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哥,咱們都活着?”醒來的容易張,呆然了幾個呼吸,一下子跳起來!
“活着,真的,咱們都還活着!”他使勁地搖着洛的肩膀,洛隻顧着傻笑地點點頭。
是啊,一種劫後餘生,對容易張來說,是無比的美妙。
有誰不怕死,别說容易張,就連洛,也是怕死的,隻不過有時候,無從選擇罷了。
“你醞釀一下,看修爲有沒有退步?”洛問道。
容易張一聽,頓時盤腿而坐,隻見圈圈靈氣,從虛空湧來,在容易張的頭頂,幾個呼吸間凝成一條靈氣蛟龍!
真的,是靈氣蛟龍,在他的頭頂盤旋呼嘯,成一陣罡風。
這 什麽情況?連洛都不由一愣,容易張這吸附靈氣的異象,比自己還恐怖。
就是洛戴上小狼牙,在夜幕中修行,頂多是頭上一個大漩渦,腳底形成一個靈氣托盤,上下靈氣氤氲,将洛緊緊包裹。
但沒有形成過靈氣蛟龍。
“哈哈,洛,我感覺自己快要突破了,仙脂期二環,隻要給我一個地方,靜心幾天,我有十足的把握,這次一定能突破。”
容易張興奮得口沫橫飛,感受到靈穴内靈氣噴張,每個毛孔都被充得膨脹,要是再吸收靈氣,恐怕有爆體之憂。
“好的,你吧。”
洛指着不遠處的山洞,容易張乘劍禦風,消失在自己眼前。
他晉升仙脂二環意味着洛身邊的戰力又漲了一波,當然是好事。
不過,身爲容易張的老大,既然容易張修爲怒漲,自己當然也不能原地踏步。
洛頓時釋放出一股仙脂後期的威壓,頓時,四周草木皆垂首伏地。
呵呵,洛自己感覺有點搞笑,這也叫威壓,自己的實力雖說在仙脂期裏,可以橫着走,可一旦碰到仙骨期修爲,就如同蝼蟻遇到大象,仙骨期的威壓,如攀天山巒,墜壓而下,根本難以喘息。
雖說自己一身傲骨,但在仙骨期面前,要保持清醒,都着實不易。
靈氣水紋拳!洛一個翻滾,右腳一踏,一拳威虎水紋拳擊出,頓時,虛空一陣,自己的耳膜都發出銅響。
不夠!這遠遠不夠!
水紋拳雖剛猛,還自帶防禦,但總覺得欠缺了什麽。
洛再次凝神聚氣,這一次,一條靈氣虛影盤旋而來,不過,不是凝聚成蛟龍,而是一大團似迷似霧,在醞釀着變幻。
靈穴内,鱗光珠被調動起,青幽之光從洛的身上彌漫,他回想起,在仙晶期時,分爲白、黃、青、紅、黑五色仙晶,五色仙晶是修仙的天賦所在。
那麽仙脂期呢?根據原本自己體内的白色仙晶,洛此時仙晶之環融化成的仙脂,也是白色,難道說,自己的天賦差?
這不可能!也絕不承認。
洛記得,那飲血三郎,是紅色仙脂,銅鈴門的老大裘羅,是白色仙脂,這兩個家夥,都是仙脂期圓滿的存在,可是在自己面前,依然是渣渣。
這說明什麽?以仙晶顔色、仙脂靈韻來斷定修仙天賦,簡直是荒謬!
一念至此,洛胸口的一股力量,不知爲何,更加澎湃了。
他回想起,昨晚睡在這千丈龍淵潭旁,一條神龍出水,升騰至半空,突然,低下頭對自己說神龍真經不屬于你,但你可以擁有它的力量!
這是什麽話?簡直跟放屁如出一轍。
洛當時在夢中,就是這麽想的,然後,一覺醒來,也就不記得了。
可如今,胸口澎湃着一股力量,似乎要與龍淵潭水融爲一體。
爲何,這般?
洛的身子靈光浮起,圈圈道文盤旋在他頭上,然後,原來凝聚的起來的靈氣,竟化作條條鎖鏈。
轟!平靜的潭水,不知爲何,湧現出一個蠻力,一下子捅破水面,轟然炸裂聲中,飛出一道靈光鎖鏈,與洛頭上盤旋的靈氣鎖鏈,一下子交纏到一起。
什麽鬼東西?
洛不禁啞言一怔,這突生變化,以迅雷不掩耳之勢,竟将他的整個身軀拖入水中。
在潭底深淵,突然蹦出靈光鎖鏈,竟然與自己頭上莫名幻化的鎖鏈,“合謀”般,将洛扯如潭中。
洛奮力掙紮,試圖運用靈氣,強行破開自己身上的枷鎖,卻發現,毫無用處,一股遠遠超乎自己的力量,死死将自己往潭底扯。
水漸冰冷,昏黑之中,隻有一些遊動的水母,發出亮光。
噔!洛自己腚下一震,咯着一塊滑滑的岩石,着地了。
靈光鎖鏈依然沒有放開,嗦嗦幾下,将洛鎖在一堆潭底岩層旁,那兒隻有蔓蔓。
這一切,到底是如何發生的,整個過程,在幾個呼吸間,就成了這……
“我隻不過是不相信自己的修仙天賦比别人底,爲何?是誰跟我開這樣的玩笑?”
洛慢慢拾起自己的思路。
在這潭水中,雖然不能呼吸順暢,但好在靈氣豐盈,洛調整自己的坐姿,感受源源不斷的靈氣之韻,從潭底冒湧。
體内的靈力運轉,龜息靈法悄然開啓,洛現在,感覺自己是水中的魚。
這條不能動,很斯文,憋屈的魚。
轟!一汪靈光,從堆積的岩層中冒湧,拴在洛身上的鎖鏈,竟然變成了金色。
t的,不給老子解開就算了,還層層加碼?
洛正怒氣上頭時,隻見岩層皴裂而開,一道遠古氣息暗地湧現,慢慢在岩層上,形成一個“争”字!
“争”?啥玩意?意思讓洛争口氣?
“出來,青靈蛇,出來,給我咬斷這破鎖鏈!”
洛不停地抖動着胸口,這時,沉眠在胸口的青色紋飾,化成一道青光,躍然飛出。
“争”,修仙者,無不是與天争、與地争、更是與命運抗争!
洛這時,怔怔看着這個遠古氣息的大字發愣。
青靈蛇張開口,不斷地撕咬着鎖鏈,而洛的眼睛看到,岩層上的“争”字不斷變幻,忽而是幼兒所寫的稚嫩筆畫,轉眼又成了書生低頭伏案的認真字。
瞬間又化作而立之年,在書房紙筆練心态的老爺字……
字體愈發宏厚,繼而淡薄,随之清雅,又似乎被一陣風拂過,重現演化。
如性格暴躁的婦人,如纖纖素手的玉女筆韻,如混迹市井的流氓大漢揮毫大筆,如行走千山萬水,覓一處樹蔭風起的自然之筆……
一切一切,似乎人生百态,千種場景,萬遍叢生,不斷演化,而到頭來,依然是一個“争”字。
洛隻覺得此時腦袋嗡嗡作鳴,他明悟了,争,始終要争,無論你是恬淡性情,還是暴戾血性,都在以不同的方式,在不同地場合,追尋自己心中所想的。
不争之人,自以爲不争,但其實,他已經在争。
嗡!那道遠古氣息大字,登時化作金光,沒入洛的腦中。
而青靈蛇在苦苦撕咬的金光鎖鏈,在刹那間失去光輝,變得暗淡無比,慢慢化爲冰水一般,溶解在潭水中。
這……
洛隻覺得意海中,有一個小光點,不大,但有一絲耀眼,仿佛一個星辰,蟄伏于意海中。
“争”,對,争!
我薊落與萬千修士争命,以天地争時運,隻爲了在這醫生,活得自己想要的樣子。
他意海中的小光點,霎時,散射出一道金光,映罩在本體意靈身上。
倏忽之間,本體意識小身闆一震,顫粟着,渾身化爲金色,仿佛一個戰神降世,金甲紫冠,銀槍熠熠。
洛心内頓時歡喜,原來,這道小金光,竟然如此能耐,能把本體意靈加持得強大異常。
他心念一緻,瞬間便分離出一個小意靈,同樣,金色銅鈴眼,紫冠蹭亮,一股傲然無所畏懼的氣勢,席卷四方。
這道小金光,竟然如此能耐。
不過,我感覺小金光所蘊含的神秘氣息,遠不止如此,它蟄伏于意海中,隻不過是微露鋒芒,其真正的威能,恐怕是洛難以估量的恐怖。
洛蹬腿一躍,破潭而出。
這一次,雖然第五環仙脂未能融化,但他明悟了很多。
這幾年,生殺無數修士,手上沾滿鮮血,但人在一世,各行其道,他做的沒有錯,又何需去憐憫?
隻不過,爲了靈墟界重回上古峥嵘,就是萬人詛咒,天下全部宗門視我爲仇敵,那又如何?
洛再次凝神,感受靈氣洶湧撲向自己的靈穴,他回想去剛才“争”字的一幕幕,勾連起在鍾靈宗時,夜探秘洞發現了一副畫,四季蘊含着不同的仙晶之力。
同樣,仙脂之力,也應該通達此理。
寒風、烈陽、秋意,春暖,心之所境,色之所迷。
原來,仙晶五色所代表的天賦,全由秉性心境,日積月累,勾連而起。
轟!又是一道明悟的氣息,洛體内的仙晶之環,剩下的兩環,如手臂般粗壯,在霎時間,變成赤紅色。
血内翻滾,如巨浪蘇醒,洛感受到體内的仙脂靈力,騰騰雀躍,在瞬間,又變成血紅,與體内的血液交融一體,澆灌着整個身軀。
而意海中的小金光點,似乎興奮異常,上下躍動,金光灼灼。
原來,這小光點蘊含的遠古氣息,竟然能使得自己明悟,洛感覺意海是前所未有的通暢,仿佛能一眼看到遠方天際。
洛慢慢站起身來,看向容易張所在的山洞,算時間,他應該是破關而出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