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妖族語



弟子居往東是清心崖,此地離赤火峰較遠,種植的也并非赤紋火木,而是清心竹,風一吹清靜蘊涼,絲毫沒有火脈之地的熱氣。賀绮在崖邊高石坐下,這裏靈氣雖不如弟子居内濃郁,心境卻是極靜極穩,且視野開闊,離那輪明月都仿佛近了幾分。

賀绮将日月寶瓶拿出,方一沐浴月華銀色一面便是一亮,瓶内浮現出淺淺一層水珠,彩繪花紋中的銀月流動,隐隐壓制了金色的日輪。

賀绮心下明白,這件法寶怕是有多年沒有使用過了,裏面的日精月華之力早就消耗一空,如今重沐月華,平衡頓時被打破,白日裏金光燦燦的寶瓶竟似白銀打造,月華凝聚成水,隻要賀绮心念一動就能提出或使用。

她并沒有擔憂月華之力勝過日精會對寶瓶産生影響,法寶自有其界限,此時的月華不過普通彎月産生,除非積年累月不會改變寶瓶的特性。她隻需明日曬曬太陽便可恢複平衡。

可能是白天已經吃過,又或許知曉寶藏在前,日後不用擔心挨餓,她并沒有像早晨那樣急切的吞噬,而是緩慢吸收着它們修補身體。賀绮從腰間取下一隻掌高的綠葫蘆,這是混元葫蘆,在遊雲界很是常見,天生擁有一定儲物空間,但隻能承裝液體,摘下後也會很快枯萎,價錢并不算高。賀绮兩旬前上雨天峰買了一方的靈泉,他們便送了一隻相同體積的葫蘆,刻了保鮮符陣,可以将枯萎時間延長到百日。

靈泉水性質溫和,飲下後可以感受到甯靜的水汽以及它所滋養的勃勃生機。這方靈泉花了她兩枚靈石,賀绮經過精密計算,每日飲下的量正好比枯萎的空間稍多一點,等百日漸滿,她的傷勢已好,修爲也到突破極限,正好用剩餘的靈泉布置聚靈陣。

賀绮閉上眼,她從前也常在清心崖修煉,但不是高石這樣明顯的目标,而是山下的竹林裏,那裏大多是未成熟的幼竹,夜晚從無人打擾。她躲在竹海的縫隙中,拿着把掩飾自己的木劍,隻敢偷偷嘗上幾口。而白日則更加困難,她隻能倚在小桌的窗邊,裝作昏睡吸取遊離的日精。

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賀绮苦笑着搖頭,她常常害怕自己因爲過度饑餓在人前吞噬日月精華,她的身體就像荒漠,迫不及待的渴求一丁點水分。盡管靈氣灌體的滋味同樣美妙,但不能吸收日精月華卻會使她饑餓,那種從内而生的渴望幾乎沖昏她的頭腦。有時候賀绮會期待回賀家,那裏方圓百裏沒有一位金丹真人,她可以相對大膽的獲取食物。

好在現在不用如此了。

賀绮在日月寶瓶上畫了個圓,月華凝成的水珠彙聚成黃豆大小的液滴,在竹海中散發出粼粼清波,體内的靈氣受到刺激也湧動起來,竟有打破封印從丹田内穿過的架勢,但旋即被更嚴密的封印鎮壓。

指尖在額心一觸,水一樣的月華輕輕蕩漾,如湖面清波微點,轉瞬消逝。僅留下一點清涼。

身體被純淨食物安撫,雖然傷口沒有直接愈合,但在藥物的輔助下也不過數日之内。賀绮挺直了脊背,氣息愈發綿長。疲憊與疼痛在清氣下消散,恢複最佳狀态的感覺真的很好。

日月寶瓶仍然凝聚着月華,但賀绮沒再刻意吸收它,隻是借助周圍濃郁的月華之力自然轉化,現在她最重要的還是靈力,隻要封印破除,她便可以繪制更高階的符咒,緩解自己的财務危機。

靈氣的湧入非常順利,甚至不遜那些以天才聞名的家夥,但轉化卻很艱難,賀绮同屋的那位苦修士天賦在霧雨宗可排上倒數,速度也比她快了數倍。在這一點上賀鈴說的倒也沒錯,尋遍整個遊雲界,也找不到幾個修煉比她更難的了。

約有一個時辰,賀绮才将靈氣馴化,她睜開眼喘了喘氣,又吸食了一滴月華補充精力,這才凝神操縱靈力化作一個個極小的符紋,與丹田處瀝青般的封印鬥争。她經脈已通,比最初要容易不少,但丹田比經脈要龐大得多,賀绮必須始終不停的沖擊才能刷下一塊薄薄的泥漿,一枚枚符紋湮滅,靈力與神識都消耗的飛快,而直到彎月下沉,曙光漸起她也隻撬下了一小塊封印。

賀绮停止沖擊封印,一線黎明從山的那邊升起,弟子居的屋頂上零散的有人等着,靜心調息将身體準備到最佳狀态。

夜色本至最濃,那輪朝陽卻忽的一跳,眨眼間霞光萬道,一抹紫氣轉瞬即逝,賀绮對此早已熟稔,作爲唯一能正大光明吸收的日月精華,她除了迫不得已一次也沒有錯過過,然而這次賀绮并不準備煉化它。

朝陽紫氣化作一道玄妙符紋,緊貼在丹田封印上,頑石像是被烈火燒融,悄無聲息的消散掉一截,約有她整晚攻破的半數。賀绮松了口氣,忍不住微笑起來。

照這樣的速度,大約四十天就能破除封印了。

“她的符紋造詣不錯。”神識回歸本體,百裏嫣然坐在一棵丈高的火焰神樹下,面色比賀绮見時要好得多。“竟然用朝陽紫氣來破除封印,早知道給她金烏如意了。”

“您也對她太看重了。”雅岚将一隻玉盒遞給她,“執法堂已經将混元丹給了寒尹師侄,龍道人催您要神樹火種呢。”

百裏嫣然接過玉盒,蘊含靈氣的玉石不受屋内熱氣影響,觸手清涼。她似乎對此不滿,眉毛微微蹙起,“他催的也太急了。罷了,事情早了結更好,你回頭告訴他,七日之後我就去取火種。”

“至于賀绮……”百裏嫣然眉心的愁意更重,“事關那人,我不得不擔心啊。”

弟子居内隻有一人已起,苦修室友察覺到她回來,略有詫異的望了一眼,立刻又投入永不停息的吐納之中。賀绮倒不是回來休息的,匆匆換了身衣服就朝山腳趕去。

霧雨宗依天然靈脈修建,有山峰百餘座,綿延數千裏,每片區域相對獨立,又彼此扶持。唯一的火脈山峰赤火峰與水脈充足的雨天峰呈對立之勢,包圍豆谷,每到開雲節兩峰弟子施法令水火靈氣碰撞,降下靈雨滋潤豆谷的靈植。而三地又合用傳道堂。

賀绮到的時候太陽已經完全升起,暖融的春光灑在靈氣凝成的霧上,使它們升騰起來,旋舞着挑撥孩童們的心。

傳道堂同樣由清心竹搭建,但要比弟子居更加雅緻。第一節是早課,大多數房間還是空的,賀绮路過它們,走進盡頭的小室。

她在自己的案前坐下,将書籍鋪開,翻出一隻竹筒邊舀粥吃邊溫習之前的功課,平常她會在賀家完成這一任務,但這次出了狀況,之後也不會有多少剩餘的時間。

時間尚早,小室裏除了她隻有兩名學生,相熟的那位湊過去看她今天的早餐,賀绮推開他,“我忙得很,别鬧。”

那人名荊石,是雨天峰弟子,年紀比她還大上兩歲,早已過了記名弟子階段,賀绮的靈泉水就是在他這裏買的。被推開也不生氣,笑道“你這兩天上哪裏打架了?弄得滿臉是傷,夫子待會兒來了肯定不高興。”

賀绮不以爲然,“我東西都背下來了,他想生氣也沒機會。”

荊石沒等到想要的八卦,又湊到另一人身邊談天,賀绮也不理他,繼續吃着早餐背書。

等她喝完一竹筒米粥,功課也溫習完畢,老師終于來了,依霧雨宗規矩,傳道堂授課一律稱講道師叔,但各行有各行的習慣,文史類課程仍愛稱老師爲夫子,而煉器制符則以大師,師父相稱,隻有法術與修煉這等傳統而正宗的學科才會認真遵守霧雨宗留下的指示。

夫子姓董,精通妖魔語和多種古代語言,據說遙遠界外的文字他也了解一二,但人族并不與妖魔交易,對界外之事也不怎麽在乎,隻有少數文獻或前線士兵能用上它們,霧雨宗内對此感興趣的人也不多,即便是與曆史融合成一科所吸引的弟子也不過十指之内。

賀绮不能學習最熱門的法術與修煉,對這些身外的知識倒是很好奇,兩年内幾乎将所有這類課程上了個遍,可惜霧雨宗不是光明之海,主流還是法術與修煉,他們這種“不務正業”的課程僅開了幾門,至于她最期盼的制符煉器之類,不僅極難搶到,所教的也不過入門,且學習起來非常昂貴,哪怕以廉價著稱的符紋也幾乎耗盡了她兩年來所有的積蓄。

董夫子命他們依次背誦上回的字詞,妖魔雖被趕出聚集區,卻仍有北妖南魔之分,賀绮他們也是從妖族語開始學。妖族思維簡單,語言也不像人族完全由聲音文字組成,而是借助神識波動傳達威脅喜悅,字詞不多,隻是輔助明确含義,學起來頗有幾分趣味。而夫子似乎也知道這些語言沒多大用處,所講内容更多是與之相伴的曆史,從兩千年前的各宗建立到妖魔奴役的恐怖年代,又由三百年前上清真人聯合人族大敗妖魔講到澹安居士的曆史性革新。連荊石這種耐不住性子的都聽的津津有味,不時随故事的進展緊張不已,又緊接着大笑起來。

賀绮記下關鍵點,心神也随之蕩漾,回溯到遙遠的英雄年代,但聽到描述妖魔恐怖時又忍不住繃直身子,她不同于荊石們的刺激緊張,更多的是一種害怕,當董夫子借大家興緻盎然講述較爲枯燥的字詞時,她甚至不敢學的過快,生怕那些辛勤的結果是某種天然的熟悉,将自己帶入萬劫不複的餘地。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