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知道我是誰了?
沒人知道張大光是怎麽死的,跪了一地的人隻聽到了身體砸在地闆上的聲音。
曾經在江東橫行無忌,不知道禍害了多少女人的張大光,連句遺言都沒留下,就悄然無息的死在了他們身邊。
秦平雖然收了勢,但衆人的頭低的更深了,甚至連氣都不敢大聲喘上一口。
當洪承嗣看到那雙耐克運動鞋出現在自己視線之中的時候,他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兒上。
“知道我是誰了?”
在洪承嗣耳中,秦平的聲音近在咫尺,卻好似來自三十三天的九霄雲外,那聲音不大,卻如同一聲驚雷,震的他渾身顫抖,肝膽欲裂。
“您……您是秦……秦宗!”洪承嗣現在是想哭都哭不出來。
堂堂嶺南大宗師洪震之子,深城地下皇帝,卻在一個年輕人面前慫成這個樣子,連話都說的磕磕巴巴,說出去好像挺可笑,但他身後沒有任何一個人笑的出來。
想當初天下十三大宗師何等風光,興安嶺一役,四大宗師黯然隕落,武尊洞一脈,從高高在上俯視衆生的神邸,被秦平一腳踹下了神壇。
剩下的幾個大宗師戰戰兢兢,苟延殘喘,就算秦平不再追究,他們依然被吓破了膽子,擔心秦平随時找他們算賬。
秦平真不想這樣,如果不是武尊洞一脈自視甚高,欺人太甚,他也許會選擇跟對方合作。畢竟這些人都是華夏的武道大宗師,每一個成長起來都相當不易,死在内鬥之中着實讓秦平興奮不起來。
秦平此刻想起了賣身爲奴的林伯牙,作爲一個華夏武道界最讓人頭疼的攪屎棍,林伯牙的武道修爲并不差。
秦平散功之前,在龍脊島和找上門的林伯牙認真的拼鬥過一場,林伯牙的修爲僅次于他和皇甫烈,比掌控了八隻聖蝶的嶽芷珊還要強上半籌。
林伯牙投靠秦平,說是爲奴爲仆,并不是因爲他見風使舵,貪戀秦平的權勢,而是因爲林伯牙确實是一位心懷華夏,真心爲華夏武道界的前途命運奔走的老好人。
他投靠秦平的時候隻提出一個條件,那就是讓秦平放過武尊洞一脈殘存的武道宗師,不要大開殺戒。
秦平答應了林伯牙,他當時承諾,隻要武尊洞一脈的宗師不玩什麽陰招,不主動去招惹他,那他就不會主動挑起争端。
現在秦平面對洪承嗣就有點頭疼了,按死面前這個廢物對秦平來說和按死一隻螞蟻也沒什麽區别。
但洪承嗣是洪震最心愛的小兒子,如果把他殺了,洪震必然心懷怨恨,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在暗地裏玩點幺蛾子。
“真是麻煩啊!”秦平心中想道:“弄死他,就必須弄死洪震,把危險滅殺在萌芽之中。可是因爲這麽一點屁事,就弄死一個武道大宗師,林伯牙知道以後,怕是會以爲我故意找茬吧?”
三思過後,秦平有了決定:“洪承嗣留下,剩下的人都出去等着。”
秦平說完之後,卻沒一個人站起來,還都跪在地上低着頭。
他們都知道,如果秦平把洪承嗣弄死了,他們也别想活。洪震拿秦平沒辦法,但肯定會讓他們這些人給洪承嗣陪葬。
秦平當然知道這些想些什麽,他覺得挺可笑的,如果他想殺洪承嗣,這些人在不在場根本沒區别。他懶得解釋,隻是一聲爆喝:“滾!”
感覺到了秦平的怒火,除了洪承嗣,剩下的人連滾帶爬的跑出了包房,生怕秦平一怒之下馬上讓這裏血流成河。
等人都出去了,秦平淡淡的說道:“給你爸打個電話,讓他來見我。”
洪承嗣能在深城混的風生水起,可不止是因爲他有個好老子,他自己也是個猴精一樣的人物。
聽秦平這麽說,他就知道自己的命是保住了,連忙拿出電話聯系了洪震,而且事無巨細的把前因後果告訴了洪震,沒有絲毫隐瞞。
距離深城隻有一百公裏之外的嶺南省會羊城,白雲山一座莊園之中,正在吃飯的洪震氣的摔了筷子:“這個逆子,把我的話當成了耳旁風。”
坐在洪震對面的女人放下手裏的碗,滿臉擔憂的問道:“怎麽了?是老大惹了麻煩嗎?”
她是洪震的老婆,名叫李梅,洪震是個感情很專一的人,除了李梅,他沒有第二個女人。
洪震長長的歎了口氣:“不是老大,是老三,他得罪了秦平,現在秦平讓老三給我傳話,讓我去深城!”
洪震很猶豫要不要去,他了解了前因後果,并認爲這算什麽大事,但他不知道秦平會不會用這個借口發飙。
秦平見他隻是一次簡單的會晤?還是一桌鴻門宴?洪震無法判斷。
李梅起身走到洪震身後,把手輕輕的放在他肩膀上:“你擔心秦平會擺下一桌鴻門宴?”
“嗯!”洪震對自己的老婆沒有任何隐瞞:“你說我去,還是不去?”
李梅微微一笑:“去就是了!秦平不會把你怎麽樣的。你想想,秦平要是真想對你不利,何須找什麽借口。當初你們幾個師兄弟全都去了陸羽仙那裏。秦平分明有機會把你們一網打盡,但他卻沒有那麽做。
再說,他要是想各個擊破,完全可以打上門來,根本不會做出這種打草驚蛇的蠢事。
老話說的好,福之禍所伏禍之福所依,老三雖然得罪了秦平,但這次會面,對我們家來說,并不一定是壞事。
洪哥,你還是快點做決定吧!羊城和深城距離這麽近,秦平可不會等你太久。我估計他讓人去,也是在看你的态度。”
興安嶺血戰之後,武尊洞一脈剩下的幾個大宗師決定抱團取暖,齊聚陸羽仙的江南雅築,共同面對随時有可能打上門來的秦平,避免被秦平各個擊破。
當時他們每個人都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準備,可誰都沒想到秦平派出了皇甫烈,提出了幾個條件就完了,他們膽戰心驚的等着雷霆一擊,等來的卻是清風拂面。
衆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媽,那股子面對狂風暴雨的一時之勇散去,各人的心思也都變了。
重壓過後,每個人都在思考自己到底是爲了什麽要和秦平血拼,和秦平之間到底有什麽解不開的深仇大恨。
比如說洪震,他很後怕。面臨那等兇險的局面,他腦子裏想的都是怎麽抵抗秦平。
當事後留的一命,他才想到萬一自己死了,自己的老婆孩子怎麽辦?武尊洞裏的人會出來給他們複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