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含設計的東西正是一組滑輪。
滑輪做起來簡單,因爲趙俨本就是對這方面很有研究,而白岩隻要有圖紙,做起來也十分快。如果滑輪的方法可行,将其在懸崖頂峰固定,利用鐵索将懸崖底部的鐵原料運上,如此就大大縮減了中間來往的時間,也大大提高了運送的數量。
“世女,這東西真的有用嗎?”白岩有些不大确定,畢竟這東西她們以前雖然用過,但是卻從來沒有在這麽高的懸崖上用。
“試試。”許含見滑輪安裝完畢後,便走了過去,讓侍衛搬些一點東西放到鐵框裏面,鐵框四周都用欄杆圍住了,即使鐵框傾倒了,放進裏面的東西也絕不會因此而傾倒出來。
隻聽一聲令下,站在遠處的侍衛便揮舞着手裏的旗子,站在懸崖頂端的侍衛看見旗動了之後,當即也重複了懸崖底部侍衛的動作。一番輪回後,負責操作滑輪的侍衛當即運作起來。
還沒半刻鍾,隻見懸崖頂端傳來一聲哐啷的聲響,上面的旗幟動起來了,她們收到了!
“太好了!這法子果然能用!”站在她旁邊的趙俨激動地抓着許含的肩膀大喜過望,“虎母無犬女,世女不愧爲忠義侯的女兒!果然智計無雙!”
許含臉上也露出輕松的笑意:“既然這法子可行,那這鐵原料就好辦了。”她看着懸崖上緩緩下放的鐵框,補充了一句,“這東西太沉,他們往上提的時候還是要多加小心,以防出現意外,從上面砸下來那就不好辦了。”
趙俨當即點頭應下,随即将所有負責運送材料上去的侍衛,将注意事項再次強調了一遍。
有了滑輪的幫助,原州那邊的原料很快便源源不斷地運了過來。
平日的鐵匠鋪裏都會将爐子裏的火熄滅,以此省些柴火。但在這裏,各号房裏的鐵爐一直不停歇,隻要到了進爐房的時間,直接上手就能當即運作起來。
原料的問題解決之後,許含最擔心的便是質量問題了。雖然早已再三強調不可偷工減料,但是她和白岩相處久了之後才明白,很多時候所制作的東西并不能完全把握準确。
所以她索性每天和白岩她們同吃同住,監督每日的進度。
就在她們沒日沒夜地趕制武器之際,魯國正在蠢蠢欲動。
“八王妹這是打算去哪兒啊?”出了龍帳,大王女就看到自己恨之入骨的八王妹提着弓箭,一身勁裝地不知道打算去哪裏,便出言攔下。
巴紮娜面無表情地看她一眼:“關你屁事?”
“你!”幕沙恨恨地瞪着她,冷聲道,“别以爲你有多了不起,再有幾天,我就要讓你哭着來我面前!哼!”
巴紮娜依舊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裏,眼神至始至終都沒有看她一眼。
待幕沙離開後,她才擡腳往外走去。沒走多遠,就有個人将攔了下來,正是軍師卓依拉。
“八王女此舉不妥。”
“讓開!”巴紮娜的聲音十分堅決。
“八王女,我相信您肯定也是想讓焱國分河而治的,可是如今你也看到了。自從大王女設計害死許柳舟之後,大王便對你失了信心,反而開始寵幸大王女。再如此下去,隻怕王女處置尴尬了。”
“那也不用你來操心。本宮自會想辦法。”
“我知道王女不懼,但是你想過沒有,焱國如今還願意和解嗎?就算有人主張和解,那忠義侯許柳舟的女兒許含,她又願不願意和解呢?據臣所知,這個許含和那個攝政王的關系可不一般呢!指不定背後操控之人就是她!”
巴紮娜想到那天闖入朝堂将自己淡笑回絕的那名女子,沉默了。那個女子的确有着她所沒有的風度和氣勢,但是……
“你想怎麽辦?”
卓依拉笑眯眯地湊近了在巴紮娜的耳邊說道:“倒不如咱們先去找到黑油,再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上次茺州一戰,王到如今都痛心疾首着呢!”
巴紮娜咻地眯起了眼。
“怎麽找?”
“臣已經找到人手了,隻要王女點頭,随時都可以出發!”見巴紮娜如此開心,卓依拉當即興奮地說道。
“好,我們現在就出發!”
就在巴紮娜和卓依拉忙着尋找黑油以解當下囧境時,謝玙已然處理完京城中的事務,帶上一隊侍衛來到茺州巡查弩的制作進程。
引他入山的是外圈的一個小兵,待他通過層層的防護圈到達村落時,許含正在後院調試已經完成的弩。
說是後院,其實就是一片空場地,原先的樹都被砍去做屋子了,開劈出來的空地正好可以用來練習。因着床弩的射程遠,所以她們所用的箭都很簡陋。
“報告小姐,這一次的射程爲一千零二十三米!”
許含皺着眉頭,對報數侍衛那喜笑顔開的表情沒有說話,隻是低着頭侍弄着手裏的床弩。她記得這弩是可以調試的,如今她調到最遠的射程了,卻隻有一千零二十三米,這遠遠不夠。
“射中了嗎?”
那個裂着嘴傻笑的侍衛一愣,搖搖頭道:“報告小姐,沒射中!”
她白了她一眼:“沒射中你還傻樂個什麽勁兒?”
那侍衛當即抓了抓腦袋,嘟嘟嚷嚷道:“報告小姐,雖然沒射中,但是射到目标旁邊的一棵樹上去了。”
許含當即冷下了臉,訓斥道:“萬一下次射中敵人身旁的百姓了,你還樂嗎?”
這時,聽了個大概的謝玙自她身後走了出來,淡淡說道:“世女真是越來越有大将之風度了。”
許含聞言,怔了怔,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卻并未接過他的話茬,隻是皺着眉頭,低下頭繼續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見她與平日見着自己的反應不大一樣,謝玙雙眼微微眯了眯,心下微轉,正猜磨着她心思。
那名侍衛并不知謝玙的身份,但能來此的,自然不可能是等閑之人,便十分識趣地退了下去,假裝沒有聽到兩人的對話。
空地極大,隻留下尴尬的兩人。
“你……”
謝玙之心玲珑七竅,不過一會兒便猜出了她爲什麽跟自己别扭。
“哐啷!”
一聲嘈雜的聲響将他的話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