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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走抓


死亡威脅刹那鎖定在了身,有如一座高山從空中陡然壓了下來,寒續的呼吸都爲之停頓,一向沉穩的臉上,都有一絲的驚愕。

他居然找了上來?

自己一路各種環繞的逃跑方式,自認也沒有留下什麽讓人可以追蹤的痕迹,而已經到了這個時候,要說抓捕到他,基本已經沒什麽可能,然而張流卻找了上來。

感知到他略微急促的呼吸,寒續不禁釋然,他能夠找到自己,多少也有一些巧合的成分,隻不過對于已經暗中打交道這麽久的兩方來說,這巧合未免也太巧了一些。

這樣的距離,躲避開子彈的可能非常的低,而且張流也是一位武者,還是中等五品的武者,反應神經極度發達,隻是初等九品武者的自己,想要和他比拼速度與反應,幾乎沒可能獲勝。

外面并沒有其餘的動靜,證明隻有他一個人追到了這裏,不過就算隻有他一個人,也遠遠足夠對付自己了。

确定自己沒可能逃脫此時此刻的鎖定,寒續很配合地緩緩舉起了自己的雙手,放緩呼吸,不傳遞出半點危險的信号。

“把你手上的東西放到地上,然後轉過身來。”

寒續看着牆旁的那曬滿了蘿蔔絲的簸箕,按照他所說的輕輕地把還沒有換上的衣服丢到地上,而後配合地慢慢轉過身,正面面對這位找了他一年有餘的警督。

張流身上的聯邦警服,對比起這青綠色的牆壁,看起來尤爲眨眼,而他身上那股淩厲以及積澱已久的情緒在此刻得以解脫,更是讓他身上散發出一抹難以言喻的味道。

這是他和滅世主身份的寒續第一次見正面相對,然而看到寒續黑色口罩上方那雙清澈眼睛的一刹,張流的腦海似乎有一道電流閃過,這雙眼睛與他記憶深處的某次經曆相謀和,讓他感到有些熟悉,不過因爲那次經曆本身也隻是意外的緣故,他并沒有第一時間便想起來,隻能蹙緊了眉頭,在腦海之中仔細地搜索。

因爲胡亂思索而一片混沌大腦中,三大巅峰一戰恐怖火浪灼燒之後的街道忽然浮現,他蓦然回想了起來那雙此時此刻完全一緻的清澈無比的眼睛,他難以置信地望着寒續,失聲道:“是你?”

“滅世主難道是一男一女?!”

院子的一對中年夫婦因爲外面的動靜醒來,走出房門便看到了外面的對峙,吓得驚恐失聲。

“警方辦案,回到屋子裏面去!”

張流一聲大喝,兩位夫婦連忙退回到了屋子當中去,甚至都不敢往外面再多看一眼,唯恐牽連到自己。

寒續轉回頭,舔了舔微微幹澀的嘴角,靜靜地看着他。

“把你的口罩摘下來。”

張流很不喜他面對自己時候的平靜,收斂下心裏的震撼與猜測,把槍往前微微探出一絲,身子朝着門口挪動,确保寒續不會乘機沖出去。

寒續并沒有動作,而是看着他這張在這些天來似乎已經蒼老了不少的臉,緩聲道:“你知道我能逃出來?”

這是張流第一次聽寒續說話,和他通緝已久的對手能以這樣的姿态談話,無疑十分的讓人沉醉,而他的聲音也與記憶裏那人的聲音相合,無疑更是印證了他的感覺沒有錯,他們就是同一個人。

張流冷聲道:“不知道,隻是盡可能地按照對你的了解,以你的能力做出猜測,那樣的包圍,誰能夠想到你可以逃出來?”想起來這場逃脫,張流的眼中不禁出現了一絲的忌憚與矛盾的贊賞,感歎道:“先是害死蕭風,并且成功讓他們吸引火力,自己則乘機施展光明意……誰都料不到你有光明意,誰也料不到你會用殺死中校的方法來達成目标。你比我預想的還要可怕。”

寒續呼了口氣,道:“你不想抓我。”

突如其來的這樣一句,與前一段話完全沒有半點的關聯,生硬至極,讓張流不禁微微一愣,旋即蹙下了眉頭道。

寒續舉起來的手慢慢地放了下來,道:“你放走過我一次。”

“我?”張流把槍往前一送,離寒續更近了一步,“我現在一槍打死你全聯邦都不會追責,你覺得你的胡說八道有意義?”

“我殺黑杆白旗的那夜,你本來可以接着追捕,但是你選擇了放棄,要是你繼續追捕,我們很有可能就落到你的手裏,但是你沒有。”

“你住嘴。”張流怒喝,“那天夜裏的追捕太危險,我才……”

“你不想抓我,你要是想抓我,那麽這個時候不應該還不開槍,這個時候不應該還不通知你的下屬趕來這裏。”寒續忽然絲毫不懼他手中的槍支,口罩下的這張臉,面無表情地說道。

幾個巷道外的一條街道上,一輛警車行駛而過。

警笛聲把空氣都擠壓得緊緻,令人感到沉重。

而張流,依舊沒有做出任何的通知,隻是死死地盯着寒續的眼睛,仍由那輛警車開遠,很快警笛聲便消失在了耳畔。

張流看着他,數秒鍾後之後才緩聲道:“我一個就足夠了,爲什麽還需要我的下屬?”

“你拿了我丢給你的卡。”寒續平緩地說道。

那天夜裏那張卡片臨風而來,貼在了車窗上,而此時張流胸膛當中這張寫着正義二字的普通卡片,隐隐發燙起來,讓他的卡片底下那顆跳動的心髒,都被燙得熟紅。

“你很糾結,到底要不要抓走我。”

寒續自己都不知道爲什麽,但是自己就是很确定這一點,就像确定自己喜歡柳倩文一樣确定。

張流嘶了一口天邊雲霞篩過的晨光溫暖的空氣,握槍的手,手指略微躁動的抖動着。

“我做的未必是對的,但是我做的是你也想做的,所以其實你覺得,我就是另一個你,或者,你……”

“住口!”張流厲咤了一聲,手指都隐隐扣上了扳機。

寒續能清楚看到到他臉部肌肉的微微抽動,讓他整個人的表情都顯得有一些僵硬。

不過他的反應,正好和自己所說的内容不謀而合。

誠然,要是真的想抓住他,那麽此時此刻将他就地正法都可以,又何必還要聽到啰嗦這麽多,在事實的面前,他的再多解釋,都蒼白無力。

哐當。

屋子的臉盆被貓踩掉到了地上,在地上晃晃旋轉。

兩人同時轉頭看向了那間屋子裏的院子主人,那對夫婦沒有露頭,證明剛才的話,他們也沒太大可能聽到。

看着這雙不像是他傳聞中年紀的眼睛,張流咽了口唾沫,他字字直刺自己心髒,更是讓他沒法看透這個明顯年紀隻有此前天火教主所言的十七八歲。

寒續回頭看向他的眼睛,聲音低了下來,認真道:“你沒有看到我的臉,你就不知道我是誰,你就還是一直試圖抓住滅世主,打倒天火會的警督張流,我也還是逍遙法外的滅世主。”

這樣有違身份立場,甚至對張流而言完全是背叛正道的商議,或者說選擇之辭,像是海嘯一樣朝着張流拍來,他不禁感到了略微的窒息。

寒續目光一沉,用隻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咄咄緊逼道:“我沒有殺過任何一個無辜的人,我殺那軍官似乎因爲他要殺我,而殺死他可以變相殺死更多我要殺的人。你明白的,我還可以殺死更多軍方都殺不死的地下枭雄,我還能殺死很多你無可奈何的狗官,我還能用我的方法做到很多的事情……你确定,你要在這個時候阻止我繼續做這一切你想做做不到的事情?”

大逆不道的話,讓張流的鬓角流下了一滴冷汗。

“你想攻我的心?!”

寒續沒有回話,無論這是事實還是攻心,他的心,都已經亂了方寸。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都有自己不爲人知的經曆,但是張流這個時候卻明白了爲什麽寒續不怕自己,因爲他了解自己,甚至可能,了解自己不爲人知的經曆。

而這在他心裏原本隻是隐晦流動,卻被寒續直接擺到台面的大逆之念沒有多餘流淌的時間,場間忽然有一道玄卡的力量降臨,将此時的僵局打破。

這道力量突然出現,讓他們二人都同時一驚,不過在察覺到這股力量在這些天共處地下室的朝夕相處而熟悉的味道之後,寒續的臉上不禁出現一股欣喜之意。

一身白色女士練體作戰衣,臉上蒙着面巾的女子,從這暫時還沒有人煙的巷道之中踱步而出,兩面的塗鴉牆壁映襯之下,這身現代至極的裝束,卻掩蓋不住她的脫塵之氣。

而她的手中,則握着一張白色的玄卡,雖然沒有使用,但是那張已經處于催動狀态,散發出白光的玄卡,毫無疑問展現出對張流這位中等五品的強大武師,都具備足夠威脅的氣息。

張流沒有回頭,這道力量的出現,并不足以真正威脅到他的安危,不過卻讓他的眉頭變成了一個川子。

屋子中的這對夫婦也察覺到了這力量的來臨,而這力量明顯不像是警方的力量,而是充滿了不溫和的火焰之氣,讓他們兩人不禁同時捂住了嘴巴,丈夫把妻子緊緊地抱在懷裏。

“你的同夥也是一位玄卡師?”張流的話沒有問出口,但是他看向寒續的目光,卻說明了他的意思。寒續回不回答他也沒有必要,因爲無論哪一種回答,都有可能是謊話。

而對于他們兩方來說,這個問題也已無關緊要。

“沒想到,你的同夥能夠找來這麽快。”張流呼了口氣,然後又深深地吸了口氣,在寒續的注視下,他把手槍垂了下來,而後他舉起了他的雙手。

他的舉動,自然說明了他的意圖。

他舉起手來,不是做給别人看的,是做給裏面的兩位夫婦看的,而無關他們看不看得到,即便隻是給自己心裏一個寬慰,這個舉動也很有必要。

他們剛才的事情,就像是此間這與現代商業區格格不入的小院一樣,屬于這天底下的例外,寒續第一次真正開始明白,這位警督和前幾任警督都不一樣。

寒續心裏由衷地感激,道:“謝謝你。”

張流像是被人用槍頂着前額一樣往外退步而出,用唯有兩人的聲音冷聲道:“我不是怕了誰,也不是因爲你的話而真正改變了對你的态度,隻是我心裏的一些坎需要邁過,我想,今天之後,不能過,也必須要過了。

我放走你隻是放走我心裏的一些堵塞,我們之間的事情還沒完,從此再也沒有下次,我依舊會查出你的身份,然後抓住你。”

寒續對他微微躬身,不過動作非常細微,從後背看根本看不到他這個舉動,隻像是他微微垂了垂肩膀。

“這一次就夠了,下次,你要是試圖阻止我,我也會殺了你。”

張流退出院子,看着胡同尾端,他無比陌生,但是卻沒有半點寒續這樣的極徒才有的那股離經叛道之氣的女子,他可以直接斷言其沒有參加過任何滅世主所作案件,所以他的心裏對她的身份第一時間便否定了是滅世主中的另一位。

他警惕且好奇地看着她手裏的玄卡,再轉頭看着緩緩退步出院子的寒續,想到他今夜害死了蕭風蝴蝶以及兩位堂主的事實,冷聲道:“天火會教主會殺了你。”

寒續點點頭,道:“有朝一日,我也會殺了他。”

張流冷聲道:“但願你會死在聯邦法律的手裏,而不是他的手裏。”

寒續點頭,道:“同願。”

說完,寒續變成一道模糊的影子,掠向了他根本沒有想過會在這個時候趕來的白琉衣。

白琉衣沒有說任何話,隻是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眼張流,而後随同寒續一起越過巷牆,奔赴向了更遠處的巷子。

外面軍方的部隊以及警方的部隊還在搜索着,而這樣的搜索明顯還要持續數日,但是張流卻很清楚,從這一刻開始,便決定了滅世主又一次逃脫了他們的追擊。

自己剛才的所作所爲,與心裏面的道義與堅持相違背,讓他的雙手這個時候才因爲逾越底線而緊張後怕地顫抖了起來。

他還是要抓住滅世主,這是他的職責,而即便不抓住滅世主,滅世主如此嚣張的數次行徑之後,對于他的身份,更是想陰霾一樣籠罩在自己心裏,是他無論如何都要解開的結。

然而滅世主的信息太少太少,哪些正确也都全部是疑,他不知道自己這次放過了滅世主,什麽時候又才可以有下次抓他的機會了。

與隻想安穩生活,不願意插足任何麻煩的夫婦做完一些看似警官義務地交代之後,他默默地離開了巷子。

等到他與下屬聯絡,回到警車上的時候,胡豆才開始向他通報最新的消息。

“蝴蝶沒有死?”張流看着一夜沒睡,很是憔悴的胡豆,即便他語氣笃定,隻是在陳述必定的事實,但是張流還是對此不可置信。

胡豆顯然也無法相信事實,但是事實就是這麽讓人覺得扯淡,道:“他藏在了天火會錘堂堂主的屍體裏面,在拉載屍體的貨卡上出現,殺死了兩輛貨卡上的四位軍士,然後逃脫了出去。”

張流深吸口氣,點煙的手都不禁抖動起來,冷聲道:“一個個倒都是鬼傑。”

胡豆搖頭,道:“嗯,軍方這次付出的代價很慘痛,不過他們急于南調,加上輸得太難看,所以消息基本會被全部壓下來,畢竟要是曝光出來,軍方的顔面和無疑大損。”想到這些暗組織成員的可怕,他不禁唾罵道:“全都出其不意,誰能料到都這樣了他們還可以逃走,他們這些暗流的畜生,都這麽可怕?”

聽到胡豆這句話,其中的四個字卻讓張流忍不住一個激靈,手裏的煙都抖落到了身上。

“怎麽了?”

“出其不意……”張流回顧起來自己與滅世主在三大強者一戰那天夜裏的偶然照面,他的心跳因爲一個猜測的浮現而開始陡然加速。

“我好想明白了,爲什麽這麽多年,都查不出滅世主了。”張流的臉上不禁浮現出了一抹深沉的微笑。

胡豆一頭霧水。

然而他卻隐約覺得,他的身份将要水落石出。(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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