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
刻意落後了幾步,陳澤與谷青鋒并排騎行在一起,而後開口問道。
谷青鋒看了他一眼,神情間毛岸青詫異。
陳澤要找他說話,完全可以通過系統來直接與他對話,而不必這麽麻煩,還專門與他騎行在一起。
不過詫異歸詫異,對于陳澤的舉動,谷青鋒還是認可的。
通過系統來直接與他對話,那是不必經過他的同意的,感官上,很有一種上級直接找下級下達命令什麽的。
而陳澤此時顯然并不是想下達什麽命令,僅僅隻是看出谷青鋒的情緒不佳,想來找他談談心而已。
談心,還通過系統來聊,這在主觀上讓谷青鋒有些無法接受。
他并不是如孟羊郭子那等豪邁到有些大大咧咧,不注重細節的人,恰恰相反,他很在意别人的看法。
否則之前唐天行的異軍突起,又怎麽會導緻他的忠誠度下降?
被人重視,這對于谷青鋒來說,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陳澤正是對于谷青鋒有着一定的了解,所以這才選擇了當面對話。
這麽做的原因,一方面是他看出了谷青鋒的情緒有異,而大概也能猜想得出是什麽地方出了問題。
谷青鋒的情緒低落,問題還是出在嚴徐凱等人的變化上。
相比起郭子,他更加不能接受自己費盡力氣跑來救的人,其實早就變節的事情。
雖說是打了嚴徐凱一頓出氣,可事實畢竟是事實,遠不是一頓毒打就能讓谷青鋒好起來的。
所以當決定出發之後,谷青鋒的情緒一直不佳,也沒再與嚴徐凱有什麽交際,隻是自己一個人在後面生悶氣。
他的這個情緒,很容易會帶入到之後的執行任務中,到時候萬一出現什麽纰漏,這樂子可就大了。
這是他們唯一的機會,陳澤不會允許出現這種失誤。
而另一方面。
谷青鋒的忠誠度可還沒有彈回來呢。
既然現在就隻是趕路而已,有時間,他當然希望可以将這部分莫名失去的忠誠度給補回來。
于是,陳澤準備化身心理咨詢專家。
“還在爲他們效力白烈帝國的事情郁悶麽?”
看着谷青鋒的樣子,陳澤淡笑着問道。
“哼!”
一句話頓時戳中了谷青鋒的怒點,他恨聲道:“這些家夥,怎麽能如此沒有氣節,沒有骨氣!”
“枉費我曾經将他們當作兄弟,要是早知道,老子還不如在博安城裏睡大覺!”
心下郁悶間,谷青鋒一鞭子抽在馬屁股上,馬兒嘶鳴一聲,一下子竄出老遠。
陳澤隻得揚鞭跟上? 心中卻是好笑。
谷青鋒這話倒是沒錯,但卻太主觀了些。
其實他們所有的玄甲精銳,都是曾由自己的帝國背叛,從而加入了華老的陣營的。
從這方面說? 誰又能說一句? 誰是叛徒?
他們其實……都是啊!
但陳澤也明白谷青鋒所謂的叛徒二字從何而來。
谷青鋒在意的,是那些人背叛了他們兄弟。
兄弟二字。
在之前? 這些玄甲精銳們乃是一個整體? 就如他陳澤一樣? 并沒有什麽帝國歸屬感,所認同的,隻是自己在意的人。
所以當聽說他們此次的任務是去救出當年被捕的兄弟時? 谷青鋒雖然表面上沒有什麽,可其實已經拼盡了全力了。
這也就是爲什麽當初陳澤更看重唐天行時,谷青鋒這邊的忠誠度會掉的原因。
在救兄弟這件事上? 谷青鋒更願意親力親爲,由自己來出最多的那份力。
可陳澤因爲自己的考慮? 将大多很重要的任務都交給了唐天行? 這讓谷青鋒很沒有存在感? 以至于包括陳澤在内? 他都有了不滿的情緒,導緻忠誠度狂掉。
可現在他卻驚然發現,自己這邊在盡心盡力地爲了救出他們而努力,結果在對方那邊,卻是早就将他們給抛棄了,轉而投入了白烈帝國的懷抱。
還有比這更讓人郁悶的麽?
“老谷啊……”
陳澤追上他之後,歎息着道:“不介意我這麽叫你吧?”
“其實在我看來,他們的選擇并沒有什麽問題。”
“這還沒問題?”
此言一出,谷青鋒的怒眼頓時瞪向了陳澤,冷道:“一群怕死鬼而已!”
“不。”
陳澤搖頭道:“死有什麽好怕的,怕就怕死得沒價值。”
“這一點你是認同的吧?”
“否則,當初你爲什麽還是會被我說動,離開博安兵營而跟着我?”
這話讓谷青鋒愣了一下,卻是梗着脖子道:“我隻是不願窩在兵營裏發黴罷了,和他們比起來,我這算什麽?”
陳澤笑道:“其實,都是一樣的。”
“你不願在兵營裏發黴,換句話說,也就是不願碌碌無爲地在兵營裏老死,而讓自己的死顯得很沒有價值。”
“他們何嘗不是?”
“你可以試着處在他們的立場想想看……”
頓了下,陳澤看着谷青鋒的面色變化,又道:“如果是你,是願意轟轟烈烈地戰死,還是在俘虜營裏憋屈地等待着一個終結?”
“你要知道,當初俘虜他們的人乃是嚴浩淼,也是嚴浩淼這老家夥一手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不用我說,你也該知道嚴浩淼是什麽人吧?”
“被這樣的人俘虜,他們哪裏有機會選擇自己的死法?”
“更何況,嚴浩淼必然在他們面前說了不少華老的壞話,就算一次不信,兩次不信,可在自己處境如此凄慘的境遇下,他們的立場又能堅定多久?”
“就像嚴徐凱說的那樣,他們在過着生不如死的日子時,你們又在哪裏?”
“處境得不對等,也就造成了,你不能隻以自己的想法去要求他們,有苦自己知啊!”
一席話,說得谷青鋒沉默不語。
面從他的面色變化間,陳澤卻也能看得到,對方對于自己的話,内心是有所觸動的。
“如果……咱們能夠早一些去解救他們,即使救不出來,但隻要讓他們知道咱們的心意,恐怕事情也不至于此。”
話及此處,陳澤微微一聲歎息。
這事兒也不能怪華老,華老太在意這些人了,所以在沒有絕對的把握下,他屬實是不敢妄動,以至于造成了誤會越來越深,最終導緻的結果,卻是所有人都不願意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