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劉夫子在郭夫子耳畔,低語了幾句,郭夫子的臉色,也立刻沉了下來。随即轉身就往外走,留下一臉蒙圈的魯夫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隻覺尴尬。
清淺身穿淡藍色的群衫,裙長及地,如月光般逶迤。那抹淡淡的藍色,襯着清淺凝脂般的肌膚清透明亮。那藍色水晶珠花簪子,随意的插在挽起的發間,楚楚動人的,宛若在雲上行走的仙子。
她那雙清澈的眸子,就像天邊靜谧的湖,正帶着溫暖的笑意,看着眼前的小艾。小艾似乎有些尴尬,扭捏的想要說什麽?又說不出口。猶豫了半天,才低低的說“清淺姐姐,我騙了你。所以,我還可以和你做朋友嗎?”
每個人都會在心裏,有那樣爲難的時刻吧。清淺拉住小艾的手,安慰道“是朋友,我們當然會是,一輩子的好朋友。”聽到清淺這樣笃定的,給了自己答案,小艾那張軟萌的臉,一下子又露出了,可愛的笑容。
“謝謝你姐姐,我今天一定會好好表現,絕對不會拖你的後腿。”輕柔的旋律,從小艾口中緩緩流出。不知何時,窗外的桂花開了,不過隻綻放了小小的幾朵,就已香氣撲鼻,溢滿整個書院。
清淺點了點頭。很多時候,我們的一生,不就是在這樣的,一次次驚訝、失望,又原諒中,不斷成長的嗎?與其說,自己原諒了小艾的欺騙,不如說自己放過自己,也許總有一天,娘也能真正的放過自己。
“牧清淺,有人找。”清淺正想着,就聽有人喊了一句。她對小艾笑了笑,走了出去。腳步輕盈,猶如那翩跹的彩蝶。清雅間,帶着幾分不同柔弱女子的英氣。
學所外,牧齊源正背對着清淺,不安的踱着步子。他身穿一件白色的直襟長袍。周身是由内而外的冷漠氣質,隻是就不安的步子,讓他顯得比平時,有了幾分煙火氣。
“二哥!”清淺走了上去,揚聲叫道。
牧齊源其實早就,用餘光瞄見清淺向他走來。隻是心中,還有幾分尴尬,所以裝作沒看見的樣子,卻不料早已被清淺識破。
“你、你都知道了?”牧齊源說話猶猶豫豫的。
“知道什麽?”清淺橫着眼睛,故作生氣的問道。
“就是,娘參加過古琴大賽的事兒。”
原來二哥是早就知道的,還說什麽,女子不要去參加這歌唱比賽,會讓人家說閑話……原來是,早就知道娘的心事,不想勾起娘的回憶罷了。清淺撇了撇嘴,“看在,你是爲娘着想的份上,我就不與你計較。”
“牧齊源!”
“快看,那不是咱們書院的,高冷公子牧齊源嗎?”幾個貴女從清淺,和牧齊源身邊走過。看到牧齊源,齊刷刷的把眼神瞟了過來。
看樣子行情還不錯,等那些貴女走了過去,清淺用胳膊,撞了撞牧齊源。“我說二哥,看你這受歡迎程度,我怕是就快有嫂子了吧?”
本就尴尬的牧齊源,聽到清淺的打趣,一下子紅了臉。他臉色沉了下來,頗爲嚴肅的說,“你說什麽呢?一天到晚沒個正形,可不要把在北地,做的那些荒唐事兒,搬到京城來。在北地爹能幫你處理掉,在這京城都沒那麽容易了。”
說完轉過身,邁着大步就往外走,走了兩步,似乎又想到什麽似的,掉頭回來對清淺說“今天的比賽我也會去看,而且我也會有一票,放心吧,我定是會投給你的。就是我妹妹,一朵被賞識的花枝也沒有,哥哥也不會讓你空手而歸的。”
明明是關心的話,可是怎麽聽起來,怎麽這麽讓人難受呢?清淺恨得上下牙直打架,她大叫一聲“二哥,你怎麽說話呢?誰說我就一票沒有的?”清淺眼睛一橫,要不是人多,真想追上去痛打一頓。
牧齊源走的飛快,那萬年冰霜的臉上,露出孩子般的調皮。到底還是那個,圍着自己跑來跑去的妹妹呀!
小艾坐在學所裏,等着清淺。
馬上就要見到那個人了,她心裏說不出的緊張。緊張自己的打扮,是不是好看?緊張自己臉上的妝容,是不是完美?緊張到手腳冰涼。而這緊張中,又帶有一份喜悅,甜蜜的、苦澀的,卻令人向往的。
見清淺,半天沒有回來。小艾在桌前坐下,拿起毛筆一字一句的,默寫歌詞。得做點什麽,才能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
小艾一筆一畫寫得工整,隻寫了兩個字,就見郭夫子,步履匆匆的走了進來。表情嚴肅的走到她面前,說了句“小艾,你跟我來。”
夫子們休息的院子,簡單素雅。一棵楓樹立在門口,已有了幾分火紅。風吹過,就像準備燃燒的火苗,帶着希望和湧動。
小艾跟在郭夫子的身後,在楓樹下停住腳步。郭夫子凝重的臉色,讓小艾沒來由的,生出一種不安。
郭夫子看着小艾,他和小艾的父親陸正甲,本是舊時。所以對小艾的情況,是一清二楚。他比旁人更了解,這個一生下來,就身患疾病的姑娘,有多樂觀。若非如此,她有怎能時時都揚着笑臉,認真努力?
而郭夫子同樣知道,這次歌唱比賽,對小艾來說,是多麽的珍貴。可是此刻,自己卻不得不把,這最讓人痛心的消息,告訴小艾。
“小艾……”郭夫子似乎在衡量,自己要用怎樣的措辭,才能最大的減少,小艾所受的傷害。“剛剛院長讓我通知你……”郭夫子又停了下來,無論他怎樣遣詞造句,都沒有辦法改變,小艾被比賽除名的這個事實。“這次比賽,你可能不能去參加了。”
不能去參加了?果然,從見到郭夫子的那一刻,自己的心就跳得無比慌張,原來,真的還是出了意外。
“爲什麽?”這消息似乎太過震驚,小艾還不能接受。“因爲……”郭夫子猶豫了一下,“今天皇後、容妃、梅妃、太子都會來參加活動。爲了讓比賽,更緊湊有些人,就被删掉了。”郭夫子假裝說得笃定,可這樣的謊話。他自己也不會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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