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色的花海随風蕩漾,陣陣香風輕輕吹拂着。
歐陽光半蹲在花叢旁,目光柔和的看着它們。
昨夜大雨,百花一直沒進過屋子,雨停了,歐陽光也沒等到他。
藥效發作,他不自覺睡過去,待醒來,木屋的桌子上擺着幹糧。
他忍着胃中的翻滾,拼命吃了下去。
抹去眼角邊半幹的淚痕,他碰了碰嬌軟的花瓣,花蕊裏的水珠閃閃發光。
“嘔……”突然,他幹嘔一聲,捂住了嘴,眸中盈盈水光閃爍,将那股不适感咽回去,他緩了口氣,一擡眸,便見百花突然出現在花海之中。
他忙起身,跑過去。
百花踏着步子,嘀咕着,“王還真是心血來潮,三天,我去哪……”“冰晶草?”
歐陽光跑近,一眼便看到了百花手裏的绫清玄。
他奮力一躍,将花盆搶到自己手裏。
“冰晶草!”
绫清玄能感受到他語氣中的喜悅,但她已不是原來的冰晶草了。
從原草殘留的氣息來看,他确實将冰晶草照顧得很好。
绫清玄的葉片剛晃動一下,她就回到了百花的手裏。
“差點忘了,你還在這。”
百花蹙眉道:“我不殺你,下山去吧。”
一揮袖,通往山腳的道路出現。
他剛走幾步,衣服便被歐陽光緊緊扯住,男孩眼裏帶着怒意,張嘴又閉嘴,估計在思慮自己該說什麽。
他眸中的光彩,逐漸被冰涼覆蓋。
片刻,他咬牙伸手道:“将冰晶草還我,我就走。”
“小孩,别太貪心,這草已經是王的了,我不可能将它給你。”
這孩子怎麽就不懂呢,纏着要這草,還不如另尋他路。
“我……”微幹的唇瓣顫抖,歐陽光眼眶發熱。
他隻有冰晶草了,在這世上,隻有冰晶草才是他的夥伴。
眼前這妖,隻不過心血來潮救了他一命,對他,絕非良人。
可爲什麽,被驅趕的時候,心裏這般難受,還充滿着哀怨。
他再次伸手,又被百花阻擋。
見他神色不對,百花并未多想,把他拎到了道路入口,“可别被些小妖怪給吃了。”
百花一推,歐陽光落到地面,他再轉身,已經看不到那片花海和木屋了。
眼前,是長滿野草的小路。
“……百花。”
他念着百花的名字,握拳死死錘向地面。
……偌大的殿中,幽雲坐在柔軟的皮毛上,翻看着小妖們送來的信件。
“王,聽聞西邊不少獸族想投誠,這些求接納的信件,是他們寫來的?”
鳥妖在一旁用他鋒利的尖嘴幫幽雲撕開信件。
白皙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彈弄着紙張,幽雲金眸淡淡一暼,丢到一邊,語氣裏帶着冷呵。
“毫無誠意。”
鳥妖暼了一眼,也憤然道:“這叫什麽投誠,他們怕是想來瓜分妖城的地界。”
别看妖城隻是在一座山的山頂上,占據的位置不大。
這裏卻是被幽雲的結界給蓋住,制造出一種妖城勢單力薄的假象。
真正的妖城,占據的地界十分龐大,不少妖族在這城裏安家,跟人族的城鎮一樣,他們也有大街小巷,喧鬧夜市。
而出城的出口,更是根據妖怪的妖力不同,一踏出即是另個地方。
因此,妖城這百年來,并未出什麽亂子。
能被老道破除結界,絕不是什麽偶然。
幽雲指尖輕點着桌子,眉宇間帶着風輕雲淡的嘲然,“怕是跟他們的獸王學的,以後獸族的信件,一概不收。”
“是!”
鳥妖叼出那些信件,全都丢到一旁的火堆裏面。
“王,我是綠香。”
殿外傳來敲門聲,幽雲斜睨一眼,門應聲而開。
綠香走進,第一時間去看绫清玄在不在。
待沒看見,她還松了口氣。
“何事。”
幽雲問道。
綠香行禮後說道:“王,我在獸族那查到一事,獸王和一老道合作,賣出了妖城的位置。
這事昨天發生,是我趕回來晚了,還請王處罰。”
提前認錯,受到的處罰應當不大。
幽雲倒是沒什麽反應,“還有嗎?”
綠香竊喜,看來王還是對她寬容的,她點頭道:“獸王送了一小孩給老道,那小孩是在獸族長大,身懷妖血,有獸預測,他将會是擊敗我們妖族最大的利器。”
鳥妖笑了兩聲,“這小孩我們見過,除了有妖血,也沒什麽特别的,更何況他已經被關起來了。”
“被關起來了?”
綠香微驚,她眼眸轉動,繼續道:“那便好,還有一事,獸王派了細作過來,近期入城的妖需要嚴格檢查。”
幽雲淡淡颔首,手往桌子的旁邊摸去。
鳥妖不解,“王,你在找何物?”
幽雲回:“草,本王的绫兒……哦,本王放到百花那去授粉了。”
他習慣性的想抱在自己懷裏,結果摸了個空。
這才離開多大一會兒,怎麽就習慣不了。
“授粉?”
鳥妖順着自己腦袋上的羽毛,說了大白話,“是那種讓蟲族幫忙交配,繁殖的授粉嗎?”
“你說什麽?”
鳥妖剛說完,就被幽雲揪住了毛,他撲騰着翅膀,驚訝幽雲怎麽突然生氣了,“我、我也記不清了,這事百花應該能做好,王,王,我快沒氣了。”
幽雲松開手,拍桌而起。
“該死,百花竟如此欺瞞本王。”
語畢,他飛身離開,速度之快,經過綠香身邊,都卷起一層綠葉。
綠香被卷得當場翻了個跟頭,腦袋着地。
綠香:……她還有話沒說完啊!鳥妖縮在一邊揉自己的羽毛,嘀咕着,‘冰晶草又沒花,如何授粉,百花該不是戲弄王?
’……月色升起,歐陽光到了山腳。
他本想上去,卻發現無論自己往哪走,角度都會向下傾瀉,最後,還是走到了最下面。
神色低靡,他垂眸走着路。
‘砰’額頭似乎撞到什麽,他跌坐在地上,擡眸,看見了老道那張布滿斑點,蒼老的臉。
心下一驚,他爬起就要跑,卻被老道的符咒困住。
“呵,路沒找到,倒是等到你了,好小子,上次是我大意,這次絕不會讓你跑了。”
“放開我!放開我!”
歐陽光奮力掙紮,老道朝他頸後一拍,他擰着眉,趴到了地上。
“别逼我對你動手,小子。”
老道冷哼一聲,拖着他離開。
歐陽光半睜着眼,視線模糊,他抓着地面,被拖拽中,山頂在他的目光中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