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靈魂漂浮在一處寂靜的空間中。
喻灼視線所及之處皆爲空白,突然,鮮紅的血液布滿整個視野。
那一抹倩影從他面前倒下,看不清的面容上,也被鮮血給覆蓋。
“如果你沒有出現,她就不會死。”
“啊——!”
機械音在耳邊回蕩,喻灼這副身體好像跪了下去,發出無盡的哀嚎。
面對面前的狀況,他很是莫名。
可那哀嚎的聲音感染到他的心緒,讓他痛苦到無法呼吸。
他看見自己的身體越來越遠,跟随了那個倒下去的人影。
“我錯了……”那人的聲音與他很像,卻又有明顯的不同。
你到底做錯了什麽?
那人又爲什麽會死?
紛亂的思緒如麻,喻灼猛然驚醒,發現自己躺在寝室的床上,滿頭大汗。
他備感疲憊的坐起,擦了擦額頭的汗。
“喻灼?
你還沒睡啊。”
任澤正在書桌那開着小燈搗鼓着東西,見他的身影在簾子上出現,問道。
喻灼摸着狂跳的心髒,胃裏很難受。
他拉開簾子透氣,“任澤,你有做過預知夢嗎?”
任澤并未敷衍,反而認真回答道:“根據科學表明,人在潛意識睡眠中,會做這種夢,但基本上醒過來就會忘掉,你夢到什麽了嗎?”
短暫的沉默後,喻灼又問道:“那,關于前世的夢,你有沒有夢到過?”
他隻是一個猜測,還不确定,也有可能那夢是假的,隻是大腦在走劇情。
任澤手上動作一停,眉色微蹙,“大概……做過吧,很奇怪,但夢隻是夢,我沒怎麽記住。”
看那樣子,應該是做過。
喻灼按着額頭,任澤的心聲他聽不到了,可能是因爲自己太過疲憊了吧。
“我繼續睡了。”
喻灼躺下道:“你也早點休息。”
再一睜眼,已是早上。
這次他倒沒做什麽奇怪的夢。
隻是,醒來之後,周圍所有人的心聲他都聽不見了。
終于回到高中之前的日常生活了,喻灼還有些不習慣。
這個能力來得突然,消失得也很突然。
“喻灼,你最近怎麽老是喜歡發呆,是思春期到了麽?”
室友在課上還有空跟他開玩笑。
“那位同學,起來回答一下問題。”
于是室友被點名了。
喻灼看向台上的老師,目光一晃神,再一定,站在那的人卻是绫清玄。
“這節課是绫老師的嗎?”
喻灼朝側邊問去,卻發現自己的同桌換了人。
那人正是汪嶒,他的桌面擺着绫清玄課上的書本。
攤開的筆記本上,筆迹一筆一畫,像極了電腦打印出來的字體。
喻灼語氣微驚,“汪嶒?”
汪嶒暼了他一眼,目光裏依舊是那份意味不明的神色,“你看起來很驚訝。”
喻灼當然驚訝,他旁邊,應該是室友才對,怎麽一下就換了人。
而且汪嶒他……“你不是沒有這節課?”
汪嶒:“換了。”
喻灼心中的疑惑加深,伴随着鈴聲,汪嶒迅速收拾好東西,趕了上去,走到绫清玄身邊。
喻灼一見,也是立刻過去。
前天還是昨天,绫老師說過,不喜歡被汪嶒跟着。
汪嶒現在居然連課都換掉了。
喻灼心裏打着鼓,剛過去,卻見汪嶒牽住了绫清玄的手,将她往外拉。
心髒被人一扯,喻灼揉着心口,連忙跟上。
安全通道的樓梯間,喻灼站在門外,聽着裏面的對話。
汪嶒:“绫老師,我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吧。”
怎麽又是這句話,喻灼頭疼了起來。
绫老師肯定會拒絕的吧,畢竟她不喜歡……“好。”
清冷的聲音帶着肯定的回答。
喻灼心一沉,不自覺的推開門。
兩人擁在一起的動作,讓他心裏那層防護徹底破裂,“绫老師!”
他上前,快要觸碰到绫清玄的時候,汪嶒将绫清玄帶到角落,側開他的動作。
“喻同學,你想幹什麽?”
汪嶒質問道。
“我……”喻灼慌了,男生眸色裏滿是不知所措,“绫老師,你不是說,你不喜歡他?”
“我騙你的。”
绫清玄被汪嶒抱着,她的語氣帶着指責,“你也騙過我不是?
扯平了。”
“汪嶒與我興趣相投,還很喜歡我,我們在一起不是很正常?”
她的話像一個個石子砸在喻灼努力掩飾的平靜湖面上,那波瀾快形成海浪。
“不是的,不能。”
喻灼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但他不想看見這樣的景象。
“爲什麽不能?”
绫清玄話鋒尖銳,“你跟我什麽關系,來管我的私事。”
隻是師生關系啊,确實沒資格去管她的私事,可……喻灼快連自己的呼吸都快感受不到了。
手腕上也疼了起來。
手腕?
他無意識的低頭一看,光潔的手腕上,隐約出現一條紅繩。
刹那間,眼前的畫面像鏡面被打碎,世界變得漆黑一片。
喻灼呆呆站在這漆黑的中心,摸着手腕上那條紅繩。
到底是……怎麽回事?
紅繩發出亮眼的光芒,喻灼的意識也陷入模糊。
……“喻灼?”
“喻灼?”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聲音裏帶着擔憂。
單手握緊,喻灼睜開眸子,視線逐漸清晰,眉眼如黛的女生出現在他的目光中。
他伸出手抓住那人的手腕,紅繩亮眼的出現在他面前。
“绫……老師?”
喻灼坐起身,環顧四周,這是心理輔導室,他和绫清玄進來後,看了不少書,随後,他睡了過去?
這麽說,剛剛的都是夢。
夢中夢麽……“喻灼?”
绫清玄晃了晃他的手。
喻灼松開,由于他剛剛的力道,绫清玄那白皙的手腕都有了一道印子。
喻灼拳抵額頭,“對不起,我剛好像做噩夢了。”
绫清玄眉色微蹙,看樣子不是一般的噩夢,她剛剛怎麽叫都叫不醒。
喻灼的目光又在她手腕上的紅繩停留了一下。
如果不是那紅繩出現,他會在夢中繼續痛苦嗎?
沉默許久,喻灼緩緩開口,“绫老師,我夢到,你和汪嶒在一起了。”
“你們,還抱在了一起。”
連他都沒注意到,自己語氣中的委屈感。
剛說完,女生靠近,一本正經問着,“怎麽抱的?”
“就……”喻灼張開手,演示,“這麽抱的。”
“這樣嗎?”
绫清玄投懷送抱。
女生獨有的馨香不斷逗弄着每根神經,輕而易舉的讓喻灼呆若木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