,眉頭緊皺,海運之事本就是避人耳目,暗中進行的,若非利潤巨大,誰又敢冒大不韪做這殺頭之事。說白了,民不舉官不究,更何況參與其中的還都是世家貴族,那就更沒人敢置喙了。
但這并不表示一點風險都沒有,若真讓人抓到把柄,後續麻煩可大可小!
“什麽時辰?”武秀甯問道。
“三天後。”瀾衣連忙将自己得到的消息說給武秀甯聽。
“倒也有足夠的時間準備。”武秀甯倚着炕上的引枕,整個人軟着身子,精神顯得有些不濟。這兩天也不知道胤禛是受了什麽刺激,一向注重修身養性的他一到晚上就纏着她,一副恨不得把她拆吃入腹的架勢,把她折騰的夠嗆!
“主子,要請示福晉嗎?”瀾衣做事是個細心的,烏拉那拉氏既然拿回了管家權,那就是府裏的女主人,後院妾侍要出府什麽的還是得要她首肯的。
“自然是要的,雖說福晉的名頭已經不如從前那般好用了,但是規矩擺在這裏,咱們總不能主動将把柄送到人家手上去。”武秀甯想着她近來屢屢給烏拉那拉氏以及宋氏添堵的事,嘴角不由地揚起一抹愉悅的弧度。
這件事聽起來沒什麽,可細究起來也惡心人。這後院這麽多的妾侍,甚至包括烏拉那拉氏和李氏在内,但凡出門,那都是有名頭的,比如參加什麽宴會之類的,縱使上香,那也不是說去就能去的,倒是武秀甯,三番四次地出門,理由還從來都不變,光聽着就覺得胤禛偏心,能不戳人心嗎?
“主子放心,奴婢一定将此事辦得妥妥當當的。”瀾衣聽出武秀甯話裏暗藏的用意,一臉笑意地将此事攬在了自己身上。
“去吧!”
“是。”
估摸着胤禛回來的時間,武秀甯下意識地蹭了蹭引枕有些冰涼的表皮,心裏琢磨着隻要哄得胤禛同意,那烏拉那拉氏就算有再多的理由也阻止不了她。
綠蕪看着似睡非睡的主子,心情大好地讓人去小廚房要了燕窩,她家主子越是累就表示越是得寵,後院那些妖豔的賤貨,做得再多也比不上她家主子一句話。
正院那邊,烏拉那拉氏得到消息時,直接就砸了手裏的茶盞,這一次兩次的鬧到她面前來就罷了,現在這算什麽,是在向她示威還是在向她炫耀?
“主子息恕!”曲嬷嬷看着屢次被武秀甯給激怒的烏拉那拉氏,心中一陣歎息。
到底是跟從前不一樣了,沒了主子爺的信重,就算有管家權,也不如往日來得風光和便利,相反地這攬月軒的行事樁樁件件都像是故意挑釁一般,帶着一股子惡意!
她說不清這武格格揣着什麽樣的心思,但是她心裏清楚這武格格再非那軟弱可欺的新人,她們得改變對她的看法和态度,不然一直用從前的态度就會像現在一樣被人打得還不了手。
烏拉那拉氏冷笑一聲,攥緊手中的帕子道“嬷嬷讓我息恕,可我怎麽息恕,這武氏秀甯倒真是人不可貌相,我以爲她是個軟弱可欺,沒想到卻是個内裏多狡且會咬人的狗!”
曲嬷嬷看着氣得直發抖的烏拉那拉氏道“主子,這曆來會咬人的狗不叫,武格格确實是看走眼了,但來日方長,主子與其氣壞了自個的身子,還不如想法從她身邊下手,來個出其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