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被皇上攆回了太子府内,郁悶無處發洩之下,把滿屋子的東西摔得粉碎,他不明白隻是死了一名歌姬而已,爲什麽所有人都把矛頭指向了他。
這麽多年,跟在他的父皇身邊,他深知,這一次怕是無望了,他恐怕與那把龍椅無緣了。
可是腦中有一個聲音不停地對他說,不能就這麽放棄,如果一旦放棄就什麽都沒有了。
他想到從小到大,無論怎樣讨好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皇,父皇隻是以太子的責任來約束他,從來沒有誇過他一句,從來沒有表現出半分滿意,也從來沒有像小時候對蕭沐風那般和善又寵溺的眼光看他。
想到這裏,他的心中酸澀之餘湧出一股不甘,憑什麽?既然什麽都得不到了,那就讓你看一看我并不是個一無是處、無能的兒子。
他想到了母親爲他培養的那些人,突然一抹精光自腦中迸出。
在屋内來回踱步了數百回之後,他決定放手一搏。
當天深夜,當皇上在朝霞宮睡下之後,被通報的孫福攪了美夢,“皇皇上,太子率軍攻入了宮門,現在正往承乾殿趕”孫福肥胖的身軀跪在地上,微微發着抖。
皇上聽到這個消息也是震驚不已,顫抖着問道“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孫福拉着哭腔顫抖着說道“太子謀反,已經攻破了宮門,太子以爲您歇在承乾殿,所以往承乾殿方向去了。”
“豎子!朕就不應該一而再再而三地原諒他,現在好了,居然拿着刀劍想殺他老子,好好,孫福,傳宋統領,全力護駕,格殺勿論!”
皇上所說的宋統領正是兩萬禁軍統領宋玉懷,負責禁軍八年時間,從不怠職,雖然言語不多,但忠心耿耿深得皇帝信任。
“孫福,命人發送暗号給城外的赤羽營,他們看到信号後自會前來救駕。”皇帝這會兒已經反映了過來,邊由着洵淑妃給他披上外袍,有條不紊地安排道。
“皇上,太子年幼沖動,也是一時糊塗,難道真的要走到父子兵戈相向的這一步麽?”洵淑妃的眼中盡是不忍之色,說起太子好像是她親生兒子般不舍。
“哼,朕給過他多少次機會了,不但不知悔改反而變本加厲,你不要替他求情了,都是那個賤人教導出來的好兒子,有其母必有其子,如果她能有你一半賢淑仁德,太子也不會是這般模樣。”皇帝越想越氣,說到後面疾聲咳了起來。
洵淑妃急忙替他撫背,眼中迸出一抹狠厲和得意之色,随即垂下眸子恢複了恬淡模樣,溫言道“皇上還是不要動怒,小心傷了身子,朝霞宮和承乾殿相隔有段距離,宋統領一定不負厚望,保護好咱們的,等這事過了,再好好說教說教太子就是了。”
“太子?他還配得上這個位子嗎?爲了這個皇位,他可以刺殺風兒,現在又要來殺他的親老子,這種人還配坐太子之位嗎?他以爲就他那點府兵死士就可以殺得了朕,真是不自量力!”皇帝用拳頭重重敲擊着黃花梨木桌,眼中盡是失望和厭惡。
半個時辰之後,城外的赤羽營援軍入宮,太子一衆人等本來和宋玉懷的兩萬禁軍對峙已是死傷慘重,再加上赤羽營援軍已到,很多士兵丢了兵器舉手投降,一時間太子眼見大勢已去,仰天大笑起來,隻喊着要見皇上。
“豎子,沒想到你竟敢舉兵謀反,朕對你一再寬容,換來的就是你想殺朕?”皇帝自禁軍的保衛中走出,大聲責問道。
“父皇,一直以來你都對我不滿意,小的時候你寵愛蕭沐風,後來你立我爲太子,我高興了好多天,心想您終于看到我的努力了,對我寄予厚望了,可是你從來都沒有誇過我鼓勵過我,無論我怎麽努力換來的都是你的嫌棄和咒罵,總說我無能,今日你還要說我無能嗎?”太子頭發散亂,衣襟上染滿刺目的紅,在黑暗中顯得狼狽不已,眼中隐隐有盈光浮動。
“你不僅無能,更和你母親一樣,爛泥扶不上牆,朕是瞎了眼,才會立她爲皇後,立你爲太子,換來你今日手持兵刃對着你的父親,這就是你的爲孝之道,太傅是怎麽教你的?”皇帝的眼中盡是鄙夷和厭惡。
“孝道?太傅教我父慈子孝,可是你作爲父親你對親子做到慈善有加了嗎?我是不孝,也是你逼的,如果你不是想着廢掉我的太子之位,把我往死裏逼,我怎麽會拿着劍對着自己的父親?”
“你坐在太子之位上,不以天下百姓爲己任,隻想着以權謀私,好色成性,要你這樣的太子又有何用?來人!把他拿下!”皇上一甩衣袖,厲聲道。
“不用了,我是不配做太子,反正今日我已經輸了,我不想和母後一樣,一輩子都被囚在冷宮和監牢中,母後努力了一輩子,都沒有得到你的一點愛,最終在你口中不過是一個惡毒婦人,我也是一樣,與其令你蒙羞,讓你動手,不如我自己來,如果有下輩子,再也不要做你的兒子!”太子眼中的淚液滴下,滲入染了血的袍子上,舉劍往自己頸上揮去。
皇帝更是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他眼看着自己的親兒子揮刀自刎在自己的眼前,雖然這個兒子總是令他失望,但當看到他年輕的身軀倒下,頸上冒着鮮血,他的心突然很痛,雖然這麽多年來,他總是拿他和自己年輕的時候相比,總是呵斥他做得不好,但總歸是自己的兒子,如今血淋淋地倒在自己面前,自己怎能不心痛。
皇帝隻覺得眼前一陣發黑,腿一軟就要摔倒,還好洵淑妃和身旁的宋統領及時扶住了他。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在這片宮殿上時,殘迹已被收拾完畢,整個殿宇和金磚地面已經光潔如新,仿佛昨夜那場厮殺根本不曾發生,但這些已經深深地刻入了每個目睹之人的心裏。
晉國的太子蕭沐成,年僅二十五歲,當了十三年的太子,就這麽死去了,甚至連遺體都沒有得入皇陵,以謀逆罪被勒令隻能草草葬在城外孤山上。
當冷宮中的廢後王氏聽到這個消息時,爆發出一陣凄厲的哭聲,一頭撞死在了冷宮的殘破朱漆石柱上。
曾經榮赫無雙的太子和皇後就這麽消失在這個朝堂宮廷中,再也沒有了複起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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