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駿收到宿蠡的飛鴿傳書,稱其将尾随着蘭兒,離開盛京一段時日,目前僅知曉蘭兒是随着太子殿下與陳王的軍隊前往颍州方向去了,據李洵打聽得知夏州準備奪取九幽要地,此次由太子攜陳王前去督戰。若有進展會盡快回報給殿下。
“夏州突然來犯,蘭兒跟去了颍州……”朱允承托腮喃喃自語着。
“夏州要打九幽?”洛玥湊了過來,“太子和陳王一起去了?”
“嗯……”
“宿蠡哥哥也去了吧?”
“嗯……你想做什麽?”朱允承疑惑着問道。
“沒什麽,”洛玥心裏思忖,這真是太難得了,正好在九幽,适逢戰亂,找個适當機會就能替九幽王宮中的亡靈們報仇雪恨了。“由此看來王妃和太子也并不是一條心嘛。”
“何以見得?”
“你想啊,太子與陳王是去九幽打仗,爲何蘭兒會跟去,蘭兒可是康王妃從大召帶來的貼身侍女。”
朱允承沉思片刻,欣長的手指在桌上敲來敲去,“蘭兒不會是爲了監視太子行軍打仗而去的,本王以爲太子去九幽本就有其他目的。爲今之計隻有待宿蠡進一步的回報再做判斷。”
柴駿在一旁補充道,“主子,宿蠡應該是已經替我試探過蘭兒了,傳書中還畫了一支弩箭。”随即向朱允承遞上了一卷小紙。朱允承展開紙條,端詳了一下上面所畫的弩箭,沒什麽特别之處,不過,宿蠡會畫上這支箭應該是已經明确了刺客的身份,加之蘭兒被王妃派往跟蹤太子,刺客爲蘭兒是不離十的事請。
朱允承揉皺了紙條,扔在桌上,憤憤的說道,“哼,狠毒的女人!……柴駿,即刻準備啓程回京。”
柴駿領命退了出去。洛玥也準備離開房間。
“你走什麽?坐下,我有事要問你。”洛玥有些納悶,從朱允承的臉上猜不出他此刻想問什麽,讷讷的找了個凳子坐下。“還有什麽事?我要回房去收拾一下。”
朱允承盯着洛玥瞅了了一會,開口道,“方才,你是否想過去九幽找宿蠡?”
“沒有,絕對沒有,”洛玥搖搖手,慌忙否認,眼睛不自覺的朝右上方轉了轉。
朱允承站起身來,雙手撐在桌面上,雙目瞪着洛玥,厲聲說道,“你休要瞞我,你是想去找太子報仇,是不是?”
洛玥皺着眉頭,捂着肚子,突然喊起來,“啊喲,啊喲喲喲,不行不行,我肚子疼,我要去方便一下。”說着就彎腰往外跑,被朱允承一把抓住了衣襟,拽了回來。
“這招對本王何時奏效過?”朱允承頗感無奈的偏着頭,歎了口氣。
洛玥噘着嘴,白了一眼他,扯開了衣襟上的大手,反轉身來,雙手叉腰,忿忿道,“他殺了我九幽王宮那麽多人,還有數十萬的人流離失所,到處爲奴。那你給我個不報仇的理由。”
“首先,他此次去是對戰夏州,作爲主将督戰,現駐九幽的軍隊是直屬太子的虎獒營,除太子令以外,不受其他将領指揮,”朱允承不似平日裏的那般循循善誘,鄭重其事的說道,“這關乎南平社稷,不可兒戲。”
洛玥輕笑着打斷了朱允承的話,充滿了不屑與譏諷,“社稷……九幽本來就是他用下作手段奪走的地方,怎可算是南平的社稷?”
“若是夏州攻破九幽,從九幽便能輕而易舉的攻入颍州。早就聽說夏州近年增配了許多北地的鐵騎,我朝以步兵,弓射見長,短時内集結的軍隊與鐵騎無法匹敵。一路往西,可直指盛京。唯有利用九幽地勢才可将戰火範圍縮至最小。”朱允承簡明扼要的闡述着戰事的要點,他希望清阙能明事理,明白他的苦心,太子的事情是太子的事情,任何事情在國之利益的面前都是微小而蒼白的,“若是整個南平陷入戰火,試問百姓談何安居樂業,會有更多的人流離失所,失去家人。”
見洛玥沒有反駁,便繼續說道,“其二,我覺得太子去九幽是另有目的,我們何不靜觀其變,看看他究竟想做什麽。”
洛玥咬着下嘴唇,垂着眼睑,靜默不語,手背到身後,裙子裏的腳似乎在地上畫着圈圈,朱允承走上前去,擁住了她,“清阙,他始終是我兄長,你能爲了我将仇恨放下嗎?就像那日你我在西域一般,我已經受了你一劍,讓所有恩怨都煙消雲散吧。”
洛玥輕輕點頭,旋即又一本正經起來,“你可别誤會,我不是爲了你,我可是爲了不讓更多的人遭受戰火罷了。暫且先放過他。”
叩叩,門外有人敲門,柴駿在外面稱已經備好了馬車,可以随時出發。洛玥抱怨着說道,“瞧你,我都沒時間去收拾了,你倒好,可以直接拍拍屁股走人。”
“收拾什麽,再買便是,走吧。”朱允承淺笑着拉着洛玥的手,志得滿滿的朝門外走去。
“喂,你太浪費了,喂。”被朱允承一路拉着踉踉跄跄的走,行至門口,遇上柴駿,一手捂着半邊臉,似乎覺得有些許不好意思的。不過柴駿顯然已經習以爲常了,隻當沒見着什麽,聳了聳肩,默默的跟上。
馬車飛馳着進入了盛京地接,不一會就來到了青龍門,入了城門後,便減緩了速度,洛玥掀開簾子,望着繁華的街道,開了春果然市集上人多了起來。在途徑一家古董店的時候,洛玥突然讓柴駿停車,神神叨叨的,千叮囑萬叮囑朱允承與柴駿兩人均不得下車,自己蹦下了車去了。
朱允承向柴駿使了個眼色,柴駿即刻執劍站到了店門口,背對着店門守在那。
洛玥在店裏逛了一圈,一位胖胖的掌櫃迎了上來,笑盈盈的,帶動着小小的八字胡,一翹一翹,頗有趣。“請問,這位姑娘,可有在小店看中點什麽?”
“老闆,請問您這裏有賣折扇的嗎?”洛玥随手拿起一件寶鼎,放在手裏掂了掂,又轉了轉,眼睛卻始終在掃店裏的每一個角落,忽然眼前一亮,舉起手,指着對面貨架的正上方,興奮的說道,“老闆,那把,那把扇子取下來給我瞧瞧。”
老闆挪着小方步,慢慢悠悠的順着洛玥手指的方向走去,從袖子裏取出一塊方巾來,踮起了小短腿,小心翼翼的用方巾包着取下了那把架子上的折扇,又慢慢悠悠的挪着小方步回到洛玥面前,攤平了方巾,将折扇完全展現開。隻見方巾中的折扇邊骨爲镂空玳瑁的,内骨爲紫檀木制,散發着淡淡幽香,扇面上繪有群山及樓閣,雲霧缭繞,恢宏壯觀,且撒有金箔以作點綴,扇墜爲一小塊青玉,與這扇面的色彩交相輝映,甚是相稱。
洛玥想取來拿在手中再細細看一看,誰知這老闆捧着折扇的手縮了回去,“姑娘,這把扇子可有來頭,您是确定要買嗎?”
“什麽來頭?你倒是說來聽聽。”洛玥雙手交叉的擺在胸口,直直的看着這個矮冬瓜。
矮冬瓜捧着扇子,低着頭,用看親兒一般的眼神,看着手中的折扇,說道,“這把可是南平開國皇帝……的弟弟,也就是王爺用過的扇子。”
“得了吧,皇家的東西怎會流落至你這。再說了,南平開國至今數百年的時間,這把扇子能保存的如此完好?”洛玥最見不得奸商使壞,雖然她不懂折扇這門道,可是誰讓這矮冬瓜說的多了,反而露出了破綻。“你瞧瞧,這扇面新的都可以刮人臉了。”
矮冬瓜收起了折扇,用方巾包了包好,放到了櫃台的抽屜裏,嘴上還狡辯着,“啊呀呀,姑娘,你可别瞎說,我這店可是這盛京數一數二的古董店,是有口碑的。你若是不買,可别跟這搗亂。”
“诶?你把那扇子收起來做什麽,誰說我不買了,隻是你這折扇哪值伍佰錠金子?”洛玥跟至櫃台前,堵着矮冬瓜,說道。
矮冬瓜顯得有些不耐煩,又取出了折扇,朝櫃台上一擺,“那你說值多少?”
洛玥笑盈盈的舉起一隻手來,張開了手指,矮冬瓜看了看,拿起了折扇說道,“伍拾錠金子?”
“伍拾兩銀子,賣不賣?”
“你尋什麽開心?”矮冬瓜将扇子啪的放在櫃面上。
洛玥聳聳肩,準備動身離去,“那算羅,大不了我再去别家看看,你這把扇子給你伍拾兩銀子我都嫌貴了。”
矮冬瓜眼珠子咕噜噜一轉,随即拿了扇子追了上去,将扇子塞到洛玥手裏,“成交,姑娘爽快。”
洛玥從袋子裏取出一定銀子,交給了矮冬瓜,“老闆,我勸誡你,下回做生意少說點可能更能忽悠人。”
矮冬瓜給說的面部抽搐,恨得牙癢癢的,還得擠出一個笑容來恭送洛玥。心滿意足的洛玥,将折扇收好了放進袖子裏,别說,這男人的折扇還真是大,撐在袖管裏,都會膈着手肘。
出了店門,撞見了守在門口的柴駿,“柴駿,我不是讓你們别下車嗎?”
“我隻是奉命行事而已,可以走了嗎?”
“嗯,可以了,走吧。”洛玥與柴駿重新回到車上,柴駿揚鞭繼續策馬前行。
洛玥鑽進車廂,故作鎮靜,一聲不吭的坐下。朱允承破天荒的沒問她去做了什麽。
不一會,車子穩穩得停了下來,回來的比較急,并沒有知會府裏的人,門口的侍從見是殿下的車回來了,急急的擡了個腳蹬出來相迎。
洛玥先下了車,朱允承遲遲未有下車,掀起簾子來,對着洛玥說道,“清阙,你先回去,本王去一次宮裏。”放下了簾子,敲了敲車壁,柴駿領命後駕着馬車調轉了頭,朝皇宮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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