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飛雲眉頭一皺，林曉曉的話全占在理上，讓他不知該怎麽駁斥。他一側目，把注意力集中在了淩紫煙身上。按着以往遴選的規矩，如果淩紫煙是玄綠境，那這個人選肯定要優先考慮她的。她再怎麽說也是淩家的嫡系血脈，于情于理都該是她。燕飛雲若硬是非選擇林曉曉也不是不可以，隻是這做法那未免就有一些難看了。
沉默了一陣，燕飛雲緊盯着淩紫煙雙眼說道：“淩小姐也是玄綠境了麽？我記得半個多月之前，你才隻是雲白六品吧。”
“那，那是因爲我家小姐用自己這些年煉制的丹藥，找人換來了幾枚益氣養元丹。所以才，才在這麽短的時間内達到了玄綠境。”林曉曉搶先答道了。
“淩小姐喜歡煉丹，燕某早有耳聞。可要說淩小姐能煉出可以換到益氣養元丹的丹藥，恕老朽不恭，實在難以置信。”燕飛雲淡然笑着，林曉曉的話實在悖于常理。
“我，我家小姐煉丹的天賦異于常人，豈是可以用常理來揣忖。不說别的，她現在不過是玄綠一品，卻已經能煉制五階的益氣養元丹了。這就是換了蜀山，昆侖那些大門派的弟子，應該也做不到吧。”林曉曉此時也不知哪來的勇氣，居然站了出來，出語連珠，一點都不示弱。不過，但激動之餘，她也沒糊塗，明亮的眼睛一動，立刻又補了兩句：“燕宗主，如我所料沒錯，燕小姐這些年都是依靠着五陽丹來壓制體内的寒毒吧。而且每隔七天，就需服用一丸。如果你把小姐選進了落雲宗，不說别的，五陽丹的供應就不用擔心了。”
林曉曉可不笨，她也看出燕飛雲之所以要選她進落雲宗，最大的一個原因就是爲他的女兒。如果淩紫煙能起到相同的作用，要他改變主意，并非不可能。
果不出林曉曉所料，燕飛雲的神色果然變了一些。這些年，他最頭疼的就是每年需要花費巨資給愛女去尋購五陽丹，弄得他堂堂一個宗主，在銀錢上都甚是拮據。更要命的是，有時他拿着銀子還不見得能買到丹藥。如果淩紫煙真的能煉制五陽丹，那他最頭疼的問題，就等于解決了一大半。
燕飛雲再次把目光投到了淩紫煙身上，将信将疑的說道：“淩小姐，你确信真能煉得出五陽丹嗎？”
“這個，五陽丹我沒煉制過，但應該不會比益氣養元丹難吧。”淩紫煙站在燕飛雲面前，一直有些底氣不足，她說這句話時，都是事先斟酌好了的。
燕飛雲聞語再次陷入了沉思。益氣養元丹是五階丹藥，而五陽丹則是六階丹藥。按照常理，淩紫煙要真能煉制五階的丹藥，煉制六階的五陽丹應該不會有任何問題。當然關鍵還是淩紫煙真能夠煉制益氣養元丹。燕飛雲對煉丹之術不甚了了，但多少還是知道一些的。像這種五階丹藥，正常都隻有明黃境的煉丹士才煉得出來。淩紫煙以玄綠境，還是玄綠一品的修爲，居然煉制成功了，那未免有些逆天了。
“嗯哼。”燕飛雲輕咳一聲，收回思緒，笑道：“都知道煉丹之術，但老朽活了幾十年，卻還見過一次。淩小姐既然精于此道，今天能否讓我這老頭子，也開開眼界啊。”
燕飛雲這話雖不太明白，但在場之人卻都聽明白了。這淩紫煙能不能進入落雲宗，恐怕就全看她的煉丹能力了。這其實也是淩紫煙最後的王牌，所以她不假思索便直接答道：“這個自然是可以的。就是要耗費些時間，不知……”
“沒事，今日老朽就隻爲你們淩家遴選的事而來，時間有的是。”燕飛雲看淩紫煙答應得這麽痛快，還是小小有一些意外的，不過還是笑着答道了。
“那，事不宜遲，咱們一起到丹房吧。”淩烈站起身道。淩紫煙曾把自己煉好的益氣養元丹給他看過，他對自己這個刁蠻女兒的煉丹天賦還是很有信心的。
淩紫煙，林曉曉前面帶路，淩烈陪在燕飛雲身邊，連那個比較腼腆的燕青依也默默跟在了身後。江湖中能夠煉丹的人基本集中在六大門派，這也是六大門派能夠超然于其他門派之上的一個重要原因。六大門派之外，十二宗派，三十六宗門也不是說就沒有煉丹的人了，就是極爲稀少，而且普遍都隻是三流水平。在六大門派之外，能夠煉制五階以上丹藥的煉丹士，可是極爲少見的。所以，不論是燕飛雲還是燕青依其實心裏都存了，看個新鮮的想法。
很快來到了丹房，二女按部就班的開始了煉丹的程序。煉丹看着簡單，其實裏面門道極深。像材料的比例，添加的順序，煉制的火候，合丹時機的掌控，爐火的控制，林林種種，極是繁瑣。這上面哪一步做到不位，都可能導緻煉丹的失敗，正所謂锱铢必較，差之毫厘，謬以千裏。所以，江湖中真正好的煉丹士極少，而且一般不是六大門派自己培養出來的，也會被他們給延攬走。燕飛雲自然也明白，如果淩紫煙真能煉出五階的丹藥那對落雲宗來說，将意謂着什麽。他在見到淩紫煙真的有條不紊的開始煉丹之後，立刻把其他的心思收了起來，全神貫注的在那裏看着。
兩個時辰後，淩紫煙長舒一口氣，把丹爐打開了。她也明白這次煉丹的成敗會帶來多大的影響，所以自己不太敢上前去看結果，反而推着林曉曉去取丹。林曉曉無奈伸進丹爐内，把丹取了出來。丹藥出爐的那一刹那，淩紫煙隻覺得眼前一黑。那丹并不是她昨天煉制出來的淡青色，而是晦澀的焦黑色，看來這次煉丹是失敗了。
淩紫煙之所以能夠跨境界煉丹，和她對爐火敏銳的直覺以及超常的掌控力有很大關系。正常的煉丹士都是倚仗自己體内的真氣，對爐火進行強力控制。而淩紫煙則不然，她是采用因勢利導，借力打力的方式控制爐火。這種方法的好處是，讓修爲不足的淩紫煙，可以充分發揮自己在煉丹上的天賦，煉制超越她境界之上的丹藥。但弊端也很明顯，就是穩定性差一些，需要淩紫煙在煉丹時精神高度集中，如有一點的分神，都可能導緻煉丹的失敗。燕飛雲在身邊的監看，讓淩紫煙剛才一直高度緊張，這把丹煉敗了，倒也在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