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藤田跟自己的屬下，跟着另一名屬下田中留下的信号，一路追了下去。最終來到了京都郊區的一家農場。

名爲田中的屬下迎了上來。

“就是前面的飼料大棚。我看到他進去了，周圍隻有這一個出口。但是裏面視線很差，我沒敢直接跟進去。”

“做的很對，你們兩個守在這裏。”藤田說着拔出了自己的劍，進入了農場的飼料大棚。

他隐隐的感覺有哪裏不對勁。但是并沒有過于放在心上。因爲他确定陸啓明是個戰五渣。以自己的實力，就算對方有所準備，也根本不用怕。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需要一場獨立的功勞，來挽回自己在山縣先生那裏的不良印象。在警局中深居要職的藤田，已經嘗到了權利的滋味。他迫切的想要更高的權利。而這就需要他做出一些别人做不到的貢獻。比如揭破這個古怪的清國人的陰謀。

飼料棚并不大，大塊的草料堆砌在兩邊，僅僅在中間留下了一米多的通道。

接着昏暗的月光，藤田隐約的看到前面有一個人影，正在背對着他坐着什麽。而在人影的身邊，很明顯不是草料，而是某種罐裝，或者桶裝的東西。不用看也知道那是什麽。因爲藤田已經聞到了濃烈的火油的味道。在這個小小的草料棚中，竟然藏着幾十桶火油。

藤田剛要上前，對面的人影開口了。

“真是遺憾，我原本沒打算這麽快就攤牌的。我不明白的是，我明明什麽都沒做，你爲什麽一定要死釘我呢？我相信你手中的證據應該已經知道了，這些日子暗殺政府高官的人究竟是誰？但是你不去追捕他們，反倒是一個勁的跟我過不去？藤田長官，你這行爲不合理吧。”

“合理不合理要看結果。就目前的而結果來說，我似乎找對了方向。你果然在暗中計劃着什麽？這些都是火油，你想襲擊什麽地方。”

藤田說着揮了揮手中的劍。他有充分的信心，擊倒眼前這個清國人。而且他剛才也已經确認，這周圍根本沒有别的埋伏。他的兩名屬下也沒有給出預警。

“襲擊什麽地方。你就這麽看不起我？覺得我隻能襲擊某個地方？好吧，這麽說其實也沒錯。不過你爲什麽不想一下，我們現在處于身份的對立狀态。我爲什麽要告訴你，我要做什麽？你查案的時候，都是這麽直接問的嗎？很不專業啊藤田先生。你果然還是适合做一個劍客，而不是警察。”

“不，你很快就會告訴我的。知道嗎？我在身爲劍客的時候，曾經認識過一些禦庭番衆(幕府時代，忍者組成的情報機構)，我從他們那裏學到了一些特殊的技巧。我不知道你今天究竟有什麽陰謀。但是你很快就會告訴我的。”

藤田握着刀警惕的緩步前進。盡管嘴上說着，不在乎陸啓明的埋伏。但是他的動作還是十分的小型。劍客的直覺隐隐的告訴他，有某種危險。但是他的視野之内，看不到任何東西。

“看起來你已經做出了選擇。藤田先生，你現在要過來抓我嗎？”

“很明顯。”

“那就好。這意味着你沒有時間去對付其他人了。”

“其他人？你什麽意思？還有其他人，你們究竟想要幹什麽？”

“這就是你的問題了。藤田先生，你現在有一個選擇。過來抓我，盡管我沒什麽戰鬥力，但是我保證你沒那麽容易得手。另一個就是去找出我真正的計劃。我可以明确的告訴你，我在整個京都的所有角落，都布置了這樣的燃燒點。你覺得，如果上百個這樣的點，同時爆發。會發生什麽事情？”

“你騙人，你根本沒有那種實力。想要進行這樣的計劃，至少需要上百人的力量。你沒有那麽多人，也沒有那麽多資源。火油這種東西，在京都是嚴格管控的。如果這有這麽多火油流露，我一定會知道的。”

“那這裏的這些你知道嗎？”陸啓明一句話就讓藤田啞口無言。确實，這裏密密麻麻的有幾十桶火油，但是他卻并不知道絲毫的線索。

“總會有一些蛀蟲，吃裏扒外。但是這并不意味着你能夠集齊幾千桶的火油。”

“從京都确實做不到。但是在京都還有一些人，他們手中有着大量的資源。而且從來都不會在意，你們的看法。”

“那些歪果仁……”藤田終于明白過來。自從歐美列強的開着鐵甲戰艦，強行打開日本貿易的大門之後，他們在本土一直都有着相當的特權。警務廳清楚的知道，他們的倉庫中有着大量的違禁品，但是他們根本就沒權限進去檢查。

“告訴我所有的據點，今天你可以少受一點苦頭。”藤田已經打定主意，今天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陸啓明離開了。

“想要從我這裏得到消息？這是一個辦法。但是你沒有時間了。一個小時之後，計劃就會開始。如果你現在回去開始準備的話。基本上是不可能在計劃開始之前準備好了。但是隻要你能夠集結足夠的人手，一旦火光出現，你們可以迅速的做出應對。

想想吧，大火從四面八方燃起。所有的居民都在熟睡中，所有的警察都沒有絲毫的防備。到時候會發生什麽事情。有時候解不解決問題，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們的應對态度。藤田先生，你爲官有一段時間了，不會連這種道理都不明白吧。”

藤田一下子明白了對方的用意。自己必須在這個清國人，跟自己的事業面前做一個選擇。就像對方所說的，如果對方真的在京都縱火。但是自己什麽都沒做的話，即便是抓到了這個人，但是火災造成了巨大損失，責任還是會砸到自己身上。

他是個警務廳的中層，而高層是不會錯的，所以錯的隻會是他。不管是什麽原因對城市造成的傷害。如果他沒有做出及時的應對，那麽有着保護京都責任的他，都是最佳的背鍋人。到時候就算是山縣有朋也保不住他。更何況，就算保的住，對方也不見得會保他。

藤田猶豫了幾分鍾，最終他恨恨的看了陸啓明一眼，然後轉身往外跑去。他是個劍客，如果失卻這份工作，那他的下半生跟那些浪人就沒什麽兩樣了。他當然可以選擇強行拿下陸啓明。但是對方應該有所準備。他能夠隐隐的感覺到，自己再往前，會有危險。更關鍵的是，按照對方所說的，計劃已經開始了。所以現在抓住陸啓明，意義已經不大了。

想想看京都被大火覆蓋的時候，警局中找不到他。到時候，就算是他抓住了陸啓明意義也不大。無法挽回自己的形象。但是如果能夠及時阻止大火的源頭，那還是能夠挽回不少分的。

而當藤田走後，陸啓明跟鹈堂刃衛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剛才占據先手優勢，我有八成的把握能夠殺掉他。爲什麽不讓我動手。”

“我們的籌備還差一點，在這裏殺掉他意義不大。而且他做出了選擇。選擇了更加錯誤的路，你難道不期待接下來的劇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