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媚問完,穆凱還沒來得及回話,穆思曼已經忍不住扭頭站起身來,沖着許媚告狀一般,搶着道
“她就是個狐狸精,看起來不聲不響,暗地裏盡幹些不要臉的事!她剛到公司的時候,我就求過爸爸開除她,爸爸卻一味袒護她,現在好了,她連以修哥都要搶走……”
她話未說完,“嘩”的一聲,穆凱手忽然重重一揮,将放在桌上的水杯揮落在地。
仿佛壓抑了許久的怒火終于忍不住爆發,他甩手将半截香煙扔在地上,一面恨恨地盯着穆思曼,一面踩着滿地狼藉,大跨步向她逼近,說話的聲音前所未有的低沉愠怒
“事到如今你還在狡辯?你自己說,這每一件事情,究竟誰對誰錯?因爲心胸狹窄,你多少次爲了算計她,而不顧木林廣告的利益?”
穆思曼駭然地看着他滿臉盛怒,氣勢淩人地向自己而來,她口裏含糊地發出幾個“我”的聲音,就再也說不出别的話來,隻是眼睜睜地看着穆凱憤怒地揮起手臂。
關鍵時刻,許媚急忙起身,攔住了穆凱揮向穆思曼的手臂,她一面好言好語地勸着穆凱息怒,一面低聲斥責穆思曼,示意她趕緊道歉。
穆凱被許媚拉扯着回着座位上,穆思曼側過頭潸然垂淚,許媚麻利地将桌上的報表收起來,勸道“消消氣,暫時還是先别看這些了!”
卻聽穆凱餘怒未消地繼續道“看不見就等于不存在了嗎?”
許媚默然不語,她長長地舒了口氣,頓了頓才有些不解地問“嚴以修這麽大張旗鼓地違約,就不怕外界的評論嗎?”
“外界評論?”穆凱煩悶地揉着太陽穴,語含自嘲地反問“嚴以修的性子,什麽時候怕過外界評論?而且就算知道他違約在先,木林廣告的其他客戶也會不問對錯,隻會跟着盲目解約!”
許媚深知他說的确是實情,徹底沉默下來,深吸一口氣,才低聲道“公司已經啓動危機公關,市場部大概還在加班,盡全力降低無形資産的損失,你也歇一會兒吧!”
穆凱應聲疲憊地靠到椅背上,仰頭微閉起雙眼。
事實确如許媚所說,三樓走廊盡頭的市場部辦公室,此刻依然是燈火通明,電腦屏幕前,每一張臉上都寫滿倦容,但沒人敢有絲毫的放松。
嚴氏違約已經對木林廣告的業務形成重創,但木已成舟,木林廣告沒有絲毫挽留嚴氏的辦法,隻好拼盡全力維護其他的客戶,以免因爲嚴氏解約,引起其他原有客戶的質疑,甚至是相繼解約。
因此,除去處理嚴氏集團違約遺留的問題,還有一部分員工是在對現有客戶進行維護,針對每一家客戶企業,發送專屬的郵件,進行有效維護。
就連穆凱的助理孫誠都被安排過來,以便協助工作。
時鍾滴答,指針已漸漸指向晚上九點半,市場部主管和每一個員工,仍在不停地忙碌着,辦公室裏隻有此起彼伏的敲擊鍵盤聲。
孫誠手裏拿着一份企業名單,正統計着已經維護過的客戶名單時,一旁的市場部主管王利突然大喊一聲,激動地從座位上一躍而起,指着屏幕大叫着“孫助理,快來看!”
衆人都吓了一跳,在孫誠上前的時候,近旁的幾個員工也跟着湊過頭來,孫誠俯下身,這才看清屏幕。
王利大概剛接收到的郵件,郵件是發送給穆凱,但同時抄送給市場部的,标題上清清楚楚寫着“關于恢複木林廣告公司對奇迹健身推廣代理權的通知”。
孫誠一字一字地看完,完全無法相信地揉了揉眼睛,正要湊近屏幕再看時,一旁的同事已經跳了起來“奇迹健身的代理權!太棒了!”瞬間,整個辦公室幾乎沸騰起來。
郵件裏并沒有詳寫嚴氏這樣決定的原因,但奇怪的是,盡管大家不明就裏,卻沒有人指責嚴氏的出爾反爾,所有人都隻有失而複得的喜悅。
穆凱通常都是上午固定時間看郵件,孫誠怕他沒有及時發現郵件,飛快地跑去董事長辦公室,将好消息告訴穆凱。
此時,穆思曼正呆呆地看着手機通訊錄上,嚴以修的号碼。電話拒接,所有信息都如石沉大海,她雖知道大概會是如此,但臉上仍有掩不住的失望之情。
穆凱與許媚正埋頭在一堆文件裏,制定下一步的應對計劃,聽到消息時兩人對視一眼,顯然并不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穆思曼一躍從沙發上跳起來,激動地看着孫誠問道“你說以修哥他改變決定了?”
孫誠氣喘籲籲地撫着胸口,臉上卻露出輕松的笑意回答“沒錯,嚴氏的郵件已經發來了,同時抄送了一份給市場部,董事長看下郵箱就知道了。”
穆凱飛快地将桌上攤開的幾份文件收好,打開自己的電子郵箱,許媚與穆思曼同時圍上來,屏住呼吸盯着頁面一點點打開。
直到清清楚楚看到屏幕上的文字,三人均是長長地舒了口氣,臉上緊繃的神情,不自覺地放松下來。
随即,穆凱臉上又露出幾分疑惑的神情。
許媚會過意來,見孫誠關上門離開,才不甘地低聲道“要不是嚴氏在暗地裏推波助瀾,公司裏也不至于這樣人心惶惶,嚴以修現在唱得又是哪一出?”
見兩人默然不語,穆思曼臉上重新恢複幾分得意的神情,指着手機屏幕傲然道“有什麽奇怪的,我私下求了以修哥,他雖然生氣,但其實,還是用這種方法告訴我,他會原諒我的!”
說着,她臉上欣喜雀躍,如果不是考慮到現在已是夜裏,她恨不得下一秒,就出現在嚴以修面前。
許媚雖不相信,但一時想不到其他的理由,隻得若有所思地微微點頭,穆凱沒反駁也沒贊同,隻是皺着眉再次向郵件看去。
情緒略微放松,穆凱不再一支接一支地吸煙,屋裏的煙氣漸漸淡了許多,穆思曼按捺着喜悅之情,又編輯了一條長信息發給嚴以修。
隔了片刻,穆思曼看着穆凱與許媚,再次出聲打破沉默,但語氣裏卻是試探與猶豫“爸,媽,以修哥一開始之所以這樣做,大概也是那個葉梓慕誘惑在先,我覺得,她真的不适合再留在公司……”
她話說完,許媚雖未表态,但目光裏已經充滿了對她的認同,穆凱正在屏幕上來回浏覽的目光一停,整個辦公室再次陷入沉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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