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影和熾燃騎馬并排行駛在街道上。
“昨日你一人前往目俈大營,可笑。”熾燃面無表情。
“咦?如何可笑?“嚴影笑道,臉上的疤也跟着蜿蜒起來。
“要是目俈認出你就是那割人頭顱的總衛,免不了抽筋扒皮。“熾燃看向嚴影臉上的疤痕,”隻要有人告訴他們刑司總衛特征,你就必然慘死。”
嚴影驅馬前行幾步,才回道“我本就深居簡出,軍隊裏知道我長相的屈指可數,不——過。”他拉長了聲調。
“我此行倒也不是尋求刺激。”
熾燃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這是判斷軍隊上層是否有探子的最快方法。”他笑了笑,“如果我死了,就能給全将軍做個提醒,有些事情還要從長計議。”
“你看到了,我并沒有死,那麽曆史的車輪就要開始滾動了。”
“拿命去換一個提醒嗎?”
“很值。”嚴影雙腿夾緊馬背“現在就隻差一件事,找出潛伏的刺客,剝開他的皮看看他的裏面。”
“駕!”說完,他就勒緊缰繩,驅馬前向跑去,馬蹄踩起的黃沙飛舞,久久沒有散去。
李知府府上。
林慶正在将張藥商死前軍隊運走木箱,和黑衣人留下的虎頭短匕二事報告給他。
“李知府,我實在不明,此事爲何刑司軍要參與進來?”
李知府撫摸着下巴的胡須“軍隊出現了專門破壞的探子,所以深谙此道的刑司軍才會參與進來。我也是才得到全将軍的命令。”
“話雖如此。”林慶略有猶豫,就将刺客身形同熾燃相似一事也告知了李知府。
“哈哈。”李知府聽後笑道,“要是如此,那可是一樁好事啊。”
“爲何?”林慶疑惑的看着他。
“現在真兇沒有任何頭緒,大海撈針何其困難,如果那個熾燃就是真兇,不是反而更有機會嗎?”
“可是那個熾燃是刑司軍總衛的手下。”
“那又如何?”李知府說道“如果查明熾燃就是刺客,一個刑司軍能在全将軍手下翻雲覆雨嗎?”
“你放心去查,目前來看,全将軍可是全力支持我們找出真兇,你不必有任何顧慮。”
聽李知府如此說,林慶心中又敞亮了幾分。
“知道了。”他回道。
尉府。
白語兒剛從錦文家中回到這裏。
她憂心忡忡,這幾日謠言四起,大家都在傳豐城淪陷一事。
雖然前些日子全将軍在漷城外大敗目俈,但之後便接連傳來邊陲城市淪陷的流言。現在,連漷城外僅存的豐城也已失守,那麽,接下來,就隻剩關隘漷城了。
看來兵力吃緊的傳聞并不是空穴來風。雖然漷城占據天險,易守難攻,但長期下去,驅逐目俈人可是越來越難了。
突然,尉府外金鑼響起。“有人敲鑼?”白語兒心想,便出門看去。
一名衣衫褴褛的老人正持羊頭錘敲着尉府外挂着的金鑼。
尉府負責維持城市治安,關于治安問題,無論大事小事,無論皇戚奴婢,皆可敲擊尉府門前懸挂的金鑼報案。
“何事敲鑼?”白語兒問道。
老人看到是一個女性,猶豫了片刻說道“尉府娘娘,我家大郎身染重病,而最近漷城藥材越來越難買到,病一天比一天嚴重,今日我給大郎喂飯,就發現怎麽也叫不醒他了。”
他抹了抹眼淚“我們家窮,買不起棺木,就尋思拿塊席子埋在西郊亂葬崗,昨日過去,發現亂葬崗所有的土墳都被挖開,就隻剩一張張席子在哪裏。屍體也不知道是被野狗還是什麽叼去了。”
“你說我們活着治不起病,死了買不起棺材,現在就連下葬的地方也不安心嗎?”
白語兒心中大驚,不顧老人還在抹眼淚,一把拉住老人。
“你說亂葬崗的屍體都消失了?”
“我昨日親眼所見。”老人看到白語兒滿臉驚訝詫異,心中有所不解。
“快帶我過去。”
白語兒内心焦灼,又是屍體消失?
一行人很快就趕到西郊亂葬崗。
老人指着一片荒地“就是這裏。”
白語兒上前查看,心中狐疑大生,這裏跟老人所說不同,土墳并沒有被挖開,但是,泥土很新,确實又有挖掘的痕迹。
老人也跟着走來看去,然後吓得直接摔倒在地。
“我昨日明明親眼所見,爲何今天…”
白語兒面色沉重,她回頭示意,幾名府兵便拿起鐵鏟開始挖墳。
待土墳挖開,一股腐臭直沖上來。
她捂住口鼻,向裏看去,土堆下并沒有如老人所說的隻剩下一張席子。
消失的屍體還在,隻是四肢彎曲,就像被人随意地扔了下去。
天空突然響起了炸雷,多日未下雨的漷城也開始點點滴滴的落下雨水來。
西郊的亂葬崗上,有一個老人還在喃喃自語。
“這怎麽可能,我昨日親眼見到,親眼見到的。”
白語兒帶人将亂葬崗其中三具屍體運回了仵作行,然後便返回尉府向林慶彙報此事。
“我見老頭不像欺詐之人,而且泥土發新,确實有被挖掘痕迹。同時我檢查了亂葬崗大部分土墳,隻要是近月剛埋葬的屍體,都有被挖掘。”
白語兒描述經曆的時候,亂葬崗随行的尉府府兵也在旁邊紛紛點頭。
“這次不僅是屍體消失,然後又全部回來了?”林慶問。
“是的,若不是老頭家中大郎去世,屍體一來一回,我看也是無人知道。”
林慶又想到了消失的張藥商之子張大郎,沉吟片刻“屍體消失,第二日又全部歸還,到底是誰在裝神弄鬼?”
“已經過了兩個時辰了,我看仵作那邊應該會有些結果了。”白語兒回道“不管是誰在裝神弄鬼,定有他的目的。”
“走吧。”林慶招手,一行人便随林慶走出尉府。
當趕到仵作行時,看到仵作還在查看運回來的屍體。
“仵作,可有發現?”
仵作看到林慶,就停止了手上工作,将小刀放回停屍台上。
“回林府長,賤奴經過初步查看,發現有兩個疑點。”
“一是這三具屍體喉嚨中有不明汁水,應該是死後被人強灌進嘴巴。這個汁水是什麽,賤奴不知。”
“至于第二點…”仵作面露疑色,似有所慮。
“吞吞吐吐做什麽!”白語兒呵斥!
“是。”仵作連忙答應,“第二點就是這三具屍體都有被啃咬痕迹,是新傷。”
“被野獸啃咬嗎?”林慶問道。
“不…不…太似…”仵作又吞吞吐吐起來。
“那是什麽!“白語兒看着猶猶豫豫的仵作,着急起來。
“像是…被人咬的。”
“被人咬的?“衆人同時驚呼起來,然後臉色大變,之後就有人開始嘔吐起來。
“漷城裏有人在啃屍體嗎?“
林慶心中開始發怵,不敢再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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