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今晨被吳梁氏在門口鬧了那麽一出,但是,來無憂閣看病的百姓依然不在少數。
老頭在大堂爲病人診脈,衛長風從庫房裏搬來了一批藥材,補上空缺。時不時地擡頭看一眼門外長街,臉上隐有擔憂,“阿音怎麽還不回來?縣衙那邊不會有什麽事吧?”
老頭輕飄飄的斜了他一眼,“她能有啥事?幹你的活兒。”
衛長風皺了皺眉,“師父,你怎麽一點都不擔心?”
原本,他是要和墨绯音一起去縣衙的,但,墨绯音堅持讓他留下,老頭又有很多活讓他幹,故此才沒有去。
衛長風準備幹完手頭的活就去衙門裏看看。
老頭捋了捋胡子,“有什麽好擔心的?最多就是她把衙門給拆了,咱們被迫淪爲通緝犯呗!還能有啥呢?”
衛長風:“……”
就是因爲師父如此不靠譜,才會同意讓阿音代嫁這種荒謬的事情!這讓人如何能夠放心的将小師妹交給他看顧?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喧嘩,衛長風擡頭一看,卻見一隊官差擡着很多箱子魚貫而入,轉眼的功夫已經擡了二十幾隻大箱子進來,而衛長風走到門口一看,那長長的隊伍一路延伸,竟是一眼望不到盡頭。
這目測,少說也有幾百隻箱子。
衛長風有些震驚,更多的卻是疑惑,随手攔下了一名官差,“這是什麽情況?你們擡的這些箱子裏是?”
那官差對他抱了抱拳,“這位兄台,這些都是查封的濟安堂庫房的存藥,咱們奉了璃王殿下和大人的命令,特地給無憂閣送過來。”
未等衛長風開口,那人看了眼已經快要人滿爲患的大堂,“兄台,貌似這裏放不下這麽多藥材,你看,你們家庫房在哪兒?”
衛長風:“……”
這是什麽情況?阿音去了一趟衙門,怎麽璃王也攪和進去了?還有這些藥材,聽那意思都是濟安堂的?爲何搬到無憂閣來?這都是怎麽回事?
那官差似乎看出了衛長風的疑慮,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豪邁一笑,“兄台,你就放心收下這些藥材吧!璃王殿下說了,那濟安堂栽贓陷害罪大惡極,這是他們應有的懲罰!”
衛長風略一沉吟,便也猜出了幾分事情的大概,眉頭微微蹙起,“公堂之上的那位姑娘,現在何處?”
“你是說那位墨小姐嗎?她啊,現在應該是和璃王殿下在一起,可能是在賞花,也可能是在遊湖。”
衛長風:“……”
賞花?遊湖?阿音她不是說,已經決定離開那個璃王麽?怎麽去了一趟縣衙大門就……
“你還在那愣着幹啥呢?快帶他們去後院呀!沒聽到這些都是給咱的補償嗎?還不趕緊的收起來?”
“……”
衛長風有些無言以對的看了自家師父一眼,總覺得他那莫測高深的眼神仿佛什麽都知道似的。
……
墨绯音是直接翻牆進了無憂閣的後院的,她是好不容易才把那個難纏的家夥趕走,然而一跳進來便被眼前的景象驚的目瞪口呆,差點以爲自己是翻錯了牆,進了别人家的院子。
那幾乎堆滿了她的小院的幾百号大箱子……啥情況?!
墨绯音眨了眨眼睛,腦子裏鬼使神差的回響起公堂上獨孤烨說的那些話,難道這些箱子裏裝的是藥材?!
墨绯音走過去,随手打開了一隻箱子,裏面果然裝滿了藥材,又連續打開了好幾個箱子,無一不是藥材。
墨绯音伸手摸了摸下巴,滿臉驚奇,“還真的把濟安堂的倉庫給洗劫了?!”
而且,還是這麽的神速!
濟安堂的那些人就這麽眼睜睜的讓人把倉庫給搬空了?!不是說他們的背後是那什麽永安侯府嗎?皇後的娘家呀!
“這可不得了了!這個獨孤烨,打劫居然打到了皇後的老家去!”
這邊,她正感慨呢,院門開了,衛長風走了進來,看到她時愣了一下,“阿音?你何時回來的?我怎麽沒看到你進來?”
墨绯音嘴角微僵,伸手指了指牆,“呵呵……大師兄,那個,我剛回來。”
衛長風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眼底劃過一抹寵溺,走到她面前,“阿音,我聽說璃王也去了?你還與他去遊湖賞花了?是麽?”
“咳咳——”
墨绯音一不小心被嗆到,隻覺得滿頭黑線如瀑,“大師兄,這是誰在造謠?我去把他丢湖裏喂魚去!”
“我聽搬藥的官差說的。阿音沒有和璃王在一起?”
“呃……”
她的确是和他在一起來着,可是,不是像你說的這樣遊湖賞花花前月下啊!
衛長風看着墨绯音的表情,英氣的眉瞬間擰起,“他糾纏你?”
“咳——大師兄,不是這樣的……他,他就是去幫忙的。”
看大師兄那眼神,若是她敢說獨孤烨将她困在小巷子裏糾纏了半天,而且還占了她不少便宜,他肯定二話不說直接拿起劍就殺到璃王府去了。
這還得了?
衛長風聽了墨绯音的話,将信将疑的看了她一會,“璃王他,真的隻是幫忙?真的沒有爲難和糾纏你?”
“沒有沒有!他還能怎麽爲難我呀?我又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還能被他欺負了去?大師兄你就不要胡思亂想了嘛!”
然而,衛長風卻有些擔心,眉心緊蹙,“璃王他爲何會幫你?他與你應該素無交情才對,無緣無故,卻如此偏幫無憂閣,這其中定有隐情。”
是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璃王那是有多偏袒無憂閣!
就算那濟安堂栽贓陷害人贓并獲,按律當嚴懲,也不會這麽嚴重,而且,無憂閣也不該得到這麽多好處。
正所謂,無辜獻殷勤,非奸即盜。誰知道這璃王背地裏打的什麽主意?
小師妹雖然聰慧過人,可終究年幼,不太谙世事,亦不知人心之險惡,不要被那璃王騙了才好。
殊不知,他心中不谙世事的純潔無害少女,隻是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事,眼角默默地滑落幾道冷汗,無語擡頭望蒼天:若是她跟大師兄說,那個獨孤烨還想把她帶回璃王府去,不知道大師兄會作何反應呢?
十之八九會覺得獨孤烨就是個陰險小人,幫了她一把,卻想着要她以身抵債!大師兄可能會把他當作誘拐無知少女的流氓吧?肯定會提劍追殺他!
想了想,墨绯音把這些話統統咽了回去,“大師兄,你多慮啦!我以前救過他一命,他這是報恩呢!沒有什麽其他不良企圖的。”
說起報恩,腦海中再次不由自主的回響起男人低沉撩人的話語:
“姑娘救了本王,本王理當以身相許報答姑娘!”
“姑娘還贈了本王幾瓶靈丹妙藥,本王身無分文,唯有以身抵債償還姑娘。”
墨绯音頓時抽了抽嘴角,臉上的笑容有着一瞬間的僵硬,忍不住扶額輕歎:那個家夥一定是有什麽不良嗜好!不然,爲何如此喜歡以身抵債?!
“阿音,你怎麽了?可是頭疼?”
衛長風一臉緊張,伸手探了探墨绯音的額頭,發覺溫度正常,墨绯音也及時說自己沒事,但衛長風還是有些擔心,“這兩日舟車勞頓,今日又在縣衙折騰了半天,定是太過勞累了,阿音,你快回房去休息一會。”
墨绯音的确是有些困了。
今日剛回到京城便遇到無憂閣出事,在縣衙倒是沒怎麽累着,可是,沒有什麽事情是比應付那個陰險無恥的男人更讓人頭疼的了!
天知道她在小巷子裏是費了多少精氣神兒才把他趕走,甩開!
居然厚顔無恥的說什麽,她都已經嫁給他了,而且還與他拜了天地,行了大禮,入了洞房,關鍵是,她還毀了他二十多年的清白!
非得讓她負責不可!
墨绯音簡直無言以對:她是夢遊毀了他的清白不成?!睜着眼睛說瞎話也要有個度不是?
然而,某王爺卻半眯着眼睛冷幽幽的看着她,說什麽,毀人清白,便要負責,這是天經地義之事!而她,抱過他,親過他,還睡……咳,了他,若是她敢始亂終棄,移情别戀,不肯負責,他就把她丢湖裏去喂魚!
當時,氣的她差點跳起來一頭撞死他!
究竟是誰占了誰的便宜啊?!
親?到底是誰親誰啊?誰才是登徒子啊?!
她一個姑娘家,她都沒跟他追究什麽了,他居然還大言不慚的讓她負責?!
還有他說的睡……了,他?!也不想想,是拜誰所賜!營帳裏隻有一張軟塌,能怪她麽?
真想問問他,究竟把臉丢哪兒去了?
她這是倒了什麽黴才會遇上這麽個無恥之極的人?
腦子裏這樣迷迷糊糊的想着,墨绯音不知不覺便睡着了,睡的很是香甜,等再醒來時窗外已是繁星點點,月上柳梢頭。
不過,墨绯音卻差點被床前那道黑影吓的直接跳起來!
待看清他時,整個人像是被天雷劈過似的,瞬間不好了!
“獨孤烨!你這個登徒子!你爲什麽會在本姑娘房裏?!”