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白語兒輕輕打開大門,向外張望一會,便回頭向二人點頭,“可以了。”
林慶看向旁邊土堆,雙手合十,“我答應你的一定做到。”之後跟随二人頭也不回地走出大門。
林慶走出來,看到前面的錦文回着頭看向自己的房子,神情複雜。
他明白了他的意思“再看一眼吧,以後不會再回來了。”
三人都看向身後,各自都陷入回憶,這将是再也回不來的地方。
“出發吧。”白語兒歎道。
這是林慶在漷城第二次的清晨奔跑,他顧及錦文的腿上,稍微放緩了腳步。但錦文并不領情,直接超過了二人。
林慶和白語兒對視一眼,也不再勸阻,跟了上去。
近一個時辰的樣子,三人已經跑過了漷城的好幾個街區,離石廟很近了。
林慶擡頭看着天,天色雖已微亮,但還沒有太陽出來的迹象。
“看樣子兩個時辰,來得及。”林慶心想,周圍亡者還是跟預想的一樣,行動緩慢。
林慶的打算是先帶他們去南城石廟的廢墟暗道,如果魚正德能夠挖通地道,那麽便可同魚正德一同彙合離開這座恐怖的城池。
而若地道沒有打通,則去南城城牆沿着自己留下的繩索出去。
“等他們二人出去後,我還有時間返回。”林慶一邊盤算一邊小跑,突然聽到身後有人急停,他連忙停止腳步,回頭看去。
停下來的是白語兒,旁邊的錦文也一臉不解,停了下來。
白語兒神色驚訝,她手指着西面的兩個亡者。
“林長,你快看!”
林慶順着白語兒的手看去,這一看,也吃驚不已。
兩名亡者身上還纏着厚厚的鐵鏈,看上去之前被人禁锢過,但現在鐵鏈并不能影響他們的行動。
其中一名活屍身材肥胖,身上的綠稠錦袍雖然全是污垢,但也能辨認出來。
“這是張藥商!”錦文驚愕道。
“他之前不是死了嗎?”白語兒聲音顫抖,她睜大眼睛,似乎又發現了不得了的事情“旁邊的,莫不是他的兒子,張大郎?”
那名活屍面目微腐,但還是能依稀認出,和旁邊的張藥商長相極像。
“我明白了。”林慶回到二人跟前。
“張大郎死後,張藥商思念愛子,然後不知道是全成禮提供還是自己,得到了某種藥材,便将張大郎挖了出來,在他身上做了一些事,最後,張大郎真的活了過來,隻是變成了亡者,我在張家府邸看到的暗室應該就是張藥商禁锢張大郎的地方。”
“而全成禮也知道了這件事,因此和張藥商聯系密切,并帶走了張大郎。就是因爲這個聯系密切,導緻了張藥商引火燒身,被李知府發現,派人殺死。他在死前,面對李知府派來的殺手,服用了藥材,所以當初,錦文看到張藥商動了,并不是他的眼花。”
“我們把張藥商運回仵作房後,全成禮又令人秘密帶走了張藥商,把他和已經變成亡者的兒子鎖在一起,這就是屍體消失的原因。全成禮走後,就将他們放了出來。”
“張藥商愛子心切,才導緻了漷城這一切。”錦文喃喃道。
“這不能怪張藥商。”林慶搖頭,“知道這個事,立刻就能制定這一系列的的計劃,并将潛伏的李知府和殺手找出殺死,雖然我們也無意的幫助了他們。但這份毫無人性如惡魔一樣的才智确實是我們所不能及的。”
“全成禮也太可怕了…“
“不僅是全成禮,他身邊的楚問雨和嚴影都有可能是計劃的制定者,我們走吧。”林慶回頭欲走。
“等下林長!”白語兒叫道“張藥商思念愛子,妄想逆天改命,都隻是被執念所困,現在成了亡者還是一直待在他兒子身邊…我們送他們一程,讓他們安息吧。”
“好。”林慶沒有猶豫,拿出長弓拉弦就射,一支長箭直接插入張藥商腦門。張藥商本還在微微抖動,長箭入腦後,似乎瞬間被抽掉魂魄,渾身僵硬,筆直地倒在了地上。
林慶搭弓正準備射出第二箭,但見張藥商旁邊的張大郎突然發出一聲怒吼,讓三人驚詫萬分。
他放下弓,看向錦文和白語兒二人,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這些亡者發出怒吼。
“小心!”白語兒突然出聲。
林慶轉過頭,心中一驚,隻見張大郎竟然直撲過來。
太陽還未升起,爲何他們動作能變得如此迅速。
林慶來不及多想,扔掉長弓,拔出大刀對準了撲來的張大郎。
面對亡者,林慶已有經驗,在張大郎離他幾步之遠時,他已經揮刀對着張大郎的脖子砍去。
這一砍,讓林慶渾身發毛。
刀陷入張大郎的脖子,但隻切進分毫,就再也不動,林慶感覺刀就像砍入鐵塊一樣。
轉瞬之間,張大郎已将撲到林慶跟前,林慶握住刀柄,用力将張大郎旋轉推開。
旁邊的白語兒和錦文看到這一幕,也目瞪口呆,刀砍進脖子,又被林慶借力側推,這樣的力道,别說人和亡者,就算巨熊猛虎,也要身首異處。
林慶用刀推開張大郎後,拔出長刀,隻見張大郎脖子上隻出現一條細細的紅線,便再無其它傷勢。
“有問題!一起上!”林慶大喊,這才提醒了白語兒和錦文,他們連忙拔出長劍,圍住了張大郎。
張大郎被推開後,沒有停留,調整身姿又撲向林慶。
林慶又是一刀劈向張大郎的頭部,這一下,林慶不做任何保留,全力劈砍。
“铛!”一聲悶響,林慶的刀就像劈進石頭一樣,震的他單手發麻,險些長刀脫手。
白語兒和錦文顧不上吃驚,兩把長劍向張大郎身後刺去。
他們遇上了林慶一樣的情況,兩把長劍被張大郎的身體頂的彎曲起來,依然沒有刺進去。
三人沒有停住張大郎,林慶被他直接撲倒在地。
一股腥臭的風灌進林慶的口鼻,張大郎面目猙獰對着林慶的臉上咬去。
林慶被撲倒時,下意識的将刀收回,面對咬來的張大郎,他一手頂住他的喉嚨,一手将刀橫放,架住了張大郎的嘴。
張大郎張開大嘴,瘋狂的向林慶襲來,而林慶架在他嘴上的刀,對他毫無傷害。
林慶隻感覺千鈞之力都向他壓來,隻是瞬間,張大郎的嘴離林慶隻有一把刀寬的距離。
錦文看情況緊急,也顧不得多想,繞至二人身後,一手勒住張大郎的喉嚨,使勁後拉。
“啊!”錦文發出怒吼,他将全身之力傳至手上,地上的張大郎被勒起來半截。
壓力徒降,林慶感覺輕松不少,但也隻是短短片晌。張大郎被拉起後繼續發力,又瘋狂撲向林慶,而錦文也差些被拉倒在地。
錦文青筋暴起,顯然已經十分吃力,二人之力無法阻止他,再堅持下去,林慶一定會被咬中。
他突然想到什麽,右手拔出腰間短匕,丢了下去。
“林慶,刺他眼睛!”
那把短匕通體烏黑,竟是錦文一開始被刺的那把短匕,林慶留下後就交給了錦文,想不到他竟然一直帶在身上。
林慶一手拾起短匕,朝着張大郎的眼睛就刺去。
終于起作用了,短匕直接插入了張大郎的眼睛,一擊得手,林慶沒有猶豫,迅速拔出短匕,又刺向他的另一隻眼睛。
黑色粘稠似鮮血的液體噴湧而出,盡數濺到林慶臉上。張大郎竟發出哀嚎,看上去恐怖而又駭人,他瘋狂嚎叫,就如惡鬼一般。
“錦文,退後!”林慶大喊,然後拔出短匕朝着張大郎嘴裏刺去。
錦文連忙松手讓開,隻見張大郎腦後,短匕刺穿而出。
又是黑色粘稠的液體源源不斷的從張大郎嘴裏流出,順着短匕滴滿了林慶的臉。剛還在瘋狂的張大郎終于沒有了動靜。
林慶将他推開,倒在地上直喘粗氣,而兩人也驚魂未定地站在他的旁邊。
漷城的噩夢,什麽時候可以結束?
他在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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