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色綢緞流水般伸展，坐卧都十分舒适。賀绮盤膝于上，握着塊靈石修煉，郁槐則側坐着欣賞沿途的美景。

她飛得很低，速度很不算快，可以将腿伸出綢緞感受掠過的涼風。郁槐并不擔心自己會摔下去，她的綢緞末端接近霧氣，并不影響自由卻能安全的托住她。

此時她們正飛過一片湖泊，這在中北是常見的地形。由于四面環山，這裏并無人煙居住，偶爾有一條小魚躍出，也沒有什麽靈氣。

郁槐控制綢緞下移，使它飛得更低了。腳尖可以觸到湖面時，她往前又坐了坐，這下幾乎挨不到實體了。可綢緞依舊穩穩的兜住。

她用腳點了點水面，對這份清涼很滿意。于是讓綢緞繼續往下飛……

“你再往下，就要掉進水裏了。”賀绮睜開眼，說。

郁槐悻悻然收回腳，綢緞飛到安全高度。即便如此，下墜的幾角也被濡濕。

賀绮抽出沾染的水，“你控制法器真是太爛了。”

“我控靈好得很。”郁槐瞪了她一眼，“這個隻是不熟悉。”

爲了證實自己的話，郁槐伸出手，牽引出幾縷靈絲，熟練的将其翻轉成花。靈絲從她的指節一根根結轉，最後又脫離出去，在空中繪制出繡花圖案。

賀绮看戲似觀賞着這份表演，“你倒還有兩把刷子。”

郁槐散開靈力，“我可是制符大家，控靈是基本功。至于法器嘛……”她皺了皺眉，“誰要在這種東西上花功夫，有這精力我做件法器，能雇幾個勞工了。”

賀绮語塞，盯着她看了半天。

郁槐則像完全沒注意到賀绮的不爽，綢緞又往下移了移，這下比上次精細，再上空時沒有潮濕。“我隻是沒注意，打起精神來是你該幹的事。”

她嫌棄的看了賀绮一眼，“你可是我的保镖，到現在才練氣六層，出門還要我載。”

“是你不願意坐靈舟的。”賀绮說，“我四個月升了兩階，算快的了。”

“你這四個月就光修煉了？”郁槐玩低空飛行上了瘾，繼續下降擡升，她取出隻裝滿靈酒的葫蘆，想給遊戲增加點難度。

賀绮搓了下手指，燃起一簇靈焰。這簇火苗熱量很低，但有種奇異的感覺，郁槐停下來，扭頭細看。

“木焰？”她問。

“對。”賀绮說。“把這兩種靈力融合可花了我不少功夫。”她腕上竄出截藤蔓，低空一撈從湖裏拽出條魚。郁槐被這突然發作吓了一跳，綢緞又沾濕不少。

“它可以掠奪生機。”賀绮說，将木焰湊近魚，轉瞬間它便死了，但沒有一點燃燒。

“你爲什麽不直接用掠奪生機。”郁槐說，對這種沒事找事的行爲很不理解。

賀绮歎了口氣，“藤蔓沒有火焰靈活。這條魚沒有着火，不代表不能用火。”

她将靈力均勻覆蓋在魚鱗下，将其全部掀開。再幻化出一把小刀裁開魚腹，借湖水洗淨，點燃。

等到賀绮開始撒調料時，郁槐終于憋不住了，“我以爲你要演示下火焰的掠奪生機呢。”

“它都死透了！”賀绮說。

“而且我的木焰也不是隻有這一個功能，它能施展的法術可多了。”賀绮将魚丢到一邊，用靈焰烤着，分心道“它還能補充生機。”

“哦？”郁槐來了興趣，“你能讓這條魚複活嗎？”

賀绮一頓，“那我就不會在這裏和你講話了。”

“我知道幾種複活的法子。”郁槐說“但我不告訴你。”

賀绮深吸一口氣，克制住打死她的沖動。

她取出段枯藤，燃起靈焰煅燒。“它最有效的還是煉器，對許多有偏性的材料會更容易。”

郁槐當然知道這一點，“還可以幫助你的修煉。”

“對。”賀绮點頭，笑容重新回到臉上。“我修煉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三成。”

“比正常融合高不少啊。”郁槐說“你轉化靈力很不行吧。”

賀绮終于忍不住翻她白眼，“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郁槐往後躺了躺，綢緞一角卷起，奪過烤好的魚喂給她吃。“你不會就學了這點吧？”

“什麽叫‘就’？”賀绮問“無論在哪我的速度都算快了。”

“在我這兒不算。”郁槐說，“在你的便宜師父那兒也不算。”她吃到口刺，很不滿的吐掉。

提到百裏嫣然，賀绮的神色又低落了幾分。“和蘇寒尹比起來當然不算什麽。”

“你是不是暗戀他？”郁槐接下來的話讓賀绮的心情徹底崩壞。

賀绮猛地扭頭，奪過她吃了一半的魚。

“怎麽一副被人說中心思的模樣？”郁槐本來就不想吃了，也不去搶回。繼續懶洋洋的躺在綢緞上。她們已經飛過了湖面，綢緞擡高了些，掠過山丘與樹林。

“他欠了我一把劍。”賀绮說。“估計是不會還了。”

“你提過好多次了。”郁槐說，“一把破劍。”

“對我來說很珍貴。平陽舒送我的。”

“原來你喜歡的是他。”

賀绮将魚再度塞進她嘴裏。“你别胡說了！”

郁槐不滿的取出，慢慢将剩下吃完。“你确實對蘇寒尹很在意，你們不熟吧？”

她自言自語，“其實我覺得空時和你更熟一點，他也挺不錯的，就是傻了點。”

賀绮瞪着她，半晌洩下氣來。“他對我的确有種吸引力。”

郁槐望向她。

“有點像妖獸對人的感覺。”賀绮第一次說起這件事，“我一開始也以爲是劍的緣故，但……很久以前就有這種感覺了，他周圍的靈氣濃度很高。”

“我明白了。”郁槐說。“你想把他當免費聚靈陣用。”

她沒有給賀绮繼續說話的機會。“還有什麽學會的東西，演示出來吧，我準備睡了。”

“你要控制法器的。”賀绮嘟囔。依言展示起新學的法術來。

她在這四個月好好研習了《引靈訣》的附屬法術，将其全部學會，其中還有幾樣霧雨宗特殊的幻術，以及赤火峰附帶的一種控火，給賀绮融合木行靈力很大的啓示。

等從試劍會回來，她還準備練習一些劍陣，這需要霧雨宗弟子們的配合。或許是時候重返演武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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