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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内裏走,臂樹也漸漸變多,顯然地下水分的含量也越來越多。這裏和純粹的沙漠還是有一定的區别,至少是土地不是砂礫,比起沙漠來說适合植株生長一點,在一些遠離火山的地方,掘地到一定深度,應該還是能挖掘出活水。
活水加上少量的作物,還有彼此的肉體作爲彼此繁衍的能量來源,如此維持一種可怕而畸形的生态關系,真的足夠他們繁衍數百年?這是小說作者都不敢輕易嘗試的情節,可是在這裏便就是這樣活生生的呈現,無可反駁。
和皇唐聖後的估計沒多大偏差,經過了溫度約莫到了六十多度的正午,下午四五點的時候,溫度稍稍下降了些許,爲了節省元氣用來趕路,而不能太過于依賴元氣來散熱從而已經渾身是汗,仿佛才從水裏撈出來的年輕男女,已經走到了黃煉荒漠的東北區域。
一陣狂風而起,灰塵仿若幕布掀飛起來。在烈日灼土下仿佛快要融化的焦糖的寒續,擦去眼簾的汗水,擡頭望着朦胧的前方,隐約間看到了一面約莫三十多米高的深黃色峭壁側邊,有一口石台堆砌而成的枯井。
這一次是白琉衣先頓下腳步。她拉了拉寒續濕漉漉的衣角,示意自己也看到了。
有井便意味着水。對他們來說,水的存在當然不是意味着自己的口幹舌燥能得到緩解,而是意味着,這裏有人類生存。
“到了?”白琉衣凝神,輕聲道。
“應該是。”皇唐歡凝望着那口這麽長時間的步行後,終于得見的人類生存的痕迹,不敢放松警惕,“得再等等,你們最好不要輕易靠近,他們部族之間因爲常年戰亂,很是警惕,外延都有大量的戰鬥成員存在,以放置其餘不足的來犯。對于外來人有着絕對的敵意,不小心暴露,問題會很麻煩,變成無法解決的麻煩。”
“嗯。”寒續贊同聖後所說,那個黑人小男孩看到他們的一瞬間眼中就殺機迸現,慶幸的是他沒有呼喊出聲,否則他們迎來的就将是數百萬黑人的共同審視,或者當場誅殺。
雖然現在時間不等人,每一分每一秒過去都讓他們距離萬丈懸崖更近一分,可是莽撞卻意味着他們或許會直接摔下深淵,萬劫不複。
即便是和科技社會隔絕了三百年的棄民,泱泱百萬之衆,要對付他們這樣的武者,還是綽綽有餘。
寒續拂去額頭上的汗水,退到了後面不遠處的臂樹林裏,在微不足道的陰影下盤膝而坐,臉色在交錯的光影下看起來幾分深沉,凝神緩聲道:“我們在這裏等等,看能否有人出現。如果天黑了都沒遇到,那麽我們便趁着夜色行動。必要時候,不排除武力強沖。”
白琉衣退到了他的身邊,點了點頭之後,再度取出玄卡,開始繪制。從蘇醒之後,她在制作的便是火屬性的玄卡,在這樣的酷熱無比之地,火屬性的卡片,無疑能發揮出最大的功效。
對方是聯邦中被所有人抛棄,自生自滅的棄民,可是數百萬的棄民加起來,也是一股龐大的力量,足夠這個世界顫抖的力量。這等力量,何止是不容小觑,就算是聯邦正規大軍,都需要打起一百分精神小心對待。
白琉衣白皙的臉龐開始一絲不苟,忘乎所以地開始制卡;寒續則閉上雙目,開始恢複一路消耗的元氣。
金烏振動翅膀,掠過高空,爾後被高聳的城牆推下了天際線,天色開始漸漸昏暗。和其餘地方不同,即便是這個時候此地也沒有半點的涼爽出現,隻有蒸爐似的悶熱。
敏銳的感知很細微地察覺到了天色的變幻,滿身都是汗水的寒續打開雙目,所看到的,是漸漸朝着天地侵占而來的昏暗。
入定狀态武師還是保持着警覺,可以清楚地察覺到周圍人的接近,當他們邁入高師境之後這種感知能力就變得更爲敏銳,方圓半公裏内都屬于他們的警戒範圍,不過直到此刻,他們都沒有察覺有人接近。
在完全不熟悉的地域,瞎貓亂撞,這是極其不理智的做法,可現在能選擇的,隻有這第二個相對而言冒險很多的方案。
“等天色再暗一點,我們再行動。”寒續的話音剛剛落下,白琉衣還沒來得及點頭,他和白琉衣的眉梢便同時微鎖,相視一眼之後,同時轉頭機警地看向背後。
視線所不及的大後方,有轟鳴聲。
他們腳下的赤熱土地則正在輕微的顫抖,許多細小的砂礫好像是一個個驚慌的孩童不斷地跳動。而這顫抖的頻率,正在以非常快的速度加劇。
緊接着,天地之間都滿是這轟鳴之聲。
這裏存在大量活火山,火山爆發顯然是常有的事情,所以寒續第一時間認爲是火山爆發,可是周遭并沒有活火山,也看不到任何的濃煙升騰而起。
疑惑沒有存在太長時間,就在後方視野所能見的盡頭,一排細微的黑點出現。這些黑點好像是一排蚊蟲,然後不斷地放大,顯露出後面更多的黑點,密密麻麻,隻是很短的時間裏,便能看到烏泱泱一片,仿若洩洪,朝他們的方向奔湧而來。
“這是……”白琉衣的臉色頓時凝重起來。
寒續的身體不由繃緊。
朝他們洶湧而來的,是一支磅礴大軍!
即便現在的視線漸漸昏暗,可是随着對方的迅速逼近,寒續和白琉衣也能确定他們的确是朝着自己們而來,也能夠看清,所來的隊部裏,全都有着黝黑至極,近乎要和夜色交融一體的膚色。
最前方有三十多位黑人騎着同樣渾身漆黑的巨牛,牛的雙瞳和鼻腔中都噴吐着随風凜冽的赤色火焰。而其中一頭黑牛上除了坐着拿着彎刀,身上還穿着牛皮革所做的戰甲之外的黑人戰士之外,還坐着那個目光始終死死鎖定在他們身上的小男孩。
“殺!”
小男孩漸漸确定了的确便是寒續和白琉衣後,望着寒續的身影,爆發出了一聲絲毫不符合他年齡的怒吼。
“殺!”
好像是扣動了機關,數萬人的部隊齊齊嘶吼,殺聲震天。原本靜止沉浮的沙土,都在這殺喊和踏地聲中流動。
随着他們進入自己感知範圍,寒續更可以察覺到,在這殺來的隊伍中,竟然也許多有絲毫沒有掩藏自己修爲氣息,或者說不知道怎麽掩藏自己氣息的武者,在這騎火牛的前鋒部隊裏,更是有一位宗師境的存在!
寒續的目光聚焦在前鋒隊伍的中心,最爲精壯的男子身上。
這位黑種部族中的宗師境強者,穿着簡易的牛皮戰意,皮膚表面泛着油亮的光彩,好像抹上了油。他是黑種部落中的最強者之一,此刻親自出馬,自然是爲了雪仇。
眼中充滿了怒火和不屑的他,取下了背在後背的牛角弓,拉滿同樣是用這坐下他們名爲“火神牛”的怪獸牛筋制作的弓弦。
和牆外的人類武者沒有任何不同的元氣奔騰在體内,渾身的肌肉都開始輕顫,不過這些細微的顫抖并不是因爲吃力而不受控制,而是他在将身體每一寸肌肉的力量,都灌注入這一箭中。
牛骨弓上散發出了深黑色的光彩,恍惚間夜色都相形無光。
随着弓弦猛松,表面上還淬有毒液的箭矢,便随着一聲弓弦猛抽發出的轟鳴,陡然化成了一道灰色虛影,震弦而出!筆直的線條,洞穿空間。
空氣嘶吼,其聲勢之浩大,仿佛不是出的箭,而是一顆炮彈!
寒續雙目緊緊眯下,沒有防禦性玄卡可以出,所以隻能出劍。
他面色冷峻地攔在了準備出手的白琉衣的面前。
手中的純鈞劍開始散發出黃色的光芒,好像是從黃金池中挑起了融化的金水,劍光成了鮮豔的圓月,精準無誤地拍在了飛來的箭矢之上。
箭矢叮在了劍面之上,夜黑魔劍的深邃黑色悄然間更爲濃郁,而這根同樣爲牛骨所制作的箭矢,則也好像拱橋般彎曲了下來。
寒續沒動的腳步,在這力量下,硬生生往後平移了半米。
這等射擊的精度和力度完全颠覆了寒續對于生活在内的棄民們的認知,因爲這股力量和精度,完全不是普通的修行天才自學可以修行而來。
隻是簡易的工具并不能發揮出這位箭師最強大的箭術,所以寒續的應對并不吃力,劍在奮力一振之後,再對着側面猛揮而出,這根箭矢便豁然調轉了方向,化成一根筆直的黑色凄厲細線,反身紮入了殺來的軍隊中,刺在了一頭火神牛的脖頸之上。
急速奔馳的火神牛脖頸瞬間爆炸,好像是引爆的汽油桶樣,引起了濃郁的焰火,龐大的身軀驟然翻撲而下,牛背上的黑人戰士則沉重地摔在了掀起來的滾滾煙塵之中。緊接着他迎來的便是荒煙之下難分彼此的密集踩踏。千軍萬馬碾壓而過,這位戰士隻發出了兩聲慘叫便在了濃塵當中,成了爛泥。
這位出箭的箭師則深深蹙緊了眉頭,弓舉向天空,口中爆發出更爲洪亮的殺喊聲。
歲月和環境的鞭笞,在給了他們痛苦的同時,另一方面也讓他們深刻地認識到團結的重要性,所以一時之間所有的戰士更爲高亢地齊聲呼應,寒聲撕破蒼穹,奔殺的腳步,都變得更加沉重。
“走!”
這群人顯然不是向着黃種部族而來,而是向着他們而來,顯然他們彼此之間已經因爲小男孩的事情爆發了誤會。
以他們的力量,要面對這樣一隻浩蕩棄民大軍無異以卵擊石,所以一劍劈開了箭矢之後,寒續當機立斷,拉着白琉衣朝着黃種部族的方向狂奔而去。
與浩蕩部隊對比之下,仿若塵埃一樣一踏即碎的年輕男女,便與這些黑色的洪流大軍,在這片赤熱到足夠煎蛋的土地上展開了生死追逐。
“他們爲什麽這麽快就可以找過來?”寒續保持着速度,同時低頭問懷中的皇唐聖後。
“這也超出了我的預計。”皇唐歡眯着眼睛,看着自己蓮子内已經幾乎快要消失不見的靈液,然後控制蓮子懸浮而出,落在寒續的肩膀上,望着後方的追兵,“他們在這個險惡的環境裏生存了幾百年,或許正是殘酷的環境都和鬥争讓他們有着強大的行軍能力、組織力和觀察力。”
她的話音中不受控制地出現了幾絲顫音和激動,“若是我的計劃能夠成功,他們在聯邦裏,将會爆發出别我預想中更加恐怖的力量。”
寒續回頭看了一眼這剽悍到他都爲之汗毛倒立的部隊,也眯下了眼睛。窮山惡水出惡人,他也可以想象,要是真的有人能引導他們,走出聯邦政府三百年用牆壁給他們伫立起來的愚昧,再配備上聯邦中合格的武器,他們将會是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軍隊!
他徹底理解了能夠吸引皇唐聖後做這麽大的犧牲而來到此地的緣由。
“他們爲什麽能馴化怪獸?!”寒續的目光聚焦在奔馳着的巨大火神牛身上,這種怪獸他在書中看到過,然而卻從來沒聽說過,它們和雪犬一樣友好,恰恰相反的是,它們是當年踐踏人類土地的怪獸大軍中的種類之一。
“這……我也暫時不明白。”這點,也不在皇唐歡的預先所知中,在男孩腦中所提取的信息裏,他出生以前就有這種現象,所以相關沒有訊息。
“寒續……”白琉衣目視前方,這雙讓人心馳神往的美眸,冷光泛動。
寒續應聲回過頭,隻見昏暗的前方,也有千軍萬馬襲來!
一開始也隻是黑點,很快,便掀動着高高的巨獸般的煙塵,露出數萬人馬!
和後方追擊他們的部隊不同,這呈現包夾之勢而來的野蠻大軍,是和寒續他們相同的黃色皮膚,其先鋒部隊所騎乘的,是一隻隻黑白色交加,和大象體型相差無二的巨大熊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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